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魔解一篇驚雨田,赤心片語得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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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魔解一篇驚雨田,赤心片語得真傳

  紅塵試煉,便是如此這般,於不經意間得窺妙諦,剎那頓悟。

  達至舍事境的王也,不僅內外通透,諸邪不近,且有神識增強,內景增進,性命修為提升之妙。

  諸般好處,實難一言蔽之。

  廟門口,婠婠拎著鐵鍬,怔怔看著王也,抬起一直玉手揉了揉眼睛:「嗯?

  「剛剛那一瞬,怎覺得王道長變透明了?」

  「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抬頭注意到婠館,王也出聲詢問。

  「剛剛你好像變得透明了————」

  「很正常,我修為適才有所精進。」

  婠婠所見之景,乃突破舍事之境那一剎的變化。

  這就精進了?

  他也沒修煉呀————

  婠婠心中詫異不解,思忖片刻,終將積壓已久的疑問吐出:「王道長,你現在能打得過宗師嗎?」

  王也呵了一聲:「又沒打過,我怎麼知道?」

  「再說,我輩修行,又不是為了打架的。」

  此前是擊敗過畢玄,可那是車輪戰,再加畢玄有傷在身,及瞧出破綻,並不能作數。

  不為打架,我練武功作甚?

  婠婠心中嘟囔一句,繼而捂著肚子,看著王也,說道:「餓了————」

  人家幫忙於了半天的活,王也自是要好生款待一番。

  「走,買菜去。」

  此刻,另外一邊。

  小院綠蔭匝地,竹影掃階,牆角數枝芭蕉舒捲,篩下細碎金光。

  偶有蟬聲鳥語點綴,更襯得滿庭清寂。

  向雨田仍是那般儒雅俊朗,氣度超然,唯獨滿頭烏髮,盡成霜雪。

  他端坐院中涼亭,手捏一枚黑子,沉吟許久,方才落下。

  「你苦苦追尋半生,終究還是如這棋局一般,落得一場空。」

  「聖門已無可救藥,何必這般執著呢?」

  在向雨田心中,聖門根子已爛,絕無回歸正途的可能。

  縱是再驚才絕艷之人,也做不到!

  祝玉妍略作沉吟,舉手落下一子:「我現在已有幫手。」

  「王也道長?」

  「正是。」

  向雨田淡笑:「他雖是妙人,然終究份屬道門,所行之路與我等殊異。」

  「雖說萬法終歸同途,然起點既別,差異甚巨。」

  「你,做不到。」

  「他,也做不到。」

  「以你們二人之才,實不該將精力浪費在這等事上。」

  祝玉妍:「可我還是想試試。」

  「今日來見前輩,是想請您見一個人。」

  「是你此前說過的那個弟子?」

  「正是。」

  「她真有你說的那般好?」

  祝玉妍點點頭:「婠婠的資質,悟性,可謂數百年難得一見。」

  向雨田略作沉吟:」我明日便去瞧瞧你這徒弟。」

  「況且,上次緣慳一面,此番既同在這揚州城中,破碎前總要與王道長一見,了卻心愿。」

  說著,他落下一子,笑道:「你又敗了。」

  祝玉妍站起身來,道了聲欽佩,隨後轉身離去。

  入夜,王也回到臥房。

  莆一進門,便瞧見案頭擺放三卷書冊,上前一看,原是陰癸派武學《天魔大法》,以及《奼女大法》,《魔道隨想錄》。

  「還真是信得過我啊————」

  王也淡笑自語,坐在案頭,隨手翻閱:「魔道絕情,眾生皆妄。,玄陰逆脈,獨抱死寂。」

  「納寰宇之幽戾,化兆靈之悲慍,成我無上魔元。」

  「氣場之旋,萬象皆陷,天心在我,唯馭獨尊....

  」

  呵,難怪祝玉妍會對婠婠說出那般話,天魔大法核心要旨,乃太上絕情,而非忘情。

  通篇閱覽過後,王也放下天魔策,又拿起《奼女大法》。

  「奼女捉坎,紅鉛伏汞,丹非己種,鼎乃他材。」

  「眸轉星月,氣吐蘭麝,膚生幻觸,音攝魂髓。」

  「彼情滔天,彼精奔涌,我道采攝,盜天地之活機,奪陰陽之根本,補我殘漏....

  「攝取之法?」

  王也雙眸微眯,暗暗思忖:「《悟真篇》有云:休施火候煉爐空,休采蟾精煉波津。」

  「天地陰陽自相呼吸,何須外求?」

  「這陰癸派功法,錯的很離譜啊————」

  旋即,他又拿起最後一卷《魔道隨想錄》。

  「萬物為芻狗,唯我獨尊天,順我者得生,逆我者皆斬。」

  「天不過爐鼎,地亦作踏階,以眾生渺渺,奉我證魔道。」

  「大道何須期,所欲強取之,萬法皆奴僕,違者碾作塵...

  」

  好傢夥~~!

  這魔門核心之念,乃唯我獨尊,難怪越走越偏。

  然,聖門開山祖師蒼,乃曠世奇才,當不致留下此類邪道篇章,恐為後世之人篡改歪曲。

  王也思忖良久,以為真魔之道,當是不為外在規矩、倫理、名相、輪迴所縛。

  是不由旁人定義法則,做我自己之主。

  其核心要旨,當為四字:自在由我。

  並非唯我獨尊。

  是有別於道,儒,法,墨,佛等等,一條另類特行,尋求大道之路。

  念及此,他起身研墨,鋪開宣紙,繼而提筆揮毫,筆走龍蛇,寫道:《魔解》。

  大道唯我,無論道佛,一心為本,自在由我。

  天即蒼蒼,地亦茫茫,以余渺渺,得法自然。

  不爭而爭,不得而得,問我何名,謂之為魔————

  《魔解》寫完後,王也又鋪上宣紙,繼續寫道:《奼女大法,陰陽道解》。

  「《周易參同契》有云:牝牡四卦,以為橐籥,雄雌相胥,變化自然。」

  ——

  「乾為首為天,坤為腹為地,坎離為水火,藏於腎心,龍虎交媾於黃庭,心腎之氣自相融。」

  「奼女非外色,實為離中真陰,真鼎爐在自身————」

  一篇過後,又寫了一篇《天魔大法,忘情解》。

  「絕情者,自縛也,忘情者,逍遙也。」

  「獨抱死寂者,如枯木寒岩,真忘情者,似春冰融泄,寂中生動,方是玄陰真義——..」

  王也所書,並非武道功法,而是結合自身體悟,提出見解而已。

  隨著最後一筆落成,心中忽生玄妙感應,縷縷輕鬆之感席捲心頭,附加起身的天道枷鎖,仿若又鬆懈少許。

  「這也能給陰德?」

  他暗暗咋舌,將毛筆清洗乾淨,掛了回去,回到床上,悶頭睡覺。

  翌日,清晨。

  王也與婠婠匆匆吃過早飯,便去往破廟忙碌修繕事宜。

  而就在二人走後不久,祝玉妍也從入定狀態,回歸現實之中。

  她起身推開房門,正待去王也房間,忽聞院門被人敲響,推開一看,來者正是向雨田。

  ——

  二人互相見禮過後,向雨田問道:「王道長可在?」

  祝玉妍:「王也一向喜歡賴床,應該還在房間。」

  「況且,我將陰癸派功法給了他,以他性子,定會助我鑽研一番。」

  向雨田搖頭輕笑:「何必讓人白白耗費心神?」

  聖門之弊,已無可救藥,這世間絕不會有人能夠令聖門溯本清源,重返正途。

  二人緩步來到王葉門前,祝玉妍素手輕抬,扣響房門,又是輕喚幾聲,見裡面沒人答應,逕自推開:「王也,向————」

  「起這麼早?」


  見床上空空如也,祝玉妍搖頭輕笑:「定是去城西破廟......嗯?」

  話未說完,目光便注意到桌案之上的文章。

  她走上前去,伸手拿起《魔解》篇,僅是掃了幾眼,便是心頭猛的一震!

  「向前輩,你來看看。」

  向雨田亦是緩步走來,伸手接過,低頭瞧去。

  他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快速閱覽,又從祝玉妍手中搶過《奼女大法,陰陽道解》,凝神端瞧。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個妙人,真是個奇人!」

  此刻,向雨田心中不僅對王也感到好奇,有趣,更是增添了一絲絲欽佩。

  兩人在屋內精研王也所書,頗有雲開霧明之感。

  待臨近中午之時,竟相繼對陰癸派功法做出調整,還創出數門符合魔道之論的武學。

  此刻,揚州街頭。

  寇仲與徐子陵推著小車,車上載有生漆,桐油,顏料,樟腦油,以及桌椅,木板等物。

  「陵少,你說等咱們練成武功,該做些什麼好呢?」

  徐子陵抬眸看向遠處:「自然是去找言老大,把被他搶去的,連本帶利都拿回來。」

  「再把碼頭那片地盤打下來,讓以前欺負過我們的人,都不敢再抬頭看我們。」

  「嗯......還得讓貞嫂過上好日子,還得回報王道長的恩情。」

  常言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二人在揚州城飽受欺凌,不是遭人白眼,就是拳打腳踢。

  ——

  除去衛貞貞會偷幾個包子給他們兩個,再也沒人給他們好臉。

  如今,貞嫂那般的人物,又多了一個。

  揚州雙龍在原著中表現雖是不堪,但卻有一點好處,懂得知恩圖報。

  衛貞貞僅給他們包子吃,他們便豁出性命,欲要從宇文化及手中,救出貞嫂。

  只是後面造化弄人,衛貞貞愛上了宇文化及,甘願留在他的身邊。

  這是他們的優點,但缺點也是不少。

  歸納起來,就兩個字————糊塗!

  寇仲哈哈一笑,推車繞過一個小坑:「沒出息,就知道盯著揚州這一畝三分地!」

  「拿回錢、打下碼頭?」

  「然後呢?等著言老大背後竹花幫的堂主來找場子?」

  「這世道,我算是看透了!有權有勢就是爺,沒錢沒拳就是孫!」

  「光會打架,頂多就是個厲害點的打手,到頭來還不是要給那些門閥世家當看門狗?」

  「我,不想當狗!」

  話到此處,寇仲雙眸迸射精光,眼底似有火燒。

  徐子陵停下腳步,側身看去,驚道:「你竟有這麼大的野心?」

  「嘿嘿,想想又不犯法。」

  二人談論之言,恰被路過的一名窈窕女子,及一名白髮道人聽見。

  那女子回頭瞧了二人一眼,輕笑一聲:「不自量力。」

  「莫說僅是兩個小混混,縱然有萬般才能,可不得天命,腳下必定累累白骨,落得慘澹收場。」

  她聲音不大,卻是透著一種骨子裡的傲慢。

  白髮道人點點頭:「逆天而行,終將徒勞,他將來若能成勢,也不過徒勞掙扎,讓天下百姓多受苦難罷了。」

  女子輕嗯一聲:「對於這等小人物來講,有時最大的善行,並非是堅持,而是放手。」

  白髮老道看著漸行漸遠的二人:「是否要指點他們一二?」

  「不必。」

  女子嗤笑一聲:「他們不過白日做夢,空想一場罷了,沒那個成事之命,又何須理會?」

  這等小混混不得天命,註定不會有任何出息!

  回到破廟附近,寇仲和徐子陵才想到一個嚴重問題。

  「陵少,說了這麼多,咱們該去哪學武功啊?」

  徐子陵想了想:「石龍道長號稱揚州第一高手,咱們可以去石龍道場偷師。」


  「好主意!」

  兩人正說著,耳畔忽傳一聲女子嬌笑,只見婠婠拎著鐵鍬從破廟裡走了出來:「石龍算什麼東西?」

  「你們若想學武,可以拜我為師。」

  你?

  二人對視一眼,輕笑連連。

  瘦胳膊,瘦腿的,連我們都未必打得過,還想做我們的師父?

  「算了吧,還是別勞煩姑娘您嘞。」

  哼,不識相。

  婠婠輕哼一聲,走到牆根,用鐵鍬清理此間雜草。

  兩人也不理會她,推著車,走進破廟。

  「小姑娘,雜草亦有生命,何苦非要除盡,不留一絲生機呢?」

  正在這時,一個清朗男子聲音,傳入婠婠耳畔。

  婠婠抬頭看去,只見一名面容俊朗,滿頭白髮,氣度儒雅的男子,從遠處走來。

  「呵,要你管?」

  婠婠終於停下動作,拄著鐵鍬,歪頭看向對方:「我覺得舒服,便是該留,我覺得礙事,便是不該留。」

  「我心順了就好,還要管它如何?」

  向雨田一怔,繼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大道隨心,自在由我。」

  「祝玉妍啊祝玉妍,你這徒兒簡直就是天生魔子!」

  「看來這道心種魔大法,找到適合傳承了。」

  「不過,老夫還要結合王道長所論,參詳一二,略作更改,方能傳她。」

  說話間,祝玉妍從空中飄然落下:「婠婠,還不拜見向雨田前輩?」

  「向.....向前輩?」

  婠婠剎那恍然,明曉對方身份,旋即怔在原地,抬手指著向雨田:「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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