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狗不去的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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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翠聞言猛然抬頭,一雙眼睛睜得像駝鈴。

  下一刻,她高喊一聲。

  「李濤!」

  尖細的嗓門直接破音,差點把房蓋掀開。

  李濤以光速抵達現場。

  「媳婦兒,咋了?

  誰怎麼地你了奧?」

  劉翠沒搭理自己家的二筆爺們,一拽李濤,兩口子一起給修景偉鞠躬。

  「修大廚,我願意!」

  李濤鞠完躬還是懵的。

  「媳婦兒,啥事兒啊?」

  「你問那麼多幹啥?我還能害你啊?」

  「那倒是不能。

  算了我不問,反正家裡事兒你做主……」

  修景偉看著眼前的兩口子,打心眼裡笑出來。

  劉翠不蠢,李濤憨厚老實,兩口子一樣都沒掉錢眼裡。

  潑天的富貴猛然落下來,一沒飄,二沒壞良心,都小心翼翼的維護著自己。

  世道一天一天變得不那麼好,人心慢慢向錢看,別的什麼禮義廉恥都不顧了。

  李濤和劉翠的赤子之心,顯得尤為難得。

  「我8歲學徒,14歲進廚房,22歲掌勺。

  中間吃過多少苦,遇到多少壞人,沒法說。

  有段時間被逼得沒辦法,去農村跑大席,那時候父母都走了,我還得帶著修景潤,日子最難的時候,真想上吊死了算了。

  可我上吊,我弟弟怎麼辦?

  他太可憐了。

  日子稍微好轉,我愛上一個唱曲兒的娘們。

  被騙光所有,更是因為這個女人,在當地名聲臭到家。

  只能背井離鄉,到桓甸市求口飯吃。

  從此我對女人再沒了興趣,這輩子不沾女色。

  修景潤遇到我弟妹嬋兒的時候,我們哥倆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

  可嬋兒太善良,說她啥也不要,願意跟我弟弟一起吃苦。

  我跟人租了別人家一鋪北炕給他們倆人結的婚。

  開始我還冷眼旁觀,覺得嬋兒跟其他女人都是一路貨色,早晚要鬧么蛾子。

  結果這個弟妹,真是世上第一等善良的人,對我弟弟好,對我也照顧有加,不管生活多困難,始終樂觀,沒有半句怨言。

  那段日子,是我弟弟最開心的時光。

  後來總算摸爬滾打,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也來到太河市做起了不用看人臉色的買賣。

  結果嬋兒命苦,先走了。

  說實話,我弟弟現在這樣,走不出來,我著急。

  可他真要是續了弦,娶個別的女人,我這輩子跟他也不想說話了。

  那樣太對不起嬋兒,喪良心。

  本來我是想把一身本事教給他倆的孩子的,可我看修景潤現在的樣子,不可能忘了他媳婦,這輩子也是打光棍的命了。

  你們兩口子心善,生出來的孩子也錯過了。

  所以我厚著臉皮開口,希望你倆再生一個,過繼給我。

  我和修景潤死的時候,起碼有人給摔盆。」

  (北方葬禮很重要的一環。)

  修景偉說到這裡,李濤終於聽明白是咋回事,一米七多的漢子眼淚差點沒下來。

  「修大廚啊,原來你的命這麼苦。

  你放心吧,我努力,儘快把老二生出來。

  你要是擔心孩子跟你不親,這輩子咱都瞞著他,就說他是你親生的都行。

  我沒有怨言。」

  劉翠在旁邊一撇嘴。

  「就你那兩下子,努不努力有啥區別?」

  「媳婦兒你這話嘮的,我咋的了?

  我……我……我起碼不是12biu吧,我能有好幾下子呢。」

  「去去去,去一邊去,當著修大廚你別啥都胡叻叻。」

  「你先說的!」

  兩口子開始互相傷害,修景偉聽得露出姨母笑來。

  他感覺自己託付到對的人了。

  劉翠心裡也徹底安穩下來。

  這段時間,她過得跟做夢似的,最怕的就是兩位修大廚看李奇面子,給她幹個一年半載,然後找理由撤了。

  現在有這層關係在,兩口子這一輩子,算是在太河市站住了腳跟!

  時代怎麼變化,社會怎麼亂,顛勺的永遠有口飯吃,這是自古顛撲不破的道理。

  並且越往後,大師傅的地位和待遇都是一天比一天高。

  她再生個小兒子過繼給修景偉,關鍵孩子還能養在自己身邊,這事兒怎麼算都是她賺。

  現在就看李濤爭不爭氣了。

  李家店裡一團和氣,買賣一天賽過一天。

  這邊盧政宇也忙活起來了。

  他得重新搭建自己的後廚隊伍!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他準備趕在春節之前開張,把名聲打出去。

  再就是,多耽誤一天,抬錢的利息就多一天。

  利滾利驢打滾,還不上錢,那幫人可饒不了他和李天真。

  因為以前李家店那幫人揍過他,盧政宇決定不帶他們發財了。

  一幫眼窩子淺的玩意,竟然敢對自己不敬。

  多等自己倆月的耐心都沒有,這樣的人不配跟著自己享福。

  所以他去找的都是圈裡有名的人,切堆最快的老邢,收拾魚最利索的燕小六,面點做的最好吃的郭芙蓉,還有跑堂最厲害的老白。

  這套人馬要是讓他請到店裡,何愁買賣不好?

  他以為自己開起來太河市位置最好,規模最大的大車店,這幫人肯定樂不得的要跟他一起干。

  這是多大的恩典,等於把錢送到他們手裡,他們要是不樂意,那可真是不識抬舉。

  結果從老白開始,就碰了個軟釘子。

  「多謝小盧給面子,還能記得我這個老傢伙。

  可我在這家幹了好幾年了,老闆一直挺銀義,不差工錢不差事兒。

  咱也是要臉的人,自然不能跟老闆整事兒。

  你那個店太大,我摻和不上。」

  盧政宇恨鐵不成鋼。

  「老白,你糊塗啊。

  所謂樹挪死人挪活,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你這麼大的本事,在這個小店,就算混一輩子,能有什麼出息?

  到了我那,別的不說,工錢起碼比現在翻一番,那還不算到頂。

  只要你好好干,以後買賣起來了,一年頂你現在三年是肯定的。

  你何必一棵樹上吊死呢?」

  老白笑眯眯搖搖手。

  「話不是這麼說。

  我有多大碗吃多少飯,冷丁塞多了,我怕撐死。

  再說,出門在外,給人幹活,也不能只看錢,還得看個心裡痛不痛快,臉上過不過得去。

  我是真干不出來抽冷子跑了,撂挑子,給老闆上眼藥的事兒。

  多的話我不說了,您請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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