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順者昌，逆者亡？（求收藏，求追讀）
「殿下，就這麼放他走了？」
張敬軒指節捏的發白，望著那對沒入夜色的舅甥，咬牙切齒。
別說士卒情緒躁動，就連他自己都受夠了這窩囊氣。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張敬軒本就不願拋家棄子出逃長安，更別說不僅吃不飽飯連飯，而且還得忍受楊氏一家的欺壓凌辱，心中的怨氣可想而知。
李倓眼瞼低垂，喃喃道：「秋後的螞蚱而已，且先讓他們度過今晚。」
「殿下，依臣對楊、裴的了解，他們定不會咽下這口惡氣，屆時他們對再聖人進獻讒言，殿下處境危矣，不如——」
張敬軒目光銳利，神情冷肅，手掌橫放脖頸前，重重一拉。
先下手為強！
李倓眼眸微動，讀出了張敬軒的意圖。
他沉思片刻，招了招手。
張敬軒附耳恭聽。等聽完整個計劃後，他頓時被驚的合不上嘴，驚疑問：「殿下，此舉是否太過冒險？太子會同意嗎？」
「這你無需擔憂。」李倓輕笑，一副優勢在我的表情：「太子那邊自有本王說服，你只需按計劃行事便可。」
張敬軒不再遲疑，當即橫臂前胸行軍禮，鏗鏘道：「願為殿下效死！」事已至此，他已徹底沒了退路，不是裴、楊死，就是他亡。
「我信你。」李倓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許諾道：「敬軒啊，珍惜自己，他日你我當共享富貴！」
「臣這就著手安排。」張敬軒熱血上涌，再次行禮，隨即告辭離去。
月色如華，柳枝搖曳。
李倓立於土坯牆下，定定注視著張敬軒漸行漸遠的背影，盤算著計劃可有疏漏，攸關性命之事，不可不察。
他擬訂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張敬軒大肆宣揚「楊國忠意欲謀反」「楊國忠毆打禁軍士卒」「楊國忠勾結吐蕃，到劍南後會殺掉所有人」等各種謠言。
以此進一步激髮禁軍將士的怒火，將他們的目光引向楊國忠，避免局勢失控，殃及池魚。
待控制禁中後，立刻逼皇帝退位禪讓，同時擁立太子登基。
只是，煽動將士譁變簡單，但想將譁變轉換成有目的性的政變，這就有點難辦。
根本原因在於李倓的政治根基太過薄弱，不足以號令天下。
若強行篡位只能是沐猴而冠，甚至可能因此命喪黃泉，故而必須找一個合適的人為此背書。
放眼大唐，還有誰比太子李亨，更適合做李倓的政治後台？
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即使太子不同意，事到臨頭他捏著鼻子也得認。
當年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不也藉助了睿宗李旦與太平公主的勢力，最後憑定策之功，一舉奪得儲君冠冕！
放著現成的公式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正在李倓琢磨的時候，那個被裴徽鞭撻過的內侍整理好儀容，踱步來到李倓面前，腰腹收緊，肩膀垂低，恭敬道：
「啟稟殿下，太子召見。」
真不經念叨啊。
李倓哂然，習慣性關懷了句：「你叫什麼名字？鞭傷可有大礙？」
那內侍微微驚愕，心中一暖，神色愈發恭敬：「謝殿下關心，奴婢賤名魚朝恩。」
魚朝恩？！
李倓劍眉挑動了一下，眯眼細細打量此人。其臉型方正，下頜無須，相貌並無甚出奇之處。
雙手交叉置於腹前，恭敬的如同一隻兔子，無論怎麼看也找不出丁點權勢熏天的大宦官樣子。
「可知太子喚我何事？」李倓問。
「奴婢不知。」頓了頓，魚朝恩補充道：「只是太子殿下一夜未眠，嘴裡時常念叨著杜有鄰、韋堅。」
聞言，李倓眼前一亮，頓時瞭然。
杜有鄰與韋堅與太子關係匪淺，兩人均遭權相李林甫構陷而死。
此時太子念叨二人之名，其背後的深意不難猜測。
有了這條信息，李倓心神大定，對說服李亨更有了幾分把握。
難怪歷代權臣都會勾結皇帝的貼身宦官——這簡直就是人形監控！
李倓動了收買魚朝恩的心思。
他解下腰間的盤蟒玉佩，很自然地塞進魚朝恩手中，笑道：「魚黃門因本王而無端遭宵小鞭撻，些許薄禮不必推辭。」
摩挲著手中的圓潤光滑，魚朝恩受寵若驚，誠惶誠恐道，「殿下這……太貴重。」嘴上說著貴重，手卻捏的很緊，唯恐摔落。
「無非一塊玉佩，何來貴重一說，你且拿著就是。」李倓不以為然道。
魚朝恩心思玲瓏，琢磨一番，便再鞠一躬，態度謙卑：「奴婢謝殿下恩賞，日後殿下如有需要，儘管吩咐。」
建寧王想在太子身邊的安插眼線，他魚朝恩又何嘗不想更進一步，沒有哪個生來願作奴婢，凌遭今日之恥辱！
「這就對了嘛，本王送出去東西豈有收回之理？」
雙方成功締結盟約，李倓笑道：「勞煩魚黃門回稟太子，待我宿衛結束便前往拜見他老人家，請太子早些歇息，不可過於操勞。」
「殿下至仁純孝，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送走魚朝恩，遙望掛在驛站屋後的那輪銀月，李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一切將在馬嵬驛見分曉！
這一次，他不僅要主導馬嵬兵變，更要一舉推太子上位，以擁立之功攫取足夠的政治利益！
敬愛的皇祖父，您……準備好升官了嗎？
……
啪！
「徽兒平白蒙受如此羞辱，你叫我如何忍受？」
一名雲髻高挽，身著華麗襦裙的美艷少婦，抬手狠狠拍在茶几上，近乎怒吼道。
「那你還想怎麼著？裴徽口出狂言，讓人拿了把柄，要報復先想想後果。」楊國忠頗為惱火地揉捏著眉心。
美艷少婦柳眉微挑，不屑道：「不過一介庶子而已，只需奏明陛下，殺他如殺雞。」
「殺建寧王容易，日後東宮問罪怎麼辦？」楊國忠問道：
「陛下、貴妃護得了我們一時，又怎能護得了一世。待陛下百年之後太子登基，屆時清算我等，又當如何？」
「那、那……」美艷少婦美眸一瞪，囁喏半晌，最後心一狠：「那就連太子一起做掉！陛下又不是沒殺過太子。」
「怎麼殺？東宮無大錯，社稷飄搖，陛下豈會做出廢立之事？」楊國忠沉思片刻，道：「裴徽今日受到的羞辱，倒也並非全是壞處。」
美艷少婦似有所悟，饒有興致盯向楊國忠，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楊國忠抿了抿嘴，幽幽道：「我今夜許諾助建寧王成為皇太孫……」
「噗嗤……建寧王……皇太孫？」
「你先聽我說完。」楊國忠無奈掃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美艷少婦，沒好氣道：「建寧王不可能成為皇太孫，但他能助我們除掉東宮。」
美艷少婦聞言一怔，連忙問：「什麼意思？」
「建寧王性情剛直，胸無謀略，我許諾助其成為皇太孫，他勢必會為此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憑他那點鬼魅伎倆，稚子亦可洞悉。」
「老夫已派人暗中緊盯建寧王。他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能第一時間知曉，只要露出馬腳，咱就上報聖人，將其所行之事盡數歸咎於東宮。」
「以聖人猜忌之心，輔貴妃與你耳旁吹風，陛下便會考慮廢立之事。」
「到了這一步，東宮即便無大錯，即便陛下不廢黜東宮，太子也將無法繼續隨陛下西行。」
「只要太子不去劍南，朝政大權便依然在我手中，屆時便是——」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燭火在楊國忠眼中燃燒，陰影在牆壁上扭曲。
「建寧王若不犯錯又當如何？」美艷少婦雖然興奮，但還是不無憂慮問。
「不犯錯？隨便一條罪名，就足以讓他人頭落地！」
「留著他不過是為了對付太子罷了！」
張敬軒指節捏的發白，望著那對沒入夜色的舅甥，咬牙切齒。
別說士卒情緒躁動，就連他自己都受夠了這窩囊氣。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張敬軒本就不願拋家棄子出逃長安，更別說不僅吃不飽飯連飯，而且還得忍受楊氏一家的欺壓凌辱，心中的怨氣可想而知。
李倓眼瞼低垂，喃喃道：「秋後的螞蚱而已，且先讓他們度過今晚。」
「殿下，依臣對楊、裴的了解，他們定不會咽下這口惡氣，屆時他們對再聖人進獻讒言，殿下處境危矣，不如——」
張敬軒目光銳利，神情冷肅，手掌橫放脖頸前，重重一拉。
先下手為強！
李倓眼眸微動，讀出了張敬軒的意圖。
他沉思片刻，招了招手。
張敬軒附耳恭聽。等聽完整個計劃後，他頓時被驚的合不上嘴，驚疑問：「殿下，此舉是否太過冒險？太子會同意嗎？」
「這你無需擔憂。」李倓輕笑，一副優勢在我的表情：「太子那邊自有本王說服，你只需按計劃行事便可。」
張敬軒不再遲疑，當即橫臂前胸行軍禮，鏗鏘道：「願為殿下效死！」事已至此，他已徹底沒了退路，不是裴、楊死，就是他亡。
「我信你。」李倓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許諾道：「敬軒啊，珍惜自己，他日你我當共享富貴！」
「臣這就著手安排。」張敬軒熱血上涌，再次行禮，隨即告辭離去。
月色如華，柳枝搖曳。
李倓立於土坯牆下，定定注視著張敬軒漸行漸遠的背影，盤算著計劃可有疏漏，攸關性命之事，不可不察。
他擬訂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張敬軒大肆宣揚「楊國忠意欲謀反」「楊國忠毆打禁軍士卒」「楊國忠勾結吐蕃，到劍南後會殺掉所有人」等各種謠言。
以此進一步激髮禁軍將士的怒火，將他們的目光引向楊國忠，避免局勢失控，殃及池魚。
待控制禁中後，立刻逼皇帝退位禪讓，同時擁立太子登基。
只是，煽動將士譁變簡單，但想將譁變轉換成有目的性的政變，這就有點難辦。
根本原因在於李倓的政治根基太過薄弱，不足以號令天下。
若強行篡位只能是沐猴而冠，甚至可能因此命喪黃泉，故而必須找一個合適的人為此背書。
放眼大唐，還有誰比太子李亨，更適合做李倓的政治後台？
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即使太子不同意，事到臨頭他捏著鼻子也得認。
當年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不也藉助了睿宗李旦與太平公主的勢力，最後憑定策之功，一舉奪得儲君冠冕！
放著現成的公式不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正在李倓琢磨的時候，那個被裴徽鞭撻過的內侍整理好儀容，踱步來到李倓面前，腰腹收緊，肩膀垂低，恭敬道：
「啟稟殿下，太子召見。」
真不經念叨啊。
李倓哂然，習慣性關懷了句：「你叫什麼名字？鞭傷可有大礙？」
那內侍微微驚愕，心中一暖，神色愈發恭敬：「謝殿下關心，奴婢賤名魚朝恩。」
魚朝恩？！
李倓劍眉挑動了一下，眯眼細細打量此人。其臉型方正，下頜無須，相貌並無甚出奇之處。
雙手交叉置於腹前，恭敬的如同一隻兔子，無論怎麼看也找不出丁點權勢熏天的大宦官樣子。
「可知太子喚我何事？」李倓問。
「奴婢不知。」頓了頓，魚朝恩補充道：「只是太子殿下一夜未眠，嘴裡時常念叨著杜有鄰、韋堅。」
聞言，李倓眼前一亮，頓時瞭然。
杜有鄰與韋堅與太子關係匪淺，兩人均遭權相李林甫構陷而死。
此時太子念叨二人之名，其背後的深意不難猜測。
有了這條信息，李倓心神大定，對說服李亨更有了幾分把握。
難怪歷代權臣都會勾結皇帝的貼身宦官——這簡直就是人形監控！
李倓動了收買魚朝恩的心思。
他解下腰間的盤蟒玉佩，很自然地塞進魚朝恩手中，笑道：「魚黃門因本王而無端遭宵小鞭撻，些許薄禮不必推辭。」
摩挲著手中的圓潤光滑，魚朝恩受寵若驚，誠惶誠恐道，「殿下這……太貴重。」嘴上說著貴重，手卻捏的很緊，唯恐摔落。
「無非一塊玉佩，何來貴重一說，你且拿著就是。」李倓不以為然道。
魚朝恩心思玲瓏，琢磨一番，便再鞠一躬，態度謙卑：「奴婢謝殿下恩賞，日後殿下如有需要，儘管吩咐。」
建寧王想在太子身邊的安插眼線，他魚朝恩又何嘗不想更進一步，沒有哪個生來願作奴婢，凌遭今日之恥辱！
「這就對了嘛，本王送出去東西豈有收回之理？」
雙方成功締結盟約，李倓笑道：「勞煩魚黃門回稟太子，待我宿衛結束便前往拜見他老人家，請太子早些歇息，不可過於操勞。」
「殿下至仁純孝，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送走魚朝恩，遙望掛在驛站屋後的那輪銀月，李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一切將在馬嵬驛見分曉！
這一次，他不僅要主導馬嵬兵變，更要一舉推太子上位，以擁立之功攫取足夠的政治利益！
敬愛的皇祖父，您……準備好升官了嗎？
……
啪！
「徽兒平白蒙受如此羞辱，你叫我如何忍受？」
一名雲髻高挽，身著華麗襦裙的美艷少婦，抬手狠狠拍在茶几上，近乎怒吼道。
「那你還想怎麼著？裴徽口出狂言，讓人拿了把柄，要報復先想想後果。」楊國忠頗為惱火地揉捏著眉心。
美艷少婦柳眉微挑，不屑道：「不過一介庶子而已，只需奏明陛下，殺他如殺雞。」
「殺建寧王容易，日後東宮問罪怎麼辦？」楊國忠問道：
「陛下、貴妃護得了我們一時，又怎能護得了一世。待陛下百年之後太子登基，屆時清算我等，又當如何？」
「那、那……」美艷少婦美眸一瞪，囁喏半晌，最後心一狠：「那就連太子一起做掉！陛下又不是沒殺過太子。」
「怎麼殺？東宮無大錯，社稷飄搖，陛下豈會做出廢立之事？」楊國忠沉思片刻，道：「裴徽今日受到的羞辱，倒也並非全是壞處。」
美艷少婦似有所悟，饒有興致盯向楊國忠，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楊國忠抿了抿嘴，幽幽道：「我今夜許諾助建寧王成為皇太孫……」
「噗嗤……建寧王……皇太孫？」
「你先聽我說完。」楊國忠無奈掃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美艷少婦，沒好氣道：「建寧王不可能成為皇太孫，但他能助我們除掉東宮。」
美艷少婦聞言一怔，連忙問：「什麼意思？」
「建寧王性情剛直，胸無謀略，我許諾助其成為皇太孫，他勢必會為此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憑他那點鬼魅伎倆，稚子亦可洞悉。」
「老夫已派人暗中緊盯建寧王。他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能第一時間知曉，只要露出馬腳，咱就上報聖人，將其所行之事盡數歸咎於東宮。」
「以聖人猜忌之心，輔貴妃與你耳旁吹風，陛下便會考慮廢立之事。」
「到了這一步，東宮即便無大錯，即便陛下不廢黜東宮，太子也將無法繼續隨陛下西行。」
「只要太子不去劍南，朝政大權便依然在我手中，屆時便是——」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燭火在楊國忠眼中燃燒，陰影在牆壁上扭曲。
「建寧王若不犯錯又當如何？」美艷少婦雖然興奮，但還是不無憂慮問。
「不犯錯？隨便一條罪名，就足以讓他人頭落地！」
「留著他不過是為了對付太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