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怎麼做了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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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有一千精騎,在一聲低沉的喝令中脫離大隊。

  他們目標明確,直撲府衙、太倉、武備庫等要害之地。

  必須第一時間升起大順的玄色「順」字旗,接管防務,鎖死庫藏,確保對城內咽喉的牢牢掌控。

  剩餘的近三千精銳騎兵,在短暫的呼喝整隊後,迅速化作無數十人小隊,開始在各個街坊進行規律性的巡邏。

  張逸已經下令,凡異動者,格殺勿論。

  他的目光掃過這執行中的秩序構建,微微頷首。

  控制一座剛被征服的巨大城市,他早已在之前攢夠了經驗,指令下達,他自然如臂使指,從容不迫。

  然神京尤重!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最穩的手段控制住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城中恨其父子入骨者,大有人在,特別是那些從全國各地逃亡至此的鄉紳土豪。

  張氏父子把他們積累幾代人的土地,都分給了那些泥腿子。

  因此那些鄉紳土豪非常憎恨大順政權,恨不得剝皮抽筋了張氏分子。

  一旦城中殘存的反順之人,或心懷叵測者利用這權力真空期串聯進行反撲,即便是無法對他們父子造成威脅。

  就只在這城內引起較大的混亂,也夠他們操心的了,到時就要浪費更多時間和糧食去彈壓混亂了!

  得不償失。

  要知道,榆關也就是山海關,還有三萬大晟遼東兵,關外更是還有韃子虎視眈眈。

  韃子如今才是大順最需要警惕的真正強敵。

  為了節省糧草,賑濟神京百姓,大順不能讓神京生亂。

  而張逸要穩定順天局勢,首先就要堤防的就是那些勛貴。

  大晟建國初時的武大於文,隨著一朝天子一朝臣,王朝風氣還是轉為了重文輕武。

  可即便如此,大晟勛貴在軍隊中的影響力還是非常大的。

  大晟可沒有土木堡之變,也就沒有後續五軍都督府被兵部全奪其權之事。

  比如王子騰能擔任京營節度,靠的就是賈家運作。

  所以入城之後,張逸的首要目標就是先逼迫那些大晟勛貴們俯首。

  只要把這些勛貴收拾妥帖了,神京城內剩餘的那些降卒也就不敢造次了,沒了兵馬,那些人再恨張氏父子也掀不起風浪。

  因此,張逸入城首站,直指勛貴雲集之地...寧榮街!

  此外,此行尚有一件受人之託的正事待辦。

  他一提韁繩,帶著剩餘的幾十個精銳親衛,向著那寧榮街奔馳。

  轉眼間,寧榮街那高大的牌樓和連綿的朱漆大門已赫然在望。

  這條簪纓世胄盤踞的長街,此刻門戶緊閉,死寂如墓,唯有寒風在檐角獸吻間嗚咽穿梭,瀰漫著末日將臨的壓抑。

  「吁!」張逸勒馬,身後數十鐵騎同時止步,動作整齊劃一,只余戰馬粗重的喘息噴出團團白霧。

  一名身披棉甲的親兵連長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他快步走到張逸馬前,抱拳躬身,目光徵詢。

  張逸微微頷首。

  那連長得令,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榮國府那緊閉,並釘著巨大銅釘,繪有門神的正門。

  他走向旁邊供日常出入的角門,去喚門子。

  他抬起覆著鐵臂縛的手,用指節在厚重的木門上用力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街巷中異常清晰。

  門內似乎有極其輕微的騷動。

  過了片刻,側門上方一塊巴掌大小的活動木板望窗被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細縫。

  一雙充滿驚恐的眼睛貼了上來,在看到門外那一片森然甲冑和冰冷兵刃的寒光時,猛地一縮!

  「哐當!」一聲悶響,望窗被重重關上!

  門內傳來慌亂的插栓聲和壓抑的驚呼。

  直到門外響起一個刻意壓低,又帶著急促和不容置疑的聲音:

  「開門!是我!金陵賈家的賈珏!快開門!」

  「莫要自誤!是闖王的世子殿下親臨!」


  「怠慢了世子,寧榮二府闔族上下的生家性命,都要完蛋!」

  「啊?!」門內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是手忙腳亂拔開門栓的「嘩啦」聲。

  望窗再次被打開,那門子驚魂未定的臉再次出現,這次他眼睛看得更仔細了些。

  門外的甲士果斷抬手,將沉重的鐵盔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卻眼神銳利的臉龐,直直看向門內:

  「仔細看看!前些年府上老祖宗大壽,還有璉二爺娶親,我都隨金陵本家老爺來過幾趟!可還記得?」

  那老門子眯起昏花老眼,借著門縫透進的光,在對方臉上逡巡片刻,臉上的驚恐終於被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取代:「你......真...真是金陵的本家的珏三爺?!」

  「是我!」賈珏語氣斬釘截鐵,將頭盔夾在肋下。

  「你...你怎麼做了反賊?!」老門子臉上的愁容更深了,整個人都在不可置信的顫抖。

  「我這叫棄暗投明!」

  「如今大晟的狗皇帝都投降了!大順軍已經進入神京!闖王此刻正入主紫禁城!」

  「我現為騰龍營把總,就在世子殿下麾下聽令!」

  他語速極快,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速去通傳!令大老爺、二老爺立刻大開中門!率領闔族男丁,恭迎世子大駕!記住,一字不差地告訴他們!」

  賈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砸在老門子心上:

  「榮寧二府若想保住富貴,乃至在新朝謀個前程,就立刻照我說的做!一絲一毫都錯不得!快去!遲了,誰也擔待不起!」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老門子嚇得面如土色,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他猛地縮回頭去,「砰」地一聲將小窗關上。

  緊接著,門內便傳來他跌跌撞撞向內狂奔報信的哭喊聲,在榮國府深宅大院的寂靜里,撕開了一道惶急的口子:

  「禍事了!禍事了!」

  「快...快開中門啊!闖王兒...世子...到府門了!是金陵的珏三爺...他帶著來的...說是要闔族迎接...怠慢了要...要滅門啊——!!!」

  那悽惶的喊叫聲,瞬間將榮國府這座看似沉寂,實則早已人心惶惶的深宅大院,徹底籠罩上一層恐怖氛圍。

  張逸端坐馬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門內隱隱傳來的混亂喧囂,目光幽深,如同注視著風暴前最後寧靜的深海。

  他身後的鐵甲親衛,如雕像般肅立,唯有刀柄上的紅纓,在寒風中微微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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