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玄功初成破枷鎖,一朝驚現動冥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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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陰冥之地,暴風山下。

  自從王也確認鄭麗婉便是婠婠之後,便傳授她《大道真魔章》,教她修行。

  他很想繼續留在大唐,看看上界究竟發生何事。

  可凡人世界的事情還得去做,大不了日後往返兩個世界。

  此刻,柳玉等人的傷勢已然好轉,唯獨這姑娘還毀著容,如同一個猙獰怪物。

  王也佇立山腳,抬頭向上眺望。

  暴風山通體暗黑,看不見絲毫草木生機,唯有嶙峋怪石以各種扭曲姿態,指向昏沉的天幕。

  山間風暴終年不息,如同一條條咆哮巨龍,瘋狂旋轉撕扯,猶如萬千怨魂哀嚎。

  「上山!」

  王也大手一揮,率先沿著陡峭山體,向上攀爬。

  王也一聲令下,近千人隊伍如同蠕動蟻群,沿著陡峭山體攀爬。

  風聲悽厲,如同無數冤魂尖嘯,刮在臉上好似冰刀切割。

  人們必須將身體緊貼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手指死死摳進岩縫,腳尖尋找著任何一點微小的凸起,才能勉強穩住身形,一點點向上挪動。

  喀嚓~~!

  忽然,一名中年婦腳下岩石驟然碎裂,碎石簌簌滾落,她的布鞋瞬間踏空!

  「啊!」

  她臉上血色褪去,瞳孔收縮,嘴巴張開,發出一聲短促驚呼。

  隨即,沉重行囊帶著她整個人的重量,將其拽離岩壁,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隻手掌以驚人速度攥住了她的手臂!

  墨淵長老半個身子探出,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岩縫,憑藉強悍臂力將婦人懸空身體一寸寸拉回。

  婦人驚魂未定,胸膛劇烈起伏,死死貼著岩壁,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多……多謝墨淵長老。」

  墨淵鬆開手,輕輕搖頭:「無妨,抓穩。」

  想不到,我會為凡人而冒險?

  曾經作為元嬰修士的墨淵,一向信奉利己法則,何曾為一個毫無修為的婦人涉險?

  可如今……

  他抬頭望向更高處。

  只見王也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另一手牽著一位老者,身形在狂風中依舊穩健,如同紮根於山岩的青松……

  「這傢伙把我弄得也有些瘋狂了……」

  墨淵心中暗忖一句,繼續手腳並用,向上攀爬。

  待來到一個緩坡之上時,風雪中忽然閃過幾道陰影!

  「吼~~!」

  「吼嗷~~!」

  隨即,吼叫聲此起彼伏,隱沒漫天風雪之中,令人看不出究竟有多少陰冥獸藏身附近。

  「武者在外,護住老幼婦孺!」

  王也沉喝一聲,繼而雙足猛蹬地面,鑽入茫茫風雪之中!

  「嗷~~!」

  「吼~~!」

  少傾,風雪深處便傳來數聲悽厲的獸嚎,以及『喀喀喀』的骨裂之聲,顯然王也已在其中大開殺戒。

  所有武者都聚精會神,手持利刃,圍成一個圈,將老弱護在身後。

  隨著時間緩緩推移,風雪中的慘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但數十名武者握刀的手非但沒有鬆懈,反而握得更緊,掌心都沁出了汗水。

  嗖!嗖!

  突然!

  兩道青黑身影撕裂風雪,帶著濃烈的腥氣,直撲人群!

  「是漏網的陰冥獸!」

  宋玉清叱一聲,足下輕點,已如離弦之箭般迎上!

  待衝到第一頭陰冥獸面前,她腰肢如弱柳般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橫掃而來的利爪,同時手中長劍向上一撩!

  嗤~~!

  劍鋒划過陰冥獸腹部,帶出一溜烏黑血珠。

  咚的一聲,陰冥獸吃痛落地。

  同時,另一頭陰冥獸從側翼襲來,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頸!

  宋玉擰身迴旋,長劍隨身劃出一道冷冽弧光!


  鐺~~!

  劍身精準地架住咬合的利齒,迸濺出幾點火星。

  她手腕一沉,卸去巨力,旋即順勢向前突進,劍尖如毒蛇出洞,直刺其咽喉!

  那陰冥獸反應極快,猛地偏頭,劍尖只在其頸側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吼~~」

  受創之後,兩頭陰冥獸的凶性徹底被激發,一左一右,同時發狂般撲來!

  宋玉眸光沉靜,步伐輕盈,身形在方寸間挪移,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撲擊。

  她劍招簡潔凌厲,每一次出劍都直指關節、眼窩等薄弱之處。

  幾個回合後,她抓住一個空檔,側身讓過一頭陰冥獸的撲咬,長劍順勢下劈!

  噗嗤!

  精準地斬入其前腿關節!

  那陰冥獸慘嚎一聲,前撲之勢頓止。

  一直在旁邊掠陣的顧寒,抓住這個機會,上前補刀,結果了這頭陰冥獸的性命。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幾個武者也瞧準時機,配合宋玉斬下另外一頭陰冥獸的腦袋。

  「呼,呼呼......」

  宋玉氣喘吁吁,胸膛起伏,面露憂慮之色。

  「這暴風山的陰冥獸,可比之前對付的要厲害多了啊。」

  墨淵點了點頭:「若非如此,我們又怎會長期困守於此?」

  吼~~!

  嗷~~!

  這時,風雪中又傳來連綿不絕的怒吼和悽厲慘叫。

  宋玉抬頭看去,喃喃低語:「王道友這是殺多少頭了啊?」

  墨淵:「怕不是已經兩三百頭了吧?」

  「嘶~~!」

  顧寒吸了一口涼氣,撓了撓腦袋:「怎麼感覺王兄比之前更強了呢?」

  有機會!

  原本雖然抱有希望,但還有些猶豫的石林村長老,曾為元嬰修士的蘇雲,心中激動莫名!

  王道友如此厲害,爬上峰頂的機會很大啊!

  恰在此時,王也的身影從風雪中緩步走出,青衫之上沾染了不少污跡,卻不見絲毫狼狽。

  「繼續走吧。」

  ……

  正如顧寒所說,王也實力確實更強了些。

  這些日子,他又推演修行了兩次,下元八景之最後一景,長源氣海神的修行精進少許。

  長源氣海神,璇淵深無盡,聚炁為海,生發命火。

  它的修行若是大成圓滿,便可達到生命層次的躍遷!

  或者說,生命提升了維度!

  生命層次越高,此地法則對他的壓制效果越低,對陣其他修士亦是同理。

  譬如,某個修士的法寶,具備了法則之力,可令其威力大漲。

  但尋常的,破碎的,不完全的法則,對生命層次提高的王也,卻是毫無作用!

  若是長源氣海神的修行再精進一些,王也估計自己差不多可以元炁外放,施展風后奇門了。

  屆時,哪怕是一些普通術法,範圍不大,也會在這險惡環境之中,給予極大助力!

  他一邊走,一邊打開人物面板,心中暗暗思忖:「還差135晷……」

  其實,最好的選擇是完成長源氣海神的修行之後,再啟程爬山。

  可時空裂縫開啟是不等人的。

  久在此處的修仙者們,根據種種跡象判斷,近期就會有一次開啟。

  而下一次要多久,誰也無法預料!

  「希望抵達山頂之前,能再推演一次吧…….」

  風雪漫天,越來越大,猶如冰刀刮臉,眾人好似步入森寒地獄,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艱難。

  有些孩子和婦人,因為體質孱弱,只能依仗他人攙扶,更拖累了隊伍的行進速度。

  ……

  兩日後,入夜,山洞中。

  洞外風雪呼嘯,如同萬鬼哭嚎,一絲絲寒氣順著石縫鑽進來,激得人牙齒都在打顫。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疲憊不堪、沾滿雪屑與污跡的臉。

  眾人蜷縮著身子,幾乎是肉貼肉地擠在一處,依靠著彼此那點微末的體溫對抗著刺骨的嚴寒。

  「咯吱……咯吱……」

  寂靜中,唯有牙齒啃咬硬物的聲音斷續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取出早已凍得如同頑石般的乾糧,燒雞硬得像鐵塊,醬牛肉需得用盡力氣才能掰下一塊,白面饅頭更是能當磚頭使。

  顧寒齜牙咧嘴,狠狠一口咬在醬牛肉上,結果只留下幾個淺淺的牙印,他捂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他娘的……比陰冥獸的骨頭還硬……」

  旁邊一個漢子嘗試著將饅頭在石頭上磕了磕,發出咚咚悶響,樂道:「嘿,這玩意兒在關鍵時刻,還能當兵器使……」

  幾個孩子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在凍硬的燒雞上留下幾道口水印,委屈地癟著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宋玉小口小口地咬著被她用體溫稍稍捂化了一點的肉乾,秀眉微蹙,顯然這滋味並不好受。

  她抬眼看了看洞外無邊的黑暗與風雪,輕聲道:「也不知……還要走多久。」

  墨淵長老閉目調息,聞聲淡淡道:「保存體力,少說話。」

  只是他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顯然喉中乾糧也噎得他並不好受。

  柳玉坐在稍遠的角落,覆面的布巾下,看不清表情,只是默默地將一小塊硬肉含在口中,等待它慢慢軟化。

  這就是王也等人的生活常態。

  雖是艱難,但好在沒人傷亡,沒人掉隊,大家倒也能夠苦中作樂。

  讓王也有些意外的是,初到此地時明顯能夠看出,即便修仙者們無法運用靈力,但對於凡人也有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

  但現在......

  這種傲慢幾乎看不見了。

  【一日之期已滿,結算諸天閱歷。】

  【你帶領隊伍冒險爬山,歷經艱辛,經歷豐富,可得閱歷:57晷。】

  「終於湊夠了......」

  洞口處,王也心中暗忖一句,連忙給金手指下達指令:「推演修行,黃庭內景經。」

  【推演修行開始。】

  【你意守丹田,神光下照,如日沉北海,遍徹幽淵。】

  【內視之中,關元之地恍若一片無垠璇淵,深不可測,幽暗靜謐。】

  【你只覺一點真意如星火墜入淵海,初時微渺,旋即引動磅礴元精。】

  【沉寂的氣海開始翻湧,似有潛龍在淵,攪動萬頃波濤。】

  【元精化炁,如地脈岩漿奔涌,自氣海深處噴薄而出,炁浪滔滔,沖刷關元壁壘,每一次撞擊都讓那無形的界限擴張一分,凝實一分。】

  【氣海璇淵,至此近乎圓滿。聚則成炁海無量,散則化命火長明。】

  【你精元充沛,幾無漏泄之虞,命火熊熊,生機綿長不絕。】

  【本次推演修行結束,共計消耗閱歷:7200晷,剩餘閱歷:3晷。】

  此刻,王也只覺自身的生命本源無比充盈,凝練。

  一種紮根於生命最深處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仿佛無論外界環境如何酷烈,自身已立於一不朽基石之上。

  他甚至能夠模糊感知,陰冥之地的法則壓制,似乎變得稀薄了些許......

  攤開手掌,一縷元炁瀰漫而出,令他眼眸瞬間一亮。

  「終於可以元炁外放了......」

  隨即,王也在一眾修仙者的震撼目光下,打開乾坤袋,取出一把鈞天劍。

  但……

  外放元炁太少,無法催動,鈞天劍也不過是一把普通的神兵而已。

  如此一幕,讓墨淵長老瞳孔驟縮:「不……不可能!」

  「此地法則隔絕天地靈機,鎖死一切法術根源,你……你如何能……」

  他身為元嬰修士,對此地法則的壓制感受最為深刻。

  而正因如此,眼前的景象才更顯駭人。

  宋玉手中肉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美眸,死死盯著王也的手掌,朱唇微張,喃喃道:「納物袋……打開了?」


  「王道友,你……你能用法力?」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在這絕靈之地,能打開納物袋,其象徵意義甚至大過實際用途。

  「我的老天爺……」

  顧寒忘了腮幫子的疼,張大嘴巴,看著王也如同看著什麼怪物:「王兄,你……你還是人嗎?」

  「這鬼地方,連墨淵長老他們都跟拔了牙的老虎似的,你……你居然能用法術?!」

  旁邊那幾個原本還在跟凍饅頭較勁的漢子,也齊齊停下了動作,目光灼灼地聚焦於王也身上,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神祇。

  一直沉默的柳玉也猛地抬起頭,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短暫的死寂過後,便是難以抑制的騷動!

  「看!」

  「王道長他,他能用仙家手段了!」

  「老天爺,這下更有盼頭了……」

  修仙者們瞠目結舌,駭然無比,心中一個念頭狂閃!

  莫非……他在外面是化神修士?

  而在這陰冥之地中……又突破了?

  在陰冥之地突破?

  這怎麼可能?

  可這等匪夷所思的事實,又擺在眼前,由不得自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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