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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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諸天無限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王也那碗「壓驚酒」還沒喝完,在眾人尚未完全止住的笑聲中,他眼珠一轉,立刻將「矛頭」對準了始作俑者。

  「咳,」他又清了清嗓子,目光帶著促狹看向好不容易止住笑、正用袖角拭淚的雲霓,「雲霓姑娘,禍是你起的,接下來該你了。

  我們都『表演』過了,你可不能躲。

  此言一出,剛剛還在笑話王也的眾人立刻調轉「槍口」。

  「對對對!雲霓姑娘來一個!」

  「就是!老王都豁出去了,雲霓姑娘可不能小氣!」

  「唱歌!跳舞!再來個法術也行!」

  花木蘭拍手起鬨,蘇烈也跟著嚷嚷,連伽羅和公孫離也含笑望著雲霓。

  雲霓臉上那絲因王也跑調歌聲帶來的紅暈還未褪去,此刻被眾人聚焦,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熱鬧包裹的暖意。

  她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含笑不語的王也,略一沉吟,輕輕點了點頭。

  「那小女子便獻醜了,唱一首故鄉的小調吧。」

  她站起身,走到天井中央,月光如水,灑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她沒有做任何姿勢,只是微微合眼,朱唇輕啟。

  空靈、悠遠、帶著淡淡鄉愁的曲調,從她口中流淌而出。

  歌詞是眾人聽不懂的古老語言,音節優美婉轉,旋律舒緩如溪流,仿佛在訴說一個關於遠方、關於故鄉、關於月下獨酌的古老故事。

  她的聲音不如伽羅奏樂那般穿透,卻自有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柔力量,將方才的喧囂與爆笑緩緩撫平,小院重新沉浸在一種靜謐安寧的氛圍中。

  一曲終了,餘音仿佛還在月色中繚繞。

  「好!」眾人由衷地鼓掌讚嘆。蘇烈嘀咕道:還是雲霓姑娘唱得好聽,不像老王……

  王也摸了摸鼻子,假裝沒聽見。

  該你了,木蘭!」雲霓笑著將「接力棒」拋給了花木蘭,眼中帶著狡黠,「你可是隊長,不能落後。

  「我?」花木蘭一愣,英氣的眉毛挑起,指了指自己鼻子,「我能表演啥?舞劍?

  你們剛才不都看膩了打架了麼?」

  「那就來點新鮮的!」公孫離起鬨道,「木蘭姐姐武藝高強,總要露一手嘛!」

  花木蘭環顧四周,目光在蘇烈身上一頓,眼睛忽然亮了。

  有了!她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著還有些懵的蘇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蘇烈!咱倆好久沒切磋了!正好,給大家助助興。

  咱倆過過招!放心,不動真罡氣,就比比拳腳招式!

  「啊?」蘇烈傻眼,嘴裡還叼著半根肉骨頭,「現在?在這兒?切磋?」

  對啊!場地現成的!花木蘭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抓住蘇烈的胳膊就往院子中央拖,「別磨蹭!是爺們就起來!」

  哎哎哎!隊長!我這還沒吃完呢!蘇烈哀嚎,卻被花木蘭不容分說地拽了起來。

  眾人一看有好戲看,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讓開場地,圍成一圈。

  「蘇烈!加油!別給咱們老爺們丟臉!」王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

  鎧默默地將桌上的酒菜往遠處挪了挪。

  伽羅和公孫離忍俊不禁。

  百里守約無奈地搖頭,眼裡卻帶著笑意。

  雲霓也好奇地看著,想見識見識這方世界的武道切磋。

  院子中央,花木蘭與蘇烈相對而立。

  花木蘭已收起玩笑之色,眼神銳利,擺開了拳架。

  蘇烈見狀,也只得將肉骨頭一扔,抹了把嘴,憨厚的臉上露出認真之色,沉腰坐馬,低喝一聲:「隊長,那俺……我就不客氣了!」

  「少廢話!看招!」

  花木蘭嬌叱一聲,身形如箭,搶先發動

  她不用重劍,單憑一雙拳頭,直取中宮,拳風剛猛凌厲,帶著赤炎罡氣特有的灼熱之意,雖未動用全力,卻已激起呼嘯風聲!

  蘇烈不閃不避,吐氣開聲,蒲扇般的右掌裹著土黃色微光,迎著花木蘭的拳頭狠狠拍出!


  砰!

  拳掌相交,悶響如雷!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吹得眾人衣袂翻飛。

  花木蘭身形微晃,蘇烈則「蹬蹬蹬」連退三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好力氣!」花木蘭贊了一句。

  攻勢卻毫不停歇,腳下步伐疾變,揉身再上,拳、掌、肘、膝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面八方攻向蘇烈。

  招式大開大合,卻又刁鑽狠辣,將沙場搏殺的實戰技巧融入其中,每一擊都直奔要害,雖未附罡氣,卻已兇險萬分。

  蘇烈低吼連連,將一根木棍的沉穩厚重化入拳腳,雙拳如同兩隻重錘,或擋或砸,或格或崩,守得密不透風。

  偶爾反擊一拳,便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勢,逼得花木蘭不得不變招閃避。

  兩人都沒動用真元罡氣,純以肉身力量和招式技巧相搏,但速度與力量依舊遠超常人想像。

  只見場中身影交錯,拳風腿影呼嘯,砰砰砰的肉體碰撞聲不絕於耳,塵土被兩人的勁風帶起,開始在院中瀰漫。

  隊長接我這招『山崩』!蘇烈瞅准一個空檔,魁梧身軀猛地前沖,如同蠻牛衝撞,一拳直搗黃龍,簡單粗暴,卻氣勢磅礴!

  「來得好!『炎切』!」花木蘭不避不讓,右掌豎起如刀,赤紅微光一閃,帶著撕裂般的銳氣,斜劈向蘇烈的手腕!

  啪!轟!

  兩人再次硬撼,花木蘭被震得向後滑出丈余,蘇烈也悶哼一聲,手臂發麻。但戰意卻更加高昂。

  痛快!再來!

  「怕你不成!」

  兩人越打越快,越打越猛,早已忘了「點到為止」的初衷,漸漸打出了真火。

  身影在塵土中幾乎化為兩團模糊的影子,拳腳交擊的爆鳴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

  院中的塵土被徹底攪動起來,如同颳起了一場小型的沙塵暴,呼呼作響,遮蔽了月光。

  「喂!你們倆夠了啊!」伽羅捂著口鼻,皺眉喊道。

  「菜!菜要髒了!」百里守約看著那桌逐漸被塵土籠罩的佳肴,心疼不已。

  王也早已機智地端著自己的酒碗躲到了屋檐下,嘖嘖搖頭:「我說什麼來著……」

  鎧默默地將最後幾盤還沒怎麼動的菜攏到自己身前,用袖子虛掩著。

  公孫離和雲霓也退到了廊下,哭笑不得地看著場中那兩個打得興起的「武痴」。

  終於,在一次更加劇烈的對撞後,兩人身形驟然分開。

  花木蘭喘著粗氣,髮絲凌亂,赤甲上沾滿塵土,臉上卻帶著暢快的笑容。

  蘇烈更狼狽,滿頭滿臉都是灰,活像剛從土裡刨出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但眼睛賊亮。

  而他們周圍,包括那桌豐盛的晚宴,全都蒙上了厚厚一層灰撲撲的塵土。

  菜餚失去了光澤,酒水裡漂著灰粒,碗碟也看不出來本色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塵土緩緩飄落。

  短暫的寂靜。

  「花——木——蘭!蘇——烈!」

  伽羅清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怒火,一字一頓地響起。

  百里守約看著自己辛苦一下午的成果,欲哭無淚。

  公孫離扶額嘆息。

  雲霓掩口,眼中卻帶著笑意。

  王也慢悠悠地喝完了碗裡最後一口酒,嘆了口氣:「得,這下真成『吃土』了。」

  花木蘭和蘇烈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四周,尤其是那桌「慘不忍睹」的飯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呃……這個……」花木蘭尷尬地撓了撓頭,頭髮里簌簌掉下不少灰。

  「俺……我不是故意的……」蘇烈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還愣著幹什麼!」伽羅沒好氣地道,「趕緊收拾!這還怎麼吃!」

  眾人唉聲嘆氣,卻也無可奈何。一場好好的接風晚宴,就這麼被兩個「武痴」給毀了。

  大家只好草草收拾了杯盤狼藉的現場,將那些沾滿灰塵的飯菜忍痛倒,又打了水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塵土。

  鬧騰了半夜,眾人也都沒了興致,各自帶著笑意和無奈,回房歇息。


  小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井邊殘留的水漬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塵土氣息,訴說著方才的熱鬧與狼藉。

  東廂房中,雲霓並未立刻入睡。她推開木窗,倚在窗邊,望著窗外那輪被薄雲遮掩、顯得朦朧而清冷的月亮。

  院中寂靜,與方才的喧鬧恍如隔世。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今晚的一幕幕。

  王也那荒腔走板卻認真投入的歌聲,花木蘭與蘇烈打得塵土飛揚的「切磋」,眾人毫無形象的大笑與起鬨。

  還有百里守約那雙在灶台前穩定而靈巧的手,以及那溫暖了腸胃與心扉的煙火氣……

  一種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暖流,悄無聲息地淌過心田。

  在她漫長的、近乎與世隔絕的修行歲月里,在等級森嚴、戒律繁多的雲渺界宗門中。

  何曾有過這般毫無顧忌的嬉鬧?何曾有過這般不分彼此、只憑心意相交的同伴情誼?

  師尊的威嚴,同門的競爭,資源的算計,大道的孤獨……那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而這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月光在其上流淌。

  這種滋味……她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絲茫然與觸動,「在我族……從未體會過。」

  熱鬧,鮮活,甚至有些粗糲,卻真實得讓人心頭髮燙。

  她抬起頭,望向王也所在的正房方向,窗戶緊閉,燈火已熄。

  是因為他嗎?

  因為這個深不可測、卻又奇妙地融入這群「凡人」之中,成為他們信賴的「老王」的青衫道人?

  還是因為這群來自不同世界、卻同樣堅韌、鮮活、彼此扶持的夥伴?

  或許都有。

  雲霓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淡的、真實的弧度。

  「或許……在這裡待得久了,我也變了……」

  她喃喃著,最後望了一眼月色,輕輕關上了窗戶。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王也還沉浸在某種玄之又玄、似睡非睡的內景調息狀態中,房門忽然被一股大力「砰」地一聲從外面踹開!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老王!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陪我去買菜!

  花木蘭精神抖擻的聲音伴隨著清晨的涼氣一起涌了進來。

  王也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含糊道:「不去……昨晚收拾到半夜……困……」

  「少來!昨晚就你溜得最快!」

  花木蘭幾步跨到床前,不由分說,一把掀開王也的被子,抓住他一隻胳膊就往外拖,趕緊的!

  昨天好菜都讓灰給埋了,守約說今天要重新做頓好的補上!

  缺幾味調料,還得買條新鮮的魚!你跟我去拎東西!

  喂喂喂!花木蘭!鬆手!我自己走!

  王也被拖得一個趔趄,睡意全無,無奈地掙扎著,卻掙不脫花木蘭那鐵鉗般的手。

  快點!磨蹭什麼!早市的魚最新鮮!

  花木蘭完全不給他反抗的機會,連拉帶拽,將只穿著中衣、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王也拖出了房門。

  又順手從門後摘下他那件青衫道袍,胡亂塞進他懷裡。

  「穿上!別著涼!」

  花木蘭風風火火,自己早已是一身利落勁裝,赤紅馬尾高高束起。

  王也抱著道袍,看著已經大步流星朝院門走去的花木蘭背影,又看了看微亮的天色和寂靜的院子,其餘房門都還緊閉,顯然都還沒起。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道袍,一邊嘟囔著「造孽啊」「擾人清夢」之類的話。

  趿拉著鞋子,被花木蘭拉著,迷迷糊糊地出了小院,走上了青岩城清晨尚顯冷清的街道。

  空氣清冽,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未開門,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升起了裊裊炊煙。

  偶爾有早起的行人或運送貨物的車馬匆匆而過。


  王也被晨風一吹,稍微清醒了些,無奈地跟在精力過剩的花木蘭身後,聽著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要買些什麼。

  兩人剛穿過一條小巷,拐進一條稍寬的青石板主街。

  前方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一陣喝罵與拳腳交加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一聲蒼老的悶哼。

  只見四五個身著統一褐色短打、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精悍的武道高手。

  正圍著一個蜷縮在地、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者拳打腳踢。下手頗重,砰砰作響。

  老不死的!敢偷我們『威遠鏢局』的東西?活膩了!

  「打斷他的狗腿!看他還敢不敢伸手!」

  「搜!把東西搜出來!」

  老者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只是用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那壯漢手裡正捏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髒兮兮的粗布錢袋。

  花木蘭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她最見不得的,便是恃強凌弱!

  「住手!」

  一聲清脆而飽含怒氣的叱喝,如同驚雷,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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