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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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蒙道種脫離王也掌心,無聲無息,卻仿佛攜帶了千鈞之重,億萬世界的期盼。

  它旋轉著,拖曳著朦朧的鴻蒙光尾,朝著那片緩緩加速的、純粹「虛無」的深淵,平穩而堅定地飛去。

  沒有阻擋。

  沒有攻擊。

  那深淵,那古神核心的「奇點」,似乎在這一刻,忘記了「排斥」,忘記了「吞噬」,忘記了「抹除」。

  它全部的「意志」,那懵懂、饑渴、痛苦、暴怒的混沌本能,都被這枚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異物」所吸引。

  這氣息……

  不是純粹的美味食物。

  不是必須清除的「有序」污染。

  而是一種……

  奇異的、它從未感受過的、讓它靈魂深處那道永恆作痛的「封印殘跡」都為之微微顫慄的……

  溫暖。

  安寧。

  包容。

  仿佛……是母親的手,撫過嬰兒的額頭。

  是久病時,喝下的第一口不苦的湯藥。

  是永恆黑暗寒冷中,突然亮起的一點不會灼傷眼睛的、柔和的光。

  鴻蒙道種,緩緩地,沒入了那片虛無深淵的邊緣。

  沒有激起波瀾。

  沒有引發爆炸。

  它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墨跡滴入清水,自然而然地,與那純粹「虛無」與「混亂」的本源,接觸、滲透、交融。

  就在接觸的剎那——

  嗡——!!!

  一種無法用任何言語描述的、超越了聲音、光線、乃至「現象」本身的、源自「存在」本源的共鳴,以奇點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橫掃了整個混亂之地!

  不,不僅僅是混亂之地。

  客棧中,正在苦苦支撐「秩序壁壘」的嬴政、花木蘭、蘇烈、伽羅、阿離、雲霓、高漸離、白起……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渾身劇震!

  他們感覺到,自己留在「鴻蒙道種」內的那一縷本源印記,在道種與奇點接觸的瞬間,被一種宏大、溫柔、卻沛然莫御的、近乎「母親呼喚遊子」般的力量,猛地「喚醒」、「點燃」!

  長城戍邊的意志在虛無中燃起不滅的烽火。

  山嶽守護的信念化為支撐天地的脊樑。

  寒霜龍裔的寂傲融入那冰冷虛無,帶來一絲清冽的錨定。

  銀月精靈的眷戀化作指引歸途的清輝。

  楓葉停留的祝福撫平了時空的褶皺。

  百草仁心的生機滲入枯竭的脈絡。

  琴音血性的清鳴滌盪著瘋狂的嘶吼。

  百戰死士的忠誠構築了最內層的壁壘。

  鎮國龍氣的堂皇成為秩序流轉的核心。

  而王也那浩瀚的半步合道道韻,則如同無形的、貫穿一切的「線」,將所有這一切「印記」的力量,完美地串聯、調和、放大,並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將其「編織」進了那古神混沌本源的最深處,那道「封印殘跡」的脈絡之中!

  這不是對抗。

  是共鳴,是修復,是喚醒。

  以眾人之「有序」,為引,為王也之道韻,為橋,去喚醒那道古老封印殘跡中,沉睡的、屬於「秩序」與「悲憫」的最後一點靈光!

  去修復其與古神混沌本源的對抗與撕裂。

  去引導其與古神的本能,達成一種新的、痛苦更少的……平衡。

  「呃啊啊啊——!!!」

  古神的核心,第一次,發出了清晰的、並非單純吞噬或暴怒的、而是混合了劇痛、茫然、以及一絲奇異「舒緩」的意念尖嘯!

  那道「鴻蒙道種」,如同一枚精準的、溫潤的「鉚釘」,深深嵌入了其混沌本源與封印殘跡的交接處。

  道種的力量,沒有強行鎮壓混沌,也沒有完全修復封印。

  它就像一位最高明的醫者,在傷口最深處,放入了一枚兼具「消炎」、「止痛」、「促進癒合」與「引導組織新生」的「生物支架」。

  混沌的侵蝕被稍稍抑制。


  封印的痛苦被大幅緩解。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枚「支架」的引導與調和下,第一次,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對抗,而是開始嘗試著,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卻真實不虛的方式……

  共存。

  同頻。

  嗡鳴聲越來越響,傳遍整個混亂之地。

  沸騰的黑暗,漸漸平息。

  瘋狂衝擊的怪物與亂流,動作變得遲緩、呆滯,仿佛失去了統一的指令。

  那些蠕動肉壁、暗紫眼球、墨綠氣霧,開始變得「透明」、「淡化」,如同正在褪色的噩夢。

  無處不在的、令人瘋狂的混亂低語與瘋狂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種深沉的、疲憊的、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高燒後的……寂靜。

  「成……成功了?」百里守約半跪在扭曲的通道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圍迅速「平靜」下來的狂暴能量風暴,獸耳中那幾乎要將他逼瘋的瘋狂嘶鳴正在急速減弱。

  鎧拄著長刀,冰藍龍鱗傳來的不再是灼痛與預警,而是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悲傷與釋然的、微弱的「共鳴」?他望向深淵中心,那裡,虛無的旋轉已經近乎停止,一種朦朧的、混沌初開般的鴻蒙微光,正從深淵最深處,緩緩透出。

  鎧拄著長刀,冰藍龍鱗傳來的不再是灼痛與預警,而是一種……奇異的、混合了悲傷與釋然的、微弱的「共鳴」?他望向深淵中心,那裡,虛無的旋轉已經近乎停止,一種朦朧的、混沌初開般的鴻蒙微光,正從深淵最深處,緩緩透出。

  王也靜靜立於通道盡頭,看著那枚「鴻蒙道種」徹底融入奇點,感受著其內部力量的變化。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氣息也有些虛浮,以半步合道之能強行引導、調和如此龐大複雜的本源衝突,即便對他而言,消耗也堪稱恐怖。

  但,值了。

  他「看」到,那道古老的封印殘跡,在「道種」力量的溫養與調和下,不再劇烈「掙扎」與「反抗」,而是緩緩「舒展」開一絲,與古神的混沌本源,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全新的、帶著「鴻蒙道種」印記的「平衡」。

  這種「平衡」下,古神那源於痛苦與饑渴的瘋狂吞噬本能,被極大抑制。其收縮混亂之地的「大勢」雖然沒有立刻停止,但速度驟然減緩,且不再充滿毀滅性的狂暴,反而像是一個終於得到安撫、昏昏欲睡的巨人,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混亂之地的「活化」與「收縮」……暫停了。

  至少,是暫時、大幅度地減緩了。

  更重要的是——

  隨著這種新「平衡」的建立,隨著古神核心從極度狂暴中「平靜」下來,一種與此地「混亂」規則截然不同的、極其微弱、卻清晰無誤的……

  「通道」波動,開始從這片「平靜」下來的混沌深處,從那些正在「淡化」、「透明」的混亂景象背後,隱隱約約地……

  浮現出來。

  不止一條。

  是很多條。

  如同被淤泥堵塞了萬古的河道,在洪水退去、淤泥鬆動後,重新顯露出了底下縱橫交錯的、通往不同方向的……

  河床痕跡。

  「那是……」百里守約的獸耳猛地轉向某個方向,琥珀色的眼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空間坐標!穩定下來的、指向不同『秩序』世界的空間坐標!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在變得清晰!」

  鎧也感覺到了,冰藍龍鱗傳來遙遠的、仿佛來自故鄉的、微弱的呼喚與共鳴。他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顫抖。

  客棧內。

  壓在眾人心頭、仿佛要將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壓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秩序壁壘」外的黑暗與瘋狂攻擊,戛然而止。那些怪物、亂流、乃至蠕動的肉壁,如同被定格,然後緩緩「消散」,如同陽光下的露珠。

  客棧本身,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的嗡鳴,八個奠基石光芒平穩,與腳下大地的聯繫變得更加清晰、穩固,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遙遠彼方,那「鴻蒙道種」傳來的、微弱的、令人心安的共鳴。

  「結……結束了?」蘇烈張大嘴,看著門外迅速「乾淨」下來的景象,一時有些茫然。

  「是道種起效了。」伽羅長長舒了口氣,清冷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疲憊,但眼中閃著光,「古神被『安撫』了,混亂停止了。而且……我好像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打開』。」


  「是路。」嬴政緩緩睜開眼,雖然他依舊虛弱,但眼中那帝王的銳利與掌控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覺到,腳下「鎮國龍簪」傳來的,不再僅僅是客棧「場」的力量,還有一種更遙遠、更宏大、仿佛貫穿了無盡虛空的、屬於「秩序」與「歸途」的……脈絡感應。

  「是……回家的路嗎?」阿離緊緊抓著雲霓的手,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恐怕是了。」高漸離嘶啞地開口,他懷中焦尾琴的裂紋,在剛才那宏大共鳴中,竟也彌合了大半,琴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他能「聽」到,混亂的噪音退去後,虛空深處,那一聲聲微弱卻清晰的、屬於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的、充滿「秩序」與「意義」的……「和鳴」。

  白起沉默地,將鐮刀上最後一點蠕動的污漬震散,目光投向門外,那逐漸顯現出模糊星空與奇異流光的天際。殺戮,或許可以暫停了。

  王也收回望向「奇點」的目光,轉身,看向身後激動、茫然、期盼的鎧與百里守約,又仿佛透過無盡空間,看到了客棧中翹首以盼的眾人。

  他的聲音,平靜地,在每一個人心頭響起。

  「可以了。」

  「『藥』已服下,『病』暫得控。」

  「接下來……」

  他頓了頓,望向那一條條從混沌深處逐漸顯現、指向不同方向的、微弱的「通道」痕跡,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笑意。

  「是時候……」

  「打掃院子,清點行李……」

  「準備……」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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