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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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仙子?」

  「此女相貌若何?」

  兩名慈航劍齋的仙子異口同聲的問道。

  「.....」

  店小二訝然片刻,笑道:「回二位仙子,那黑衣仙子身材極為高挑,戴著一方銀白面紗,瞧不清具體容貌,不過單憑那雙眼睛,定然是位大美人哩!正與二位一般美!」

  「曦月,你怎麼看?」岑箐看向聖女師妹,用秘法傳音道。

  蕭曦月垂斂雙眸,回聲道:「黑衣銀紗,的確與林師姐正在追緝的滄溟聖姑特徵相符,不過單憑這兩點,也不足以完全斷定.....」

  見二女氣場清冷威儀,渾不似俗世中人,店小二又好奇道:「二位,那位黑衣仙子,莫非是你們的......同門?難不成咱們泰安城要舉辦什麼仙道大會麼?哈哈,那可太妙了!今日城中天生異象,烈日飛雪,我便知道必不尋常!」

  「飛雪?」

  蕭曦月美眸一縮。

  那素來恬靜無波的秀美臉蛋上,浮現出明顯的波瀾。

  「炎暑時節,天降飛雪,這必定是咱師門的絕寒盪魔禁咒啊!」

  一旁的岑箐神色激動的傳音道:「吶,曦月,你先前也說了,林師姐玉牌破碎之前,殘靈流逝的方向正是這泰安城!那麼這一切便絕非巧合!能逼林師姐使出這禁咒的,也唯有那滄溟教的老妖婆了!」

  「可是.....」

  蕭曦月抿著唇,神色猶疑:「在人口密集的凡人城鎮使用這等禁咒,必然會牽連無辜百姓,林師姐她真的會這麼做麼?我....我不信。」

  「她怎麼不會?」岑箐嘆了口氣,道:「曦月啊,人是會變的,你記憶里的那個林師姐,從你擊敗她,當選聖女的那一日,便不復存在了!」

  「為了在長老們面前證明自己比你這個聖女強,她什麼都做得出來!這兩年她給你使的絆子,還少麼?有幾次甚至差點害你丟了性命!」

  蕭曦月俏臉黯然,默然無語。

  一旁的店小二聽不見兩人的傳音,只瞧著她們良久無言,便又小心翼翼道:「二位仙子,若您二位是要尋那位黑衣仙子,今日時辰已晚,不妨明日清晨再來——」

  「那位仙子包下本店時,曾再三囑咐,今夜不許任何外人踏入店門。小的們不過是討生活的凡人,您二位別讓咱難辦啊......」

  「難辦?」

  岑箐本就心頭焦躁,聞言當即蹙眉,手按劍柄「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半截,寒光映得店小二臉色發白。

  「如今,你還覺得為難麼?我等今夜偏要在此住下,你可明白?」

  「師姐住手。」

  蕭曦月連忙制止,「恃強凌弱,非我正道弟子所為。」

  她聲音輕柔似昔,卻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岑箐終是不敢忤逆這位聖女師妹,收劍回鞘。

  「店家。」

  蕭曦月看向面前的店小二,柔聲道:「你看,這店內諸多客房空著也是空著,那位黑衣仙子一人,終究住不下這許多,不是麼?」

  「我與師姐乃是中州正道慈航劍齋的弟子,此番南下緝拿魔道妖女,一路舟車勞頓,疲憊不堪。故而煩請店家偷偷為我二人留一間客房,待天明之前,我倆自會悄然離去,那位黑衣仙子也絕不會知曉。這般處置,你看可行?」

  一旁的岑箐也是連忙道:「店家,你不覺得那黑衣仙子,一人包下一座店,很是古怪嗎?你就不怕她是魔道妖女,借你這客棧行那見不得人的邪祟勾當?譬如.....縫屍煉魂什麼的?」

  這話將店小二嚇得臉色煞白,旋即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位黑衣仙子她.....她是有夫君的!她的夫君瞧著很是年輕,像是位飽讀詩書的翩翩儒生!這夫妻二人野外住店,享受龍鳳私樂,不喜外人叨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聽了這話,二女心中一震。

  「曦月,據說那滄溟聖姑洛玉伶,修的乃是太上無情之道,厭男如仇,這些年凡是挑戰她的正道弟子,凡女子,她即便勝了也會手下留情放歸,而男子.....無一例外都成了她爪下冤魂。」

  「如此看來,那黑衣女子斷然不可能是這老妖婆了呢。」

  岑箐看向一旁美麗與智慧並存,被正道公認為「五千年難得一見美人」的聖女師妹:「你怎麼看?」


  「恰恰相反。」

  蕭曦月美眸凝起,沉聲道:「若是林師姐真以耗費本源為代價,施展那絕寒盪魔禁咒......不說一舉擊敗洛玉伶,至少也能將她牢牢束縛一時,以林師姐的修為,屆時要脫身離去,絕非難事。」

  「而今,林師姐身隕,這便說明是那洛玉伶勝了。至於後者是如何在絕寒禁咒的封印下,殺死林師姐的——」

  「一個意料之外的幫凶,豈非最合理的解釋?」

  「哇,這番推演,當真通透!不愧是聖女大人。」

  岑箐看著這位小了自己好幾歲的天才師妹,不由肅然起敬。

  她腦海里甚至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漫天飛雪中,那位林師姐與魔教妖女兩敗俱傷,這時候一個小白臉,從背後竄出!

  林師姐動彈不得,拿出平日裡在門派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說教姿態,狠狠怒斥那書生!

  書生勃然大怒,咔嚓一刀!

  林師姐脖子一歪,倒在了血泊之中!

  「該死,怎麼想著還有些解氣的感覺呢?」

  「林師姐您在天之靈,莫怪莫怪,咱們.....曦月她會為你報仇的!」

  岑箐心中如此說著,再次看向師妹:「曦月,既如此,你便是斷定那住店的黑衣女子,就是洛——」

  她話音未盡。

  卻見那店小二已然殷勤的在前面帶路了?

  「二位仙子,裡面請!」

  ......

  ......

  客棧三樓的房間。

  「我的天,曦月,你真給了三塊靈石?」

  岑箐無語的看著對面,盤膝而坐,閉目凝神的聖女師妹,「你可知,按現今市價,一塊中品靈石便等同一兩黃金!三兩黃金,住這麼一個破落小店,咱們虧大了啊!」

  「非也。」

  蕭曦月搖頭道:「師姐你看,咱們方才與那店小二耗費那麼多唇舌,卻不如這小小的幾塊靈石管用,此番下山,這世俗界的風土人情,還真值得咱們好好見識學習一番,這於咱們而言,何嘗不是一次難得的修行?」

  「好吧好吧,你腿長.....你有理。」

  岑箐拍了拍師妹修長勻稱的白絲玉腿,又看向一旁材質通透的木牆,忽然想到了什麼,眸光一閃:「誒,難不成這隔壁便是......」

  「正是。」蕭仙子緩緩睜開眸子,露出清冽清冷的瞳孔:「這隔壁便是那疑似洛玉伶的黑衣女子,以及她那姘......幫凶的房間。」

  儘管對魔道妖女痛恨至極,溫婉端莊如她,終究說不出「姘頭」二字。

  「真有你的,曦月!」

  岑箐歡顏拍手道:「如此一來,這三塊靈石倒沒有白花!我得去用窺音術,探聽一番虛實。」

  「等等。」蕭曦月制止道:「師姐,對面可是躋身十大天魔之一的魔道強者,你若是貿然用術,必然會被她察覺。」

  「那你的意思是?」

  「煩請岑師姐你......」蕭曦月低著頭,清麗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嫣紅,半晌,用極低的聲音道:「去貼牆探聽一番,看有無異常動靜.....」

  「好你個蕭聖女!自己怕丟了聖女的體面,便唆使自家師姐去做這聽牆角的事?」

  岑箐當即瞪眼,隨即又咧嘴笑開,「不過這事兒我樂意!」

  她一邊說著,躡手躡腳的走向牆邊,正要附耳上去,隔壁竟是傳來一陣女子緊促的喘息聲。

  那聲音細碎又急促,裹著幾分似痛似軟的輕哼,連響了數聲才驟然歇止。

  兩名慈航劍齋的仙子詫異的對望一眼。

  「曦月你可聽見了?」

  「嗯......」

  蕭曦月低著頭,囁嚅道:「那女子似乎.....被打得很慘。所以,是不是咱們猜錯了?那黑衣女子並非洛玉伶?」

  「有可能。畢竟那洛聖姑都半老徐娘的年紀了,而這聲音聽著卻像......」

  岑箐明顯來了興趣,當即來到牆邊,正要細細探聽。

  就在這時,隔壁卻是傳來愈發激烈的打鬥聲!


  二女再次心中一緊。

  「看樣子.....是兩人打起來了麼。」

  蕭曦月指尖攥緊了衣擺,輕咬貝齒:「是了。這世俗界的男子大多粗鄙,仗著先天體型優勢便對妻子施暴,著實可恨,要不咱們——」

  她話音未盡。

  似乎被丈夫毆打得太過悽慘。

  隔壁那女子的呼氣聲,竟開始伴隨著些許哽咽,最後,竟化為了一種仿若殺豬般的,仿佛衝破了某種束縛的呼喊聲:「哦哦哦哦齁齁——」

  剎那間,兩名待字閨中的慈航仙子,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言!

  一息後。

  「也罷。」

  蕭仙子幽聲說道:「岑師姐,咱們封閉聽感,好好歇息一晚,明日直接去找林師姐吧。至於隔壁的女子.....」

  「完全可以排除是洛玉伶的可能了。」

  「雖說那妖女殘暴無良,罪無可赦,但性情剛烈,這世上絕沒有男人,能將她欺辱至此,發出那等......丟臉的聲音。」

  「我看未必啊。」岑箐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吶,曦月,你也是個大姑娘了,你不覺得隔壁的聲音,很像是男女之間——」

  「師姐噤聲。」

  蕭仙子那白皙秀麗的傾世天顏,再度染上了醉人薄紅,「無論如何,此事都與咱們無關了。咱們只需確定隔壁的女子,絕非是洛玉伶,這便足夠了。」

  「不不不。」

  岑箐再次搖頭:「我聽說啊,女子在一些特定的時候,就是會變成另一幅樣子,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呢,隔壁的女人未必不是洛玉伶!」

  「師姐,你就非要說這些無聊之事麼?」

  蕭仙子抬起頭,那張向來與世無爭,聖潔無暇的瓜子臉蛋上,此刻慍色與傲然兼俱:「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蕭曦月,便永遠都不會在男人面前變成那般......」

  「丟臉可恥的樣子。」

  「倒也是哦。」岑箐吐了吐舌頭,笑道:「九州之大,我實在想不到哪個男子,能征服咱們慈航劍齋最高貴聖潔的聖女大人呢。」

  言畢,隔壁再度傳來撞牆的打鬥聲。

  「罷了,師姐你自行封閉五感,好好歇息吧,這兩日兩夜的趕路,也確實生受你了。」

  蕭曦月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

  說罷,她站起身,步履輕緩,白絲裹著的纖細長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每一步都似踏在雲絮上,轉眼間,已步出門外。

  「那.....師妹你去哪?」

  「我去外邊吹吹風。」

  ......

  ......

  隔壁房間內。

  決鬥終於分出了勝負。

  「聖姑,晚輩承讓了!」

  陳燃單手叉腰,霸氣的收劍回鞘。

  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鬢髮披散,內力完全耗竭的魔道聖姑。

  該說不說,她這摘掉面紗後的臉蛋,絕對是人間驚艷的級別。

  既有少女的靈動,又不失成熟仙子的嫵媚穠艷。

  雖說暫時還沒邂逅遊戲中的幾位正統女主,但他篤定,她們的顏值絕不至於會比這位聖姑漂亮太多。

  見對方眸光渙散不語。

  陳燃蹲下身,毫無顧忌的撫著聖姑大人散亂的高髻,柔聲道:

  「洛姨,方才一番活絡鍛鍊,您身上肆虐多年的邪紋被一舉祓除,內息紊亂,亟待安靜調息。」

  「也罷,晚輩先出去吹吹風,晚點.....咱們再好好談談接下來的速通....哦不對,南下路線!」

  說罷,走出房門,並小心翼翼的將門帶上。

  一路順著走廊漫步,溫潤的穿堂夜風撲面而來。

  想著明日即將進入真正的九州,正式開啟在這方奇幻異世界的修仙之旅,陳燃心中愜意無比。

  「這個時候,要是來一根立群,便更完美了啊。」

  他如此想著,下意識在懷兜中摸索了一番,還真摸出了最後一支香菸!


  那麼問題來了。

  眼下他尚未修行,沒有靈力點火,而店家又早已打烊......

  「難道真要用一張離火符點菸?這麼奢侈真的好嗎?」

  陳燃正自糾結著。

  餘光一閃,竟是瞥見走廊的盡頭,一道窈窕婀娜,玉腿纖細修長極致的白衣倩影,正半倚在窗台上,望著漫天星辰。

  赫然是一名道門仙子!

  不僅如此,看道髻的頭飾以及玉足上那雙繡著雲紋的高跟玉鞋,還特麼是慈航劍齋的!

  所以,慈航劍齋的弟子,為何會出現在新手村泰安城?

  難道是.....

  剎那間,陳燃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猜想。

  並迅速作出了一個不算太冒險的決定——朝著那道身影緩緩走去。

  而此刻,蕭曦月早已感應到身後的腳步聲。

  她眉梢微蹙,轉身時神色依舊清冷,全然無視了迎面走來的凡俗男子,逕自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之際。

  她的耳畔邊,竟是傳來一道磁性深沉的男聲:

  「仙子,借個火。」

  蕭曦月:(⊙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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