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亞空間航行
人類的每一次亞空間航行都是一次冒險。
通過星語者對星炬光芒的觀測錨定自己的方位，然後利用星圖和其他標定進行位置的感應，隨後將船隻指向將要驅離的地區，這就是一次亞空間航行。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問題罷了。
實際上亞空間就像是一個波濤洶湧的海洋，有著無數的海浪正在翻湧奔騰，那些奔騰的浪花叫做時間與空間。你永遠不知道在這呼嘯的海洋之中，自己的這艘小小的船隻到底會被捲入到什麼方向。抵達的時間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方位到底有沒有問題，這都是完全沒有辦法說清楚的事情。
如果用一些很早以前就存在的永生者的話語來說，這一幕總是讓人們回想起來當年的地理大發現時代。
人們在海洋上通過觀察手的經驗與眼力，然後通過船長的航海圖和導航的坐標燈塔，最終抵達自己想要抵達的港口和目標。或許這是某種更上層次的投影，又或者是某種概念的延伸，但總之亞空間航行和遠古時期的海運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通過星辰和海岸定位，海圖與標誌進行航行，隨時面對海洋之中的危險和船隻之中可能發生的叛亂。以及最重要的，在茫茫的大海上那仿佛永不終結的旅程所帶來的那種永遠無法返回陸地的輪迴感。
只不過相比較古代人類在海洋之中遭遇的種種磨難和痛苦，亞空間所要面對的東西往往要更加的恐怖。
他們要面對的並不是海洋之中的怪獸，而是亞空間之中真正存在的怪物和夢魘。
船隻修復也並不是那些頭疼的船蛆和藤壺，而是來自亞空間之中的思維與感情的洪流所帶來的種種變異和怪誕的景象。就算是有著蓋勒立場的遮蔽，那些亞空間的絮語和瑣碎的聲音也會吸引住那些情感色彩過於輕浮，並沒有堅定意志的靈魂。
是的，很有可能你本人都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你的船隻和機械的靈魂叛變了的情況。這樣的情況甚至要比船員背叛更加恐怖，船員尚可以殺掉，但是一整個船隻的背叛要怎麼辦？賭一把自己肉身進亞空間嗎？
而機械教神甫並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他遇到的狀況要比這些更加糟糕。
「計時，第一千一百七十九年整。我們已經在亞空間之中漂流了整整一千一百七十九年。」
無風帶。
或者說亞空間流速最慢區。
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了被蓋勒立場包裹的艦船，機械教神甫感覺到了自己的人類機能那邊傳來了不可遏止的惱怒和煩躁，緊隨而來的就是低沉和痛苦的感覺。但是隨著複製了李昂那個恐怖尖嘯之後，那尖銳的聲音迅速的觸發了人類部分的拯救系統，將那部分感覺重置掉。
但是這並沒有讓機械教神甫感覺到特別開心。因為他的記錄器已經再次刷新了他使用那種怪誕尖嘯後起效果的時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肉體逐漸適應了這種感覺，還是說亞空間之中的時間觀念讓他徹底失去了認知，瘋狂的愈發迅速。
然而，相比較正在用尖叫平復自己焦躁心情的機械教神甫，在他身邊，龐大的雷霆戰士卻很是閒適的坐在了改造過的椅子上，吃著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嗯，我利用缺口那邊蔓延過來的冰氣做的一點冰淇淋，你要吃嗎？」
「這裡面可能存在強烈的亞空間污染，我不會吃的。」
「我倒是無所謂，要不是因為這些東西，我這些年可能早就因為排異反應死定了。」
看著拒絕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也不生氣，聳了聳肩吃著手中的冰淇淋。
千年的時光，幾乎恆久不變的絕望。
他們發瘋過，尖叫過，互相攻擊過，彼此之間揭露陰謀過，甚至就連一些秘密的小計劃都已經交代了出去。除了最核心的那些隱秘和可能引來災禍的訊息，他們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最為了解彼此的對象。
相比較不斷陷入混亂和重啟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在這種環境安之如怡。他似乎真的非常喜歡這樣亞空間波濤之中存在的永遠的詭異寧靜，因為他可以永遠不出去面對那種絕望而又恐怖的未來。相比較面對全世界的沒有靈魂的人類，雷霆戰士寧可在這個小船裡面和機械教神甫談天說地，一直到自己老死。
雖然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很明顯亞空間變異給了他第二次生命。雖然依舊忠誠，相信帝皇，然而他卻活了下來。
一開始他的基因排斥現象癒合還讓機械教神甫嘖嘖稱奇，但是現在機械教神甫已經習慣了。
拄著無數鋼鐵觸鬚和滑輪，機械教神甫站在了艙室之中，嘆了口電子氣。
「……他不會有任何好結果的。」
「誰？哦，你說主管。他又怎麼你了？」
蹲在小馬紮上的雷霆戰士挖了一勺冰淇淋，看向了旁邊剛剛重啟過後每次都有起床氣的機械教神甫。
「你真的認為我們會沒有任何目地就在星球上駐留這麼長時間，只是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STC碎片和傳說？我們是發現了真正的造物的，只是那些東西屬於異形，我們在其中偷偷的進行研究。」
為了宣洩腦海之中的恐怖和絕望的影響，機械教神甫再一次的誇張的站了起來，無數儀器跟著一起震動尖嘯，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就在那冰晶行星的吸引器的下方，我們面對了難以想像的科技和恐怖。我們封印了那龐大的黑色大門，並且希望其中的異形和怪物再也不要被人發現。這曾經是我手中的殺手鐧，但是，我更多的是貪圖他手中的技術。現在我後悔了，我就應該在離開的時候掀開那個陷阱，讓那個人徹底的死在甲蟲海洋之中。」
「哦，那我想你應該會成功的。」
「……什麼意思？」
「他一定會忍不住的，我保證。他看到什麼東西都喜歡挖一下。」
看著激動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不知道多少次重複著強調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而且我也希望我們永遠不要遇到他這種怪物。要是能永遠的平靜的待在這個亞空間之中，我倒覺得是一種好事。至少我們安全了，也不用擔心什麼別的地方。我甚至能夠從蓋勒立場的光芒上感受到美。你看，就像現在這樣，亘古不變的藍光在上方……我操怎麼變紅了？」
「……我們逃出來了！」
「但我們也完蛋了！」
看著那在艙室之中流淌著的淡藍色的蓋勒立場的光芒驟然變紅的樣子，機械教神甫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
而雷霆戰士也同樣發出了一聲怒吼，因為他看到了，有一些不成型的影子開始在潰散的藍色光芒之下逐漸形成了身軀，那些亞空間的實體在千年之後，終於對難兄難弟露出了獠牙。
通過星語者對星炬光芒的觀測錨定自己的方位，然後利用星圖和其他標定進行位置的感應，隨後將船隻指向將要驅離的地區，這就是一次亞空間航行。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問題罷了。
實際上亞空間就像是一個波濤洶湧的海洋，有著無數的海浪正在翻湧奔騰，那些奔騰的浪花叫做時間與空間。你永遠不知道在這呼嘯的海洋之中，自己的這艘小小的船隻到底會被捲入到什麼方向。抵達的時間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方位到底有沒有問題，這都是完全沒有辦法說清楚的事情。
如果用一些很早以前就存在的永生者的話語來說，這一幕總是讓人們回想起來當年的地理大發現時代。
人們在海洋上通過觀察手的經驗與眼力，然後通過船長的航海圖和導航的坐標燈塔，最終抵達自己想要抵達的港口和目標。或許這是某種更上層次的投影，又或者是某種概念的延伸，但總之亞空間航行和遠古時期的海運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通過星辰和海岸定位，海圖與標誌進行航行，隨時面對海洋之中的危險和船隻之中可能發生的叛亂。以及最重要的，在茫茫的大海上那仿佛永不終結的旅程所帶來的那種永遠無法返回陸地的輪迴感。
只不過相比較古代人類在海洋之中遭遇的種種磨難和痛苦，亞空間所要面對的東西往往要更加的恐怖。
他們要面對的並不是海洋之中的怪獸，而是亞空間之中真正存在的怪物和夢魘。
船隻修復也並不是那些頭疼的船蛆和藤壺，而是來自亞空間之中的思維與感情的洪流所帶來的種種變異和怪誕的景象。就算是有著蓋勒立場的遮蔽，那些亞空間的絮語和瑣碎的聲音也會吸引住那些情感色彩過於輕浮，並沒有堅定意志的靈魂。
是的，很有可能你本人都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你的船隻和機械的靈魂叛變了的情況。這樣的情況甚至要比船員背叛更加恐怖，船員尚可以殺掉，但是一整個船隻的背叛要怎麼辦？賭一把自己肉身進亞空間嗎？
而機械教神甫並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他遇到的狀況要比這些更加糟糕。
「計時，第一千一百七十九年整。我們已經在亞空間之中漂流了整整一千一百七十九年。」
無風帶。
或者說亞空間流速最慢區。
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了被蓋勒立場包裹的艦船，機械教神甫感覺到了自己的人類機能那邊傳來了不可遏止的惱怒和煩躁，緊隨而來的就是低沉和痛苦的感覺。但是隨著複製了李昂那個恐怖尖嘯之後，那尖銳的聲音迅速的觸發了人類部分的拯救系統，將那部分感覺重置掉。
但是這並沒有讓機械教神甫感覺到特別開心。因為他的記錄器已經再次刷新了他使用那種怪誕尖嘯後起效果的時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肉體逐漸適應了這種感覺，還是說亞空間之中的時間觀念讓他徹底失去了認知，瘋狂的愈發迅速。
然而，相比較正在用尖叫平復自己焦躁心情的機械教神甫，在他身邊，龐大的雷霆戰士卻很是閒適的坐在了改造過的椅子上，吃著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
「嗯，我利用缺口那邊蔓延過來的冰氣做的一點冰淇淋，你要吃嗎？」
「這裡面可能存在強烈的亞空間污染，我不會吃的。」
「我倒是無所謂，要不是因為這些東西，我這些年可能早就因為排異反應死定了。」
看著拒絕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也不生氣，聳了聳肩吃著手中的冰淇淋。
千年的時光，幾乎恆久不變的絕望。
他們發瘋過，尖叫過，互相攻擊過，彼此之間揭露陰謀過，甚至就連一些秘密的小計劃都已經交代了出去。除了最核心的那些隱秘和可能引來災禍的訊息，他們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最為了解彼此的對象。
相比較不斷陷入混亂和重啟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在這種環境安之如怡。他似乎真的非常喜歡這樣亞空間波濤之中存在的永遠的詭異寧靜，因為他可以永遠不出去面對那種絕望而又恐怖的未來。相比較面對全世界的沒有靈魂的人類，雷霆戰士寧可在這個小船裡面和機械教神甫談天說地，一直到自己老死。
雖然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很明顯亞空間變異給了他第二次生命。雖然依舊忠誠，相信帝皇，然而他卻活了下來。
一開始他的基因排斥現象癒合還讓機械教神甫嘖嘖稱奇，但是現在機械教神甫已經習慣了。
拄著無數鋼鐵觸鬚和滑輪，機械教神甫站在了艙室之中，嘆了口電子氣。
「……他不會有任何好結果的。」
「誰？哦，你說主管。他又怎麼你了？」
蹲在小馬紮上的雷霆戰士挖了一勺冰淇淋，看向了旁邊剛剛重啟過後每次都有起床氣的機械教神甫。
「你真的認為我們會沒有任何目地就在星球上駐留這麼長時間，只是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STC碎片和傳說？我們是發現了真正的造物的，只是那些東西屬於異形，我們在其中偷偷的進行研究。」
為了宣洩腦海之中的恐怖和絕望的影響，機械教神甫再一次的誇張的站了起來，無數儀器跟著一起震動尖嘯，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就在那冰晶行星的吸引器的下方，我們面對了難以想像的科技和恐怖。我們封印了那龐大的黑色大門，並且希望其中的異形和怪物再也不要被人發現。這曾經是我手中的殺手鐧，但是，我更多的是貪圖他手中的技術。現在我後悔了，我就應該在離開的時候掀開那個陷阱，讓那個人徹底的死在甲蟲海洋之中。」
「哦，那我想你應該會成功的。」
「……什麼意思？」
「他一定會忍不住的，我保證。他看到什麼東西都喜歡挖一下。」
看著激動的機械教神甫，雷霆戰士不知道多少次重複著強調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而且我也希望我們永遠不要遇到他這種怪物。要是能永遠的平靜的待在這個亞空間之中，我倒覺得是一種好事。至少我們安全了，也不用擔心什麼別的地方。我甚至能夠從蓋勒立場的光芒上感受到美。你看，就像現在這樣，亘古不變的藍光在上方……我操怎麼變紅了？」
「……我們逃出來了！」
「但我們也完蛋了！」
看著那在艙室之中流淌著的淡藍色的蓋勒立場的光芒驟然變紅的樣子，機械教神甫頓時發出了一聲尖叫。
而雷霆戰士也同樣發出了一聲怒吼，因為他看到了，有一些不成型的影子開始在潰散的藍色光芒之下逐漸形成了身軀，那些亞空間的實體在千年之後，終於對難兄難弟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