第50章 破敵
「阿耶，你不能去啊！那裡危險。」
街道上，一個女人死死拉住鄭老漢的手，哀求道。
「撒開！別逼額捶你？哪裡不危險？逆胡攻進城，你就能安全了。」
鄭老漢用長斧指著女兒，渾濁的眼中滿是兇狠。
或許是懾於父親的權威，那女人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只是依舊擔憂勸說：
「大王只是讓壯丁參戰，而且大兄已經去了，你怎麼就這頑固呢？逆胡那麼兇殘，你……」
「放屁！」鄭老漢一聽就急了，怒罵：「日你先人的，老子今年才六十八，怎麼就不是壯丁了？」
「說得對！老子當年打胡賊的時候，那也是個頂個的好漢，到現在逆胡都打到家門口了，怎麼能認慫？要死也是死在戰場上！」
又一個白髮老漢提著長斧衝出來。
「怕死還不做鬼嘞，老鄭頭，算額一個！」
又一個老漢出來。
不多時，鄭老漢身邊就聚集了百十名白髮老翁。
「阿耶……」
鄭老漢女兒，以及站在各坊市門口的更多女人，全都泫然涕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白髮老父，提著長斧奔向喊殺聲城門口。
縣衙門口，崔寧定定看著這一幕，又望了眼蜷縮在角落的堂叔崔溫，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麼。
……
「堵住！給老子堵住，誰也不准後撤！」
張敬軒剛砍死一個衝上來的胡騎，便又有一個胡騎沖了上來，好似那逆胡殺不完一樣。
逆胡的兇狠著實給張敬軒上了一課，幾乎眨眼的功夫自己帶的兩百人就死了二十個多個。
廝殺還在繼續，城門洞裡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
戰馬死了，站在地上也要揮刀，胳膊沒了，就是用牙齒咬也要咬死敵人……
就在張敬軒以為城門將要失守的時，身後鄭老漢等人一聲怒吼：「殺逆胡！」
突如其來的白髮軍，殺了逆胡一個措不及防，僅僅幾個呼吸，衝進城門裡的逆胡就被砍殺殆盡，甚至他們還在不顧一切往外沖，想要把敵人攔在城外。.
「快回來！可以關城門了！」
張敬軒大喊。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支胡騎沖了過來，鄭老漢回頭看了眼正在緩緩合攏的城門，又望著即將衝到近前的胡騎。
他深知只要自己退卻，這支胡騎又將衝進城門，屆時金城縣徹底完了。
他怒吼一聲：「將軍，快關城門，我們來擋住他們！」
張敬軒急的揮手：「快回來，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鄭老漢哈哈一笑：「老子當年也是刀口舔血的主，會怕他，老兄弟們，怕不怕？」
「怕個鳥！早活夠本了！殺！」
砰！
城門重重合上，鄭老漢等人背影徹底消失在了張敬軒視線里。
與此同時。
安守忠正要發起總攻時，大軍後方突然起了騷亂，他回身望去，只見兩名身披重凱的彪形大漢，自後方叢林中殺出，一路直衝他中軍而來。
那兩人一人手持馬槊左挑右刺，一人揮舞破甲錘，擦便是傷，砸一下就是死，幾乎無人能擋。
在那兩人之後，還有數百身著明光鎧的騎兵突刺隨後。
這是……想斬首？！
安守忠冷笑，從來都是他斬首別人，哪輪得到別人斬首他。
「殺了他們！」他淡淡吐出一句話。
阿史那承慶以及契苾將領立刻引兵圍去，數千精銳胡騎成弧形，邊射箭邊運動包圍李晟。
王熊怒吼砸死一個胡騎，見將已經被包圍，便大喊道：「李晟，你先出，額來殿後！」
李晟四下一掃，見東面契苾將領的包圍圈尚未形成，當機立斷，說：「向東突圍。」
說著，他放下馬槊，從鞍上取下強弓，瞄準躲在包圍圈外的契苾將領，鬆手，「錚」弓弦震顫，箭矢似長了眼一般，竟然筆直地插在契苾將領的喉嚨。
這一幕被所有人看見。
「做的好！」
王熊大喝。
安守忠氣的臉色發青，怒吼：「給我殺了他們！」
「快走！」
李晟且戰且退，但阿史那承慶卻是死死咬住不放。
「熊瞎子，你往西走西門入城，我往東引開這犬入的。」
「好！」
兩人立刻分兵。
……
有了李晟二人的攪局，安守忠錯失了攻城的最佳時機。
這時，一片殘陽下，放眼望去，滿是是屍體，尚未乾涸的鮮血順著溝壑流進巨石砸下的坑裡，泊泊冒著氣泡。
城門守住了，但一百多的白髮老漢全留在了城外，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倓佇立城頭，默然良久。
耳邊傳來壯丁壓低喉嚨的啜泣聲，像失去母親的小狗，低聲地嗚咽。
這種時候哭泣，肯定會影響士氣，但李倓卻只能鼓勵說：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要把悲痛化化怒火。你們的阿耶是為守城而死，為大唐而死，孤定將奏請封賞，門蔭子孫！」
王熊繞道西門進了城內，但李晟卻失去了蹤影，一同消失的還有阿史那承慶部。
「大王，金城縣恐怕守住了，我們兵力太少，敵軍精銳太多，再來今日這麼一次衝擊，必定擋不住。」
房宗偃把戰損統計出來，八百帶甲士兵，戰死近一百，跟隨李晟消失的又有一百五，那些也恐怕凶多吉少。
壯丁因為實戰經驗不足，傷亡更加慘重，損失近乎兩成，再加上為守城門而死的那一百多老翁。
當然，敵軍因為是攻城，損失更多。
但凡事都要相對來看，敵軍有精騎五千，步兵工匠兩千，還裹挾了那麼多百姓，那點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太陽徹底落山，西北風颳的愈發猛烈，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金城縣上空，讓人作嘔。
「放你娘屁！這時候撤，你讓金城百姓怎麼辦？」張敬軒毫不客氣地罵。
「我沒說撤，我只說難以為繼……」房宗偃爭辯。
李倓正頭疼，忽聽耳邊傳來「哞哞」的叫聲，頓時怔在原地，任憑房宗偃與張敬軒爭吵卻充耳不聞。
「牛……西北風……火……」
「火牛陣！」
李倓脫口而出。
眾人聞言都望向他。
「對，火牛陣，現在刮的是西北風，而安守忠處於東南方向，快，快把城內的牛都牽出來……」
「大王……」
「快去！還有刀子，牛角綁上刀，老子要出城破敵！」
金城縣又騷動起來，一頭頭牛被各家主人牽到城門樓下，牛角上寒刃閃爍，令人發怵。
這時，西北風颳得似乎更加猛烈了。
李倓抿了抿嘴，飛身上馬，凝視著前方的數百頭牛。
「大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應該在城中坐鎮指揮，讓臣去就可以了。」
張敬軒勸說道。
「不必，成敗在此一舉，除必要守城之外，所有人全都去，務必一舉殲敵。」
火牛陣這種古老的戰術，並非徹底落幕，而是使用條件苛刻罷了。
咔咔咔。
城門再次打開。
當哨兵告訴安守忠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手裡還端著一碗酒，嘴裡正咀嚼著骨頭，咬得咯嘣作響。
「哼，讓契苾……哦不，讓契丹將軍去。」
安守忠說到一半，才猛然想契苾將軍已經被李晟射死，頓時恨得牙根痒痒。
也就在這時，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帳內諸將紛紛起身，疑惑看向帳外。
「出了什麼事？」
「回大將軍，好多牛衝過來，牛角上綁著刀，尾巴著了火。」
「大將軍，契丹將軍被人錘爛腦袋了……」
「殺！」
安守忠走出營帳，眼前一片末日景象，受驚的戰馬四處踐踏，綁著寒刃的火牛橫衝直撞，所有人都在哀嚎。
他立即怒道：「快散開，是火牛陣，避開牛，殺人……」
全亂套了，安守忠的怒吼被慘叫聲掩蓋，根本發出去，人沒死多少，但軍心已經崩潰。
這時，十幾個親兵快速簇擁他，道：「大將軍，大勢已去，當立刻撤退，來日再戰。」
「滾！日你老母……」
親兵門不由分說，強行把安守忠架上馬背，趁夜色遁逃而去。
另一邊，李倓有如神助，橫刀揮舞之間，便有人頭飛起。
火牛陣還在衝鋒，即便前方沒有了敵人，也未曾停息……
街道上，一個女人死死拉住鄭老漢的手，哀求道。
「撒開！別逼額捶你？哪裡不危險？逆胡攻進城，你就能安全了。」
鄭老漢用長斧指著女兒，渾濁的眼中滿是兇狠。
或許是懾於父親的權威，那女人最終還是鬆開了手，只是依舊擔憂勸說：
「大王只是讓壯丁參戰，而且大兄已經去了，你怎麼就這頑固呢？逆胡那麼兇殘，你……」
「放屁！」鄭老漢一聽就急了，怒罵：「日你先人的，老子今年才六十八，怎麼就不是壯丁了？」
「說得對！老子當年打胡賊的時候，那也是個頂個的好漢，到現在逆胡都打到家門口了，怎麼能認慫？要死也是死在戰場上！」
又一個白髮老漢提著長斧衝出來。
「怕死還不做鬼嘞，老鄭頭，算額一個！」
又一個老漢出來。
不多時，鄭老漢身邊就聚集了百十名白髮老翁。
「阿耶……」
鄭老漢女兒，以及站在各坊市門口的更多女人，全都泫然涕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白髮老父，提著長斧奔向喊殺聲城門口。
縣衙門口，崔寧定定看著這一幕，又望了眼蜷縮在角落的堂叔崔溫，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麼。
……
「堵住！給老子堵住，誰也不准後撤！」
張敬軒剛砍死一個衝上來的胡騎，便又有一個胡騎沖了上來，好似那逆胡殺不完一樣。
逆胡的兇狠著實給張敬軒上了一課，幾乎眨眼的功夫自己帶的兩百人就死了二十個多個。
廝殺還在繼續，城門洞裡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
戰馬死了，站在地上也要揮刀，胳膊沒了，就是用牙齒咬也要咬死敵人……
就在張敬軒以為城門將要失守的時，身後鄭老漢等人一聲怒吼：「殺逆胡！」
突如其來的白髮軍，殺了逆胡一個措不及防，僅僅幾個呼吸，衝進城門裡的逆胡就被砍殺殆盡，甚至他們還在不顧一切往外沖，想要把敵人攔在城外。.
「快回來！可以關城門了！」
張敬軒大喊。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支胡騎沖了過來，鄭老漢回頭看了眼正在緩緩合攏的城門，又望著即將衝到近前的胡騎。
他深知只要自己退卻，這支胡騎又將衝進城門，屆時金城縣徹底完了。
他怒吼一聲：「將軍，快關城門，我們來擋住他們！」
張敬軒急的揮手：「快回來，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鄭老漢哈哈一笑：「老子當年也是刀口舔血的主，會怕他，老兄弟們，怕不怕？」
「怕個鳥！早活夠本了！殺！」
砰！
城門重重合上，鄭老漢等人背影徹底消失在了張敬軒視線里。
與此同時。
安守忠正要發起總攻時，大軍後方突然起了騷亂，他回身望去，只見兩名身披重凱的彪形大漢，自後方叢林中殺出，一路直衝他中軍而來。
那兩人一人手持馬槊左挑右刺，一人揮舞破甲錘，擦便是傷，砸一下就是死，幾乎無人能擋。
在那兩人之後，還有數百身著明光鎧的騎兵突刺隨後。
這是……想斬首？！
安守忠冷笑，從來都是他斬首別人，哪輪得到別人斬首他。
「殺了他們！」他淡淡吐出一句話。
阿史那承慶以及契苾將領立刻引兵圍去，數千精銳胡騎成弧形，邊射箭邊運動包圍李晟。
王熊怒吼砸死一個胡騎，見將已經被包圍，便大喊道：「李晟，你先出，額來殿後！」
李晟四下一掃，見東面契苾將領的包圍圈尚未形成，當機立斷，說：「向東突圍。」
說著，他放下馬槊，從鞍上取下強弓，瞄準躲在包圍圈外的契苾將領，鬆手，「錚」弓弦震顫，箭矢似長了眼一般，竟然筆直地插在契苾將領的喉嚨。
這一幕被所有人看見。
「做的好！」
王熊大喝。
安守忠氣的臉色發青，怒吼：「給我殺了他們！」
「快走！」
李晟且戰且退，但阿史那承慶卻是死死咬住不放。
「熊瞎子，你往西走西門入城，我往東引開這犬入的。」
「好！」
兩人立刻分兵。
……
有了李晟二人的攪局，安守忠錯失了攻城的最佳時機。
這時，一片殘陽下，放眼望去，滿是是屍體，尚未乾涸的鮮血順著溝壑流進巨石砸下的坑裡，泊泊冒著氣泡。
城門守住了，但一百多的白髮老漢全留在了城外，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倓佇立城頭，默然良久。
耳邊傳來壯丁壓低喉嚨的啜泣聲，像失去母親的小狗，低聲地嗚咽。
這種時候哭泣，肯定會影響士氣，但李倓卻只能鼓勵說：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要把悲痛化化怒火。你們的阿耶是為守城而死，為大唐而死，孤定將奏請封賞，門蔭子孫！」
王熊繞道西門進了城內，但李晟卻失去了蹤影，一同消失的還有阿史那承慶部。
「大王，金城縣恐怕守住了，我們兵力太少，敵軍精銳太多，再來今日這麼一次衝擊，必定擋不住。」
房宗偃把戰損統計出來，八百帶甲士兵，戰死近一百，跟隨李晟消失的又有一百五，那些也恐怕凶多吉少。
壯丁因為實戰經驗不足，傷亡更加慘重，損失近乎兩成，再加上為守城門而死的那一百多老翁。
當然，敵軍因為是攻城，損失更多。
但凡事都要相對來看，敵軍有精騎五千，步兵工匠兩千，還裹挾了那麼多百姓，那點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太陽徹底落山，西北風颳的愈發猛烈，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金城縣上空，讓人作嘔。
「放你娘屁！這時候撤，你讓金城百姓怎麼辦？」張敬軒毫不客氣地罵。
「我沒說撤，我只說難以為繼……」房宗偃爭辯。
李倓正頭疼，忽聽耳邊傳來「哞哞」的叫聲，頓時怔在原地，任憑房宗偃與張敬軒爭吵卻充耳不聞。
「牛……西北風……火……」
「火牛陣！」
李倓脫口而出。
眾人聞言都望向他。
「對，火牛陣，現在刮的是西北風，而安守忠處於東南方向，快，快把城內的牛都牽出來……」
「大王……」
「快去！還有刀子，牛角綁上刀，老子要出城破敵！」
金城縣又騷動起來，一頭頭牛被各家主人牽到城門樓下，牛角上寒刃閃爍，令人發怵。
這時，西北風颳得似乎更加猛烈了。
李倓抿了抿嘴，飛身上馬，凝視著前方的數百頭牛。
「大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應該在城中坐鎮指揮，讓臣去就可以了。」
張敬軒勸說道。
「不必，成敗在此一舉，除必要守城之外，所有人全都去，務必一舉殲敵。」
火牛陣這種古老的戰術，並非徹底落幕，而是使用條件苛刻罷了。
咔咔咔。
城門再次打開。
當哨兵告訴安守忠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手裡還端著一碗酒，嘴裡正咀嚼著骨頭，咬得咯嘣作響。
「哼，讓契苾……哦不，讓契丹將軍去。」
安守忠說到一半，才猛然想契苾將軍已經被李晟射死，頓時恨得牙根痒痒。
也就在這時，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帳內諸將紛紛起身，疑惑看向帳外。
「出了什麼事？」
「回大將軍，好多牛衝過來，牛角上綁著刀，尾巴著了火。」
「大將軍，契丹將軍被人錘爛腦袋了……」
「殺！」
安守忠走出營帳，眼前一片末日景象，受驚的戰馬四處踐踏，綁著寒刃的火牛橫衝直撞，所有人都在哀嚎。
他立即怒道：「快散開，是火牛陣，避開牛，殺人……」
全亂套了，安守忠的怒吼被慘叫聲掩蓋，根本發出去，人沒死多少，但軍心已經崩潰。
這時，十幾個親兵快速簇擁他，道：「大將軍，大勢已去，當立刻撤退，來日再戰。」
「滾！日你老母……」
親兵門不由分說，強行把安守忠架上馬背，趁夜色遁逃而去。
另一邊，李倓有如神助，橫刀揮舞之間，便有人頭飛起。
火牛陣還在衝鋒，即便前方沒有了敵人，也未曾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