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隆基:真假秦王,一鑒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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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守忠是安祿山手下的一員猛將,其驍勇善戰,計謀頻出。

  據史書記載,安守忠曾擊敗過郭子儀、李光弼等人。

  香積寺會戰時,燕軍的主要將領便是安守忠。

  因此聽見是安守忠率眾追擊時,李倓先是一怔,隨即冷靜下來,安撫道:「你們暫且休整。」

  「諾。」康大慶一步三回頭,回到河西軍隊列,拿著干餅邊吃邊望向召集部眾商議的秦王殿下。

  「校尉,這秦王會不會是假的?我聽說大唐的秦王只有太宗皇帝,不應該有第二個秦王。」

  一個河西兵卒悄咪咪湊上來,砸吧著嘴。

  康大慶側頭看了那兵卒一眼,揮了揮手中的干餅,問道:「秦王的餅子吃著香不香?」

  「香!」

  那個河西兵卒狠狠咬了一口,險些把食指吞進去。

  「香就對了!記住,這就是大唐秦王,誰敢再質疑半個字,耶耶就割了誰的腦袋!聽見沒?」

  康大慶深陷的眼窩迸射出駭人的殺氣,全然沒有方才的溫良。

  「聽見了。」眾人異口同聲道。

  不遠處,正議會的李倓繃緊的臉,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聽秦王問阻擊還是撤退,楊三不假思索道:

  「大王,我們僅有兩百人,就算加上那些河西潰兵,也不過五百人,更何況他們早被逆胡嚇破了膽。」

  「現在逆胡五千人馬攜大勝追來,就算據城而守也是徒勞無功。」

  「依臣之見,當儘快撤離,或渡渭河南下,或繞過長安繼續北上。」

  李倓微微頷首,掃向其他人,問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張敬軒說:「若將行在的三千軍調來,或許還有一戰可能,光憑眼下兩百騎只能以卵擊石,明知不敵依然上去,匹夫之勇,兵家大忌。」

  王熊抓起一根木柴扔進篝火,罵罵咧咧:「人多咋嘞?瞧你們一個個還說人家河西軍被嚇破了膽,額看你們才被嚇破了膽。」

  「給我一百人馬,額現在就去割了那姓安的鳥人的腦袋獻給秦王。」

  所有人都給了王熊一個憨憨的眼神,不再搭理他。

  李倓再三斟酌,問道:「兩百或五百對五千確實少了很多,但若是萬眾對五千,多還是少?」

  萬眾?

  眾人疑惑,哪來的萬眾人馬?

  李倓拍了拍手:「諸位逆胡固然勢大,但其攜大勝而來,氣焰勢必囂張至極,古法云:驕兵必敗。諸位不要只看到敵軍氣盛,而妄自菲薄。」

  隨即撐膝站起:「傳本王令。」

  與會部眾刷地起立,身形筆直如松。

  「命所有士卒出動,前往金城縣,一個時辰內召集所有百姓。另派出使者將本王奏摺送往馬嵬驛,請求陛下派兵支援,否則行在危在旦夕。」

  兵力,是李倓緊缺的東西,亂世生存有兵權、有兵力就有了一切,所以他率先索要兵力,其餘排後。

  當然,等功成之後,還要索要更多,這只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否則真以為他大義凜然不顧生死阻擋敵軍?

  開玩笑!

  就算行在無錢無糧,兵總有吧?三千禁軍,你留著幹啥用,等他們割你腦袋?

  「這……」

  眾人面面相覷,唯有王熊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提刀衝鋒。

  李倓神色一冷,硬聲道:「立刻執行軍令,敢有違抗者軍法從事!」

  「諾!」

  所有人立刻行動,李倓又沉吟片刻,邁步走向那幾百河西軍。

  在香積寺會戰前,得探探安守忠的深淺,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

  馬嵬驛大堂內。

  李隆基端坐正位,閉目凝神。

  左下首太子李亨,同樣閉目凝神。

  更下方,行在文武排兩列而坐,傳閱著秦王的奏疏。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奏疏回到了高力士手中。

  李隆基睜開眼問道:「逆胡前鋒將至,秦王欲據城一戰,為吾等撤退贏得時間,諸位以為如何?」


  崔渙早有腹稿,當即輕咳一聲,起身走到堂中,朗聲道:

  「啟奏陛下,臣彈劾秦王李倓犯上作亂,以兵威脅聖人,其封號、賞賜皆為巧取豪奪,應當立刻收回,以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原本還睏乏的諸大臣,瞬間清醒,皆抬眼望向崔渙,然後慢慢移望皇帝與太子。

  李隆基面不改色,問道:「此事暫且擱置,待日後再議,何去何從先議個明白。」

  正如李倓所想,他之所以分封李倓,固然有以超額賞賜換取安全的意圖,但更多還是想給太子找個對手,免得其胡思亂想。

  崔渙痛心疾首:「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收回成命,否則此先河一開,於國大不利,更有損陛下權威。」

  「言之有理。」眾人頻頻點頭。

  李亨欣慰的神情還未消失,便又凝在了臉上。

  「崔相此言謬哉,」

  房琯本就有意讓兒子去燒秦王冷灶,現在又聽皇帝不願收回成命,便越發堅定自己的看法。

  正所謂,大唐動亂不堪,秦王雖大逆不道,但其亦向皇帝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陛下終究是老了,應是有意培養隔代接班人。

  他清了清嗓子,洪聲道:「天子一言九鼎,聖旨已發四方,若此時收回成命,讓天下人如何看?朝令夕改,如此才有損陛下權威。」

  「房相亦言之有理。」眾人又頻頻點頭。

  李亨眯了眯眼,想到了今日房琯的勸說,難道其早就投靠了三郎,否則為何屢次三番替三郎說話?

  李隆基斜眼瞟了眼李亨,問道:「太子以為如何?」

  李亨整理一下表情,誠懇道:

  「恩威皆出自於陛下,兒臣不敢置喙。只是兒臣深知三郎秉性,其驕奢跋扈,不為世人所喜,現在又得如此厚恩,兒臣擔心……」

  好嘛,先前還是他的麒麟兒,這一轉眼又變成了驕奢跋扈之徒。

  李隆基道:「沒什麼可擔心的,楊國忠叛亂,乃其平定,韋見素、韋諤私藏甲冑謀逆,亦為其平定,秦王那乃我大唐麒麟兒,當得起厚賞。」

  好,皇帝定性了,李倓是平叛功臣,而非逆賊。

  百官的心思立刻活絡了起來,紛紛道:「陛下英明。」

  李亨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澀聲道:「英明無過於父皇。」

  該我上場了!

  陳玄禮拄著龍頭拐杖很利索站起,道:「啟奏陛下,秦王只有兩百人恐難以阻擋安守忠五千部眾,臣請分兵馳援秦王。」

  李隆基:「准奏!隨行禁軍不過三千,分兵不宜過多,三百即可,相信朕的麒麟兒能宣威大唐。」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活著的秦王才是真秦王,讓朕看看你是否只會欺負一個女人?

  李隆基對楊玉環之死耿耿於懷。

  接著,他又道:

  「今夜暫且歇息,明日一早啟程,待入蜀後再行定奪。」

  「都各自回去吧。」

  言罷,他率先起身離去。

  房琯與太子略微寒暄幾句,也告辭離去,當儘快安排大郎北上尋秦王。

  此時入大元帥府,日後便能登封『凌煙閣』,房氏輝煌再此一步。

  在眾多詫異的眼神中,陳玄禮拄著龍頭拐杖,健步如飛,三百禁軍得挑選精銳才是,否則難以表達自己誠意。

  眾文武都有心思燒秦王冷灶,唯獨崔渙一心燒太子冷灶。

  在他看來,皇帝年邁命不久矣,一旦皇帝駕崩,太子登基,秦王的死期便是計日以待。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投太子。

  清河房氏當真一代不如一代,連這都看不明白,去找一個短命的秦王,真當什麼人都是太宗皇帝?

  那可是千古難遇的天可汗!

  崔渙攔住李亨:「太子,臣以為,秦王所擁權柄過於厚重,若受小人挑唆,恐威脅中央啊。」

  李亨邀請道:「崔相可否前往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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