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挑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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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明死死盯著眼前這行小字,越看越覺得眼熟。

  上輩子他熬夜玩遊戲,玩得太過投入忘了時間,結果眼睛一閉一睜,人就在這了。

  現在這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屬性界面,像一把鑰匙,一下子把他所有的記憶都捅開了!

  這……

  這不就是我上輩子玩得昏天黑地的那個遊戲嗎?!!

  岳明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涌了上來。

  他趕緊集中精神,拼命回憶那遊戲的細節設定。

  那遊戲機制特別簡單粗暴,

  核心玩法就是不停地滿世界搜羅各種靈丹妙藥,只要吃下去就能直接漲屬性點。

  每使用1個屬性點,就相當於在某個功夫上苦練了整整1年!

  這麼說的話……

  岳明的眼睛像通了電似的,越來越亮。

  全對上了!

  【橋手】後面跟著的那個「/1年」,

  指的就是他想把這門功夫突破到下一個境界,還需要再練的年份,

  或者說,還需要投入的屬性點數。

  而弄到這些寶貴屬性點的法子,應該就是吃那些遊戲裡設定的靈丹妙藥……還有眼前這些實實在在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岳明低頭看著手裡啃了一半的糙饅頭,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剛才肚子裡那股古怪的熱乎勁,肯定就是這穿越帶來的系統在默默吸收食物精華,幫他攢屬性點。

  不過這些粗茶淡飯,蘊含的能量肯定遠遠比不上遊戲裡的仙丹靈藥。

  所以想多攢點屬性,唯一的辦法就是,

  接著吃!

  這點食物轉化的能量不夠?那就使勁多吃點……

  想到這,岳明心裡那點小算盤噼里啪啦打得直響,眼睛也跟著亮了亮。

  可他滿懷希望地再往桌上一瞅,心頓時涼了半截,

  就這麼一會功夫,原先堆得小山似的饅頭眼瞅著就快被搶光了,

  那口大盆里的熬白菜更是見了底,只剩下點湯湯水水。

  其實掰著手指頭算算,一人分兩三個饅頭是有的,但要想敞開肚皮多吃幾個?

  那就太難了。

  旁邊杵著監僧虎視眈眈地盯著呢,而且僧多粥少,手慢的根本搶不到那麼多。

  不過轉念一想,

  這兵荒馬亂又鬧旱災的年頭,寺里還能管一天三頓飽飯,雖然只是些實心的野菜饅頭,也算得上相當不容易了。

  岳明努力咽下嘴裡的饅頭渣,眼疾手快又搶到一個。

  這時旁邊的王來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提醒他:

  「明岳師兄,你頭一回輪上挑糞這活,還是別吃太多,省得待會……難受。」

  岳明抬頭看看四周,

  齋堂里好多和尚已經三口兩口扒拉完,急急忙忙起身走了,生怕耽誤下午的活計。

  「你說得對,謝了。」

  *

  *

  下午,日頭毒辣辣地曬著,能把人皮都曬脫一層。

  岳明提著沉重的糞桶,跟在王來福後頭,聽著他一路絮絮叨叨。

  說實話,岳明對自己眼下這穿越的處境,腦子裡還是懵懵懂懂的居多,

  更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去。

  但……眼下至少得先穩住別惹事,想法子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站穩腳跟、活下去才是正經。

  「說真的,明岳師兄,這活要是不那麼熏人,其實還行。」

  「也就是來回多跑幾趟,把這些茅坑裡的腌臢東西挑到後山種菜園的師父那就完事了。」

  「不過師兄你頭一回干,我多挑點,你適應適應……」

  王來福這人,雖然長得是有點賊眉鼠眼不太討喜,心腸倒是不壞。

  這會他主動把自己那對桶裝得幾乎要溢出來,只給岳明桶里裝了淺淺的半桶。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衝腦門,岳明皺緊了眉頭,搖頭道:


  「沒事,按平時該多少分量來就行。」

  王來福卻執意不肯,咧著嘴笑了笑:

  「沒事沒事!真不打緊!這種活計我在老家幹得多了去了,小意思!」

  「那……多謝了。」

  岳明看他堅持,也沒再多說什麼,

  默默挑起那半桶糞,跟在王來福後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走去。

  一路走著,兩人也漸漸熟絡了些,

  王來福的話匣子更是關不住了,開始大吐苦水:

  「唉,要不是當初沒給管事的執事僧塞點好處,哪用得著挑好幾個月的大糞?早該換別的輕鬆活計了……」

  「你挑這活多久了?」岳明問。

  「嘿!打從進了戒律堂當勞役,五月初就開始挑,這都八月底了,足足仨月了!」

  「工錢要是能再多那麼一丁點,我心裡頭或許還能踏實點,可……唉,不提了,每月那點可憐巴巴的工錢,全得寄回家給老娘弟妹餬口。」

  「別說送禮打點了,我現在連晚上點燈看會書的燈油錢都掏不起!」

  「唉…來福兄你也真是夠不容易的…」

  岳明聽著,不由得低聲安慰道,想起前身在寺里受的那些窩囊氣,心裡也泛起一絲同病相憐的酸澀。

  這挑糞的苦差事,一向是安排兩個人搭檔著干。

  他們丁戊室一共四十來號勞役弟子,

  就王來福一個新來的沒根基,這最髒最臭的活自然就落在他頭上。

  剩下一個名額,則是靠抽籤決定,一月輪換一次。

  本來該輪到明善那傢伙的,

  但他看前身不順眼,硬是讓前身跟他比試胸口壓沙袋的重量,輸了就得替他挑糞。

  雖說明岳的沙袋重量只需占明善的一半,

  可一個鐵布衫練得挺像樣,一個連門都沒摸著,這結果還用琢磨嗎?

  岳明心裡直撇嘴,這哪叫打賭啊,明擺著就是欺負老實人。

  那個前身又實在窩囊,連吭都沒敢吭一聲,就稀里糊塗被推出來頂缸了。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老長一段路才到了爐峰寺的後山。

  抬眼一瞧,眼前是望不到頭的農田,入眼都是井然有序的綠油油一片,好不漂亮。

  田裡能看到不少幹活的人影,仔細瞅瞅,都是些俗家弟子。

  樹蔭底下站著一個剃了光頭的僧人,正不錯眼珠地盯著他們幹活。

  說實話,岳明這會肩膀被扁擔壓得又酸又痛,實在難受,兩條腿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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