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慷他人之慨!(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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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出事了。」

  「怎麼了?」

  「劉正旅的那三個隊正至今未歸。」

  李倓倏地停住腳步,若有所思問:「是沒回來?還是回來後又去了別的地方?」

  張敬軒遲疑道:「應該是沒回來。」

  李倓眉頭緊鎖,「你的意思他們當了逃兵?有沒有派人探查過?」

  「沒敢派出太多,恐引來他人察覺。」張敬軒回道:「這些天屢有宮人、士卒逃亡,隊正逃亡還從未發生,但他們確實未曾歸建,恐怕是真逃亡了。」

  逃了最好,只要不是告密,危險就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再探!務必知道其確切下落!」

  賊他媽!

  野生的牆頭草果然養不熟,當時就應該全殺了,不留活口的!

  李倓一陣懊悔,本以為用殺上官、刺叛逆之言,就能控制住這些怕死之輩,誰知還是高估了他們的膽量。

  犬入的直接當了逃兵!?

  「唉。」李倓捏了捏眉心。

  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又無人相謀,那種事事親為的疲憊感,讓李倓很是心力交瘁。

  日後定要培養忠於自己謀士團!

  心中打定主意,他強撐起精神問道:「收攏那些士卒有沒有問題?」

  「問題倒沒有,只是……」張敬軒猶豫片刻道:「時間怕上來不及。」

  「那就先不管了。」李倓當機立斷,「一百忠誠之士遠比兩百個牆頭草更加可靠……」

  說著,他指向王熊手裡的托盤,說道:「你安排士卒來營帳中領賞,另外再送些紙筆來。記住一個一個來,注意警戒保密,切勿再出差錯!」

  「喏。」張敬軒領命而去。

  就在李倓掀簾走入營帳的那一刻,遠處一雙眼睛若有所思,又站立少頃轉身遁去。

  ……

  中軍大帳內。

  陳玄禮和衣躺在塌上休憩。

  他已接近耄耋之年,睡眠質量也一日不如一日,偶爾能得一兩刻鐘的入睡時間,對他來說彌足珍貴。

  但今晚卻始終精神抖擻,蓋因為太子疑似要清君側的消息,讓他平靜無波的心泛起了漣漪。

  於現狀而言,太子正值壯年,精力旺盛,是領導大唐平定叛亂的最佳人選,可問題就出在太子的性格。

  面對窮凶極惡的安祿山,懦弱的太子能行嗎?

  陳玄禮給出了否定回答。

  所以目前的大唐還離不開聖人。

  他相信只要聖人擺脫狐媚,以聖人的雄才大略,安祿山之流,不過土雞瓦犬爾,彈指間灰飛煙滅。

  陳玄禮老眼緊閉,但大腦卻異常活躍,漸漸的他仿佛又看到了締造開元盛世的偉大帝王,那位類比太宗文皇帝的聖人。

  忽地,一聲漁陽鼙鼓敲響,萬里河山化為焦土,無數的逆胡嘶吼著衝進九重宮闕。

  陳玄禮看到自己正帶領禁軍拼死突圍,血水染紅了鬚髮,戰刀砍出了豁口,但逆胡仿佛無窮無盡,殺了一個又湧來數十個。

  眼見大勢已去,「大將軍!」親兵紅著眼沖了過來……

  陳玄禮猛然驚醒,才意識到自己不在長安,而是在逃亡的路上,並且也沒遇到逆胡。

  他暗嘆一聲,旋即將目光投向喚醒他的那個親兵。

  「查清楚了?」

  「大將軍……」親兵俯下腰,湊近陳玄禮耳旁將見聞全部說出。

  陳玄禮皺紋更深,驚疑不定地問:「你確定看清楚了?當真是建寧王?」

  親兵道:「回大將軍,千真萬確。」

  陳玄禮揮了揮手,親兵弓腰退去,走到門口,又被叫住,「慢著,你領一隊人馬,隨我去左衛巡查。」

  「喏。」

  陳玄禮當即起身,取來頭盔套上,又在左右侍從的幫助下穿上鎧甲,等一切準備完畢,他來到帳外。

  親兵牽過來馬。

  「不騎馬,步行去。」

  陳玄禮制止親兵,然後對另一名親兵隊長叮囑道:


  「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去巡營了。另外,看緊那個兵,不要讓他接觸到外人,拷問一下那件事都有誰知曉,將所有知情人秘密羈押,如遇反抗,可就地處決。」

  陳玄禮命令極其清晰。在他口中,「處決」二字比喝水還簡單。

  而親兵隊長回答的也很乾脆:「屬下明白!」

  安排好一切,陳玄禮便迎著夜色,向左衛駐地走去。

  ……

  寅時二刻。

  不知何時,一團巨大的黑雲遮住了月光,天地間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著那塊區域。

  「臣拜見大王。」

  一名體格健碩的士卒掀簾而進,當看見李倓後先是一愣,隨即立馬恭敬行禮。

  李倓神情親和,招了招手,溫和笑道:「來,到近前來。」

  那士卒依令上前。

  李倓提起筆,笑著問:「你叫何名字?哪裡人士?」

  士卒很疑惑,但還是恭敬回答:「臣名叫竇良,是長安縣永安坊人。」

  李倓又問:「來之前敬軒都與你說過了吧?」

  竇良鏗鏘道:「旅帥已經全部告知,臣願遵殿下之命,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好壯士!」李倓鄭重贊道,隨即問道:「你可曾讀過書?」

  「聽坊中大賢講過幾天,識得自家名字。」

  「真乃大才也!」李倓不吝讚賞,又問:「事成後,你可願做治理一方的文臣?」

  竇良眼睛倏地一亮,忐忑道:「殿下,臣只識得名字,如何能治理百姓?」

  李倓笑道:「你若肯下功夫沉澱,自然能治理百姓!豈不聞,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以你之大才,日後拜個宰相不足為慮。」

  聞言,竇良大喜過望,當即五體拜投,「臣願學習,必不負殿下厚望!」

  「好!」李倓隨即提筆寫道:「竇良,長安永安坊人,有宰相之才,初可為縣令。」

  停筆,加印,一氣呵成。

  而後鄭重捧起紙,輕輕吹乾,遞過去。

  「戡亂平定之後,你拿著它來找我,我將為你謀取功名!」

  「這是三十錢,乃本王一點心意,切勿拒絕,待事成後,本王另有賞賜。」

  竇良早已被那張未來的承諾書給沖昏了頭腦,自然不會將區區三十錢放在眼裡。

  他小心翼翼疊起收好,又跪地大拜:「臣必隨殿下死戰到底!」

  「好壯士!」李倓趕忙上前扶起,撣去其身上的灰塵,「萬不可輕言生死,我等皆要共享富貴!」

  竇良滿面紅光,對未來更加憧憬。

  李倓叮囑道:「切記,此事乃絕密,萬不可與他人提及,否則你我前程皆憂!」

  「臣曉得。」

  李倓拍了拍竇良肩膀,親自將其送出營帳。

  「這剩多少人?」李倓問了一下。

  正神遊天外的王熊被問的一愣,正要扳指頭算,卻聽李倓笑道,「收起你那擀麵杖,這是第八十五個。」

  僅用一百多張紙就收買了整旅人心,李倓此舉真可謂高明。

  雖說紙上明確寫了授予的官位,但那都是慷他人之慨,他只是一個毫無實權的郡王,有什麼資格授官?

  至於日後怎麼兌現?那就日後再議,先顧當下。

  他這一手學自高祖皇帝李淵。

  隋末時,群雄並起,高祖皇帝自晉陽起兵,就曾用一千多張寫著隋朝官爵的紙條,收買了西河郡(今山西汾陽市)的人心,為西進長安打通了要道。

  讀史以自用,方為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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