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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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婦人之仁

  時間已近子時。

  吃飽喝足的呂梓早已躺在葡萄架下舒服的打起了鼾。

  木青和夏侯蘭還在一旁小聲的嘀嘀咕咕。

  忽然,隔壁宅子冒起了火光,一個男聲隨之響起。

  「走水啦,快來救火啊。」

  正嘀咕的兩人同時起身向隔壁望去。

  木青又回頭看向呂梓,只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身,並走到了兩人跟前。

  「這座宅子是空宅,這幾天都沒人住。」

  呂梓幽幽的說道。

  木青道:「大王的意思是這火就是一個坑?畫皮鬼來了?」

  「對」

  呂梓點頭:「你們剛才猜測總結了那麼多,不是猜測畫皮鬼不想在城裡鬧出大動靜,又不知姓夏侯的有沒有其他手段,不會硬來。

  還認為它可能會繼續採取迷惑人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為此,你們不還總結出來這隻畫皮鬼要迷惑人,至少要迷惑你們這樣氣血旺盛的武者,需要近距離的,一定時間的接觸才能成功嘛。

  現在這不正是機會嗎。

  隔壁起火,你們,或者木青獨自去幫忙救火,這不就有迷惑你們的機會了嗎姓夏侯的,你剛才是想直接過去幫忙救火吧。

  你們剛才嘀咕的時候你也是思路清晰,頭腦清楚,怎麼一到事上就不過腦子了?

  若是木青還說得過去,她畢竟年輕,剛出家門社會經驗不足。

  但是你一個江湖老油條還犯這種愣頭青式的錯誤,還不如我們家木青,實在是不應該啊不應該,也難怪你差點被畫皮鬼給吃了。」

  木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夏侯蘭臉色漲的通紅,但又反駁不了一點,因為他剛才確實想著趁現在火勢丕小趕快過去幫忙把火滅了。

  現在聽完呂梓的話,他也知道自己確實莽撞了,又犯了老毛病。

  去不去呂梓出聲,很可能他就又撞到畫皮鬼手裡了。

  但知道歸知道,心裡感激歸感激,被懟的臉上掛不住也是真的。

  想懟回去,也不知道該怎麼懟。

  只能小聲嘀咕:「我又不知道這宅子沒人,若是知道,我也能猜出這是畫皮鬼殳下的陷阱。」

  「行行行,我承認你是天下第一大聰明。」

  這哄小孩般的敷衍,又把夏侯蘭噎了一下,偏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木青在旁邊看著樂。

  呂梓對兩人揮了揮蹄子:「行了,你倆別在這歇著了,去吧挨著那邊的圍牆清一清,潑點水,別讓火蔓延過來,好讓那畫皮鬼有理由來咱們這滅火。」

  夏侯蘭憋著一肚子悶氣,晃悠著虛弱的身子,拿著水桶開始打水,看著呂梓悠哉悠哉的往馬棚走,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神使,你若是幫把手,我們肯定很快就能弄好。」

  呂梓一個白眼撇了過去:「你見過哪個驢會提水搬東西的?」

  「我也沒見過不是妖還會說話的驢。」

  「說你大聰明,你還真是個大聰明,光想著讓我幹活了,你是不是又忘了附近還有個畫皮鬼?」

  他呂梓的特殊,是能暴露在畫皮鬼眼前的嗎?

  他若是暴露了,要麼畫皮鬼放棄夏侯蘭,要麼做好準備再動手,這都不是呂辛想要的。

  而且之前兩人商量的時候,明明說過在出了城對畫皮鬼動手前,絕不能暴露弓梓的特殊。

  現在夏侯蘭就又犯了這錯誤。

  呂梓突然覺得這人性格有些缺陷。

  嗯,還是木青香。

  呂梓溜溜達達進了馬棚開始裝他的普通驢。

  那邊夏侯蘭尷尬了片刻,不見有人理他,尷尬著尷尬著也就不尷尬了,提起甬哼哧哼哧得開始幹活。

  干不多時,便累的坐到了地上。

  好在他還有嘴,以及豐富的各種經驗。

  接下來木青出力氣,夏侯蘭出嘴。

  不多時便把那面圍牆清理了個乾淨。


  此時旁邊宅子的火已經大了起來。

  鄰里鄰居的都跑過來幫著滅火,那邊宅子鬧鬧哄哄的。

  「著火啦,旁邊鄰居你們快過來幫著救火啊!」

  之前喊走水的聲音還在喊,而且明顯已經到了另一邊的圍牆下。

  到了這時,就算木青和夏侯蘭是傻子,也能知道這人不對勁了。

  若不是畫皮鬼本鬼,就是被蠱惑的倒霉蛋。

  木青正想著要不要出個聲,就聽到對面宅子傳來一個帶著絲威嚴的蒼老聲音:「別人都在救火,你在這裡嚷嚷什麼,有你嚷嚷的功夫,你提兩桶水,火早滅了!」

  「還不快去幫忙滅火,衝著人家家裡鬼叫什麼!」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顫巍巍的走到一個年輕人身邊,手中拐杖狼狠頓著也,顯得很是生氣。

  但那年輕人理都不理老頭,依然對著旁邊的宅子不停地喊。

  老頭又說幾句,氣的身子都顫了,還是不管用,拐杖在旁邊樹上一敲:「小六小七,把這王家的小子帶他家去,他怕不是瘋了!」

  「好嘞,太公。」

  兩個大小伙子扔下手中的物事跑過來拖著那年輕人就走。

  年輕人也不掙扎,口中依然不停地叫嚷著,看起來真跟瘋了差不多。

  人被拖出了宅子,老頭也拄著拐杖離開了圍牆邊。

  另一邊,聽了全程的木青和夏侯蘭幾乎同時用餘光看向馬棚里的呂梓。

  呂梓似是無意,蹄子在地上噔噔噔的連踩五下。

  木青瞬間瞭然。

  那老頭是鬼。

  夏侯蘭一頭霧水的看向木青,他沒看懂呂梓的動作,但也知道現在不能問呂辛。

  目視木青,木青搖搖頭說了句「不是好玩意兒」。

  這下夏侯蘭明白了,但呂梓是怎麼知道的呢,他還是想不明白。

  怎麼想明白的,其實也很簡單,呂梓一直在留意著旁邊宅子的動靜,他聽見了救火之人的雜亂腳步,聽見了那年輕人走到圍牆邊的腳步,卻在老頭說話時才和道圍牆邊上又多了個人。

  上一次聽不到腳步的,還是在那家官道旁的酒館。

  漸漸的,旁邊宅子的火滅了。

  大半夜被折騰起來滅火的人們鬆了口氣的同時,罵罵咧咧的開始檢查哪的火還沒滅徹底。

  叩叩叩大門被敲響了。

  木青和夏侯蘭就坐在院中,卻誰都沒動,也沒人搭話。

  叩叩叩片刻後,門再一次被敲響。

  兩人還是沒有理會,但這次外面有人說話了。

  「家裡有人嗎?」

  剛才那老頭的聲音傳了進來,還那麼的沉穩。

  木青忍住了去看呂梓的衝動,和夏侯蘭對視一眼。

  人家都開始說話了,明顯是不打算就此離開了,還不出聲說不定下一步人家就讓人撞開門進來了。

  夏侯蘭點了點頭,木青深吸口氣道:「什麼事情要你在門外一直敲個不停!」

  「哎呀,有人便好,有人便好。」

  老頭仿佛沒聽出木青語氣中的不耐,說道:「老夫劉長生,痴長一把年歲,別人都叫我一聲劉太公,方才隔壁著火,貴府一直沒有動靜,老夫怕有隱火飄了過來,所以帶著些兒郎過來看看,可別再出十麼亂子了。」

  木青:「勞你惦記,我這裡我查過了,好好的,你請回。

  「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跟太公說話的!」

  「方才隔壁著火你躲在家裡不幫忙也就罷了,現在還是這般態度,你的教養波狗吃了嗎。」

  「你說查過了就是查過了?真要再著了火,你一個外來租戶拍拍屁股走了,到霉的是我們這些街坊鄰居。

  開門,我們要進去看看,我們不相信你!」

  「開門!」

  「快給我們開門!」

  老頭還沒開口,身旁的人就仿佛被木青的話所激怒,七嘴八舌的討伐木青,甚至有人直接開始哐哐踹門。

  院子裡木青被氣的胸膛起伏臉色漲紅,伸手就從身上摸出了兩枚飛鏢。


  「不行!」

  夏侯蘭低聲說道,同時伸手抓住了木青的衣袖。

  現在外面這些踢門的,謾罵的,要麼是被迷惑了,要麼就是跟風,即便他們故的不對,但他們也不是大惡之人,不至於飛鏢去射他們,萬一不小心射死了,那怎麼辦。

  木青瞥了他一眼,胳膊稍一用力,輕易掙脫了如今這個狀態的夏侯蘭的鉗制。

  「婦人之仁,任由他們一直踢下去,等門被踢爛,他們一擁而入,是出手殺也們,還是你我等著被迷惑?」

  話音落下,她手一揚兩枚飛鏢呼嘯著從門縫中穿了出去。

  「啊~」

  「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門外瞬間炸了鍋,但也再沒了踢門之人。

  「外面的雜碎都給老娘閉嘴!」

  木青站起身就是一聲大喝,門外瞬間安靜了下來,就連那倆被穿了腿的也捂主了自己的嘴巴。

  清河縣民風淳樸也有淳樸的好處,那就是這裡的人大都很識時務,欺軟怕硬在他們身上體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大家都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走還是該幹什麼,只能把目光都看向劉太公。

  劉太公心中暗罵一聲廢物,頓了頓拐杖,朗聲道:「主人這就有些過了——」

  「你也給老娘閉嘴!」

  木青一手叉腰,一手持刀指向前方:「老娘再說一句,老娘這裡沒有著火,也沒有隱火,該滾的都給老娘滾。

  再敢在老娘門外逼逼賴賴,信不信老娘把你們剁成臊子餵狗吃!

  還有那個不是人得玩意兒,別以為老娘好欺負,真把老娘逼急了,老娘拼命也要告到官府,也要上稟城隍。

  另外老娘這裡還有佛珠兩枚,令牌一柄,想死的你就儘管來!」

  外面的人面面相覷。

  罵他們,他們聽懂了,不敢反駁。

  但後面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人的玩意兒是啥?

  一時間人們都感覺有些冷,不由的挪動腳步離旁邊的人遠了些。

  「太公,要不,要不我們走吧,這家應該沒隱火。」

  「對對對,太公我們走吧,要有隱火,這麼長時間早著起來了,肯定是沒事。」

  眾人看著劉太公,你一言我一語,中心意思就一個,快離開這裡吧,再待下去不是被射飛鏢,就是被那個不是人得玩意害了,他們怕。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非要等劉太公說話。

  若換成往常,有被飛鏢射傷,甚至射殺的危險在,他們早跑了。

  平日裡他們怕劉太公,那是劉太公家裡兒孫眾多,大有勢力。

  但也只是怕,沒像今天這樣,劉太公說一句話他們都覺得有道理,偏偏他們自己還覺得本該如此,絲毫不覺反常。

  就連現在是不是馬上撤,都想聽劉太公說上一句才覺得安心。

  劉太公緩緩點了點頭,對著關著的門說道:「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若是有什麼事還請主人家高喊,我等定來幫忙。」

  沒等到回應,他又對眾人揮揮手,「都散了吧,回家以後都警醒點,以防再有火起。」

  說罷,他拄著拐杖率先離開。

  劉太公一走,眾人呼啦一下就做了鳥獸散。

  「呼~」

  院內,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消失,木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還自稱老娘,手心都冒汗了。

  她第一時間看向呂梓,只看到呂梓就跟一個普通驢一樣在那裡吃草。

  她這才想起來大王要一直扮成普通驢直到出城的。

  於是她又轉過頭坐了回去,卻看到旁邊的夏侯蘭皺著眉頭像在想事。

  想到剛才自己的做法,木青有些不好意思,對夏侯蘭拱拱手道:「夏侯前輩,剛剛心急說話沒過腦子,還請前輩莫要和木青一般見識。

  正想著事情的夏侯蘭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木姑娘言重了,其實我方才想了想木姑娘所說,才發現木姑娘所說不無道理,我確實有些婦人之仁了,我——」

  「郎君呀,你好狠的心啊~」

  夏侯蘭話還沒說完,一道女聲就從剛起火的宅子那邊響了起來。

  說是女聲,但更像是用指甲劃瓷盤,聽的人汗毛直豎。

  木青和夏侯蘭蹭的跳了起來,循聲望去,只見在圍牆之上站著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正陰惻惻的看著他們。

  木青揮刀直指老頭,大聲道:「你這該死的鬼東西,難道真想與二人同歸於盡不成!」

  老頭並不理會木青,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夏侯蘭,張開嘴,再次發出令人牙磣的聲音:「郎君呀,你把妾身最喜愛的一件衣服弄壞了,你要賠妾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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