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完美結局 (七千字求月票)
第352章 完美結局 (七千字求月票)
」你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為何不把這件事情也忘掉呢？」
隱隱中聽到了誰如此詢問著自己，但是黑可可其實也不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
因為自己忘掉與忘不掉的事情，都太多了。
等到黑可可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雪。
她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看見了床頭放著的生薑茶，她最討厭的飲料。
但是，下來的時候，習慣性的捧起了生薑茶，暖意從茶杯邊緣處傳遞過來。
小小的喝了一口後，立刻吐了吐舌頭，辣的她閉上了眼睛。
還是和記憶里的一樣，好難喝————
雖然一直都有說過，要加牛奶之類的，沖淡姜味和辛辣，但老媽一直覺得純正生薑茶才有養生治病的效果—到頭來不還得吃藥？
心中習慣性的埋怨著，捧著生薑茶的黑可可走到了窗戶邊。
一口一口的艱難喝著，她輕輕摸著冰冷的窗戶，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口，但很快又被生薑茶的辛辣與暖意壓了下去。
窗戶的那邊，可以看見在院子裡挖土，試圖種植什麼的父母。
還在下雪誤，這兩個笨蛋。
有些漫不經心的想著，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又朝著更外面看了看。
更大的雪幾乎要將北海覆蓋，可見度也並不高。
—過去的北海有下過這麼大的雪嗎？
迷迷糊糊的喝著生薑茶，其實黑可可也有點記不清了。
畢竟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每次輪迴之後也總會有點偏差，有時候會冒出來新的敵人，有時候是新的魔法少女，讓事情變得難以控制。
雖然最後結果都沒差就是了。
不知道這次輪迴又被送到了什麼時候，輪迴之後的時間不可控，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江思！快來幫忙。」
院子裡父母的叫聲，讓黑可可愣了愣，她低頭看去，只見院子裡的另一邊，是正赤裸著上半身，吊單槓的少年。
身上的肌肉看著就很結實，但又沒有大到讓人噁心的地步，屬於健康又美觀的正常人肌肉。
「還差一千六百個，等等。」
單手，甚至單指頭拉單槓的少年，語氣沒有任何的疲憊，甚至沒有喘息，如履平地一般。
但是那肌肉散發的熱量，甚至讓還未靠近的雪花就迅速融化，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汗水般滑落。
「快點！再不來之後給你的單槓拆了，還有家裡那些器材都賣給收廢品的！」
老爹發出了不滿的叫聲，「現在咱們不是哥們了，我以你爹的名義命令你，給老子過來！」
於是黑可可就看見江思露出了有些厭煩的表情，而後拽著單槓猛地一甩身子，整個人直接從院子的另一邊，彈跳到了老爹與老媽的身邊。
順手抄起了鏟子，咣咣咣幾下，就給家裡的半個院子給刨開。
「哎呦，龜兒子，你把院子都給毀了！」
「你看看你生的什麼混球。」
「說的好像不是你的種一樣。」
「懷孕的時候是不是酒喝多了，給江思腦子喝壞了。」
「我還說是你煙抽多了，我才喝了幾杯————」
黑可可忍不住扶額，雖然很多事情都記不住了，但是兩個人一吵架，過去那些日常的回憶又涌了上來。
爸媽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麼生了孩子的中年人，實際上一個個都像是還沒長大一樣。
雖然平日裡關係不錯，但吵起來就像是小孩吵架。
然而那邊，江思已經將挖開的院子裡種好了父母買的樹苗，重新將院子的坑填好，用鐵杴拍平，隨手扔掉了鐵杴。
「就這樣吧，大冬天別指望能養起來。」
江思一開口，還在吵架的父母就安靜了下來，母親點點頭，又問了一句：「是不是弄個大棚用的塑膠袋罩起來比較好？」
「又不是種蔬菜————你可以去街上問問。」
「不去，太麻煩了，而且那些店老闆最會騙人了，上次騙我什麼稀土，種樹好養活，結果買回來根本沒用，退又不給退————」
黑可可捧著生薑茶，其實是有些驚訝的，望著自己的母親一—輪迴那麼多次，她還不知道媽媽會對自己的孩子擺出這樣的姿態來。
那邊的老爹更是一把摟住了江思，「哥們，你說咱們要不要種點蔬菜，比較健康，你愛吃什麼————」
江思隨手把他嘴上的煙給薅了下來，扔在地上踩滅，擰了擰，「少抽點菸更健康，有自己種菜的工夫，不如多干點活賺點錢。」
「我這一包煙，半個月都抽不完，已經很少了————」
看到老爹被訓斥，旁邊的老媽便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來，「讓你抽菸，早說了少抽點，每天嗆死人。」
「你也是。」江思把土踩好，又把那些小樹苗罩起來後，看著母親，「說他沒說你嗎？昨天晚上那瓶酒又偷偷喝了一半，之前你是怎麼保證的？」
於是黑可可便看見了老媽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拉了拉旁邊的老爹，讓老爹頂在前面，「我昨天晚上起來口渴————」
「上次體檢肝不好，醫生說了少喝點酒，之前喝醉了，把可可鎖在門外，差點把可可凍死，當時哭著道歉，自己主動寫的保證書，做不到嗎？
97
一下給老媽說的蔫了，躲在老爸的後面不吱聲。
黑可可怔然的望著院子裡匪夷所思的一幕。
有些搞不清楚，到底誰是家長誰是孩子了一老爸老媽這是給自己生了個爹嗎？
不過，該咋說呢，聽來聽去，黑可可一時間還覺得自己老哥說的還真沒問題。
實際上之前沒有江思的輪迴里，老爸老媽不著調亂來，導致自己生病受傷的次數可不少。
父母說的好聽點叫一直有赤子之心。
說難聽點，一直沒長大，兩個人對自己要擔負的責任，其實沒有太大的概念，只不過爸爸媽媽也只是日常有點迷糊。
還是很愛自己的就是了————
「每天自律，遇到更好的自己。」
江思抓著父母的手腕，開始在院子裡跑起來，「空腹有氧，沖！」
黑可可看著爸媽在江思的拽動下，又笑又鬧的奔跑著，其實還挺開心的吧————
於是看著看著，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隨後江思偏過頭，看了過來。
黑可可立刻蹲下來，躲開了江思的視線。
開玩笑，她才不要大雪天出去跑步呢。
靠著窗戶下的牆壁坐著，黑可可一口氣將生薑茶全部喝完。
或許是新的輪迴，也可能不是。
畢竟最後，她應該是與江思沖入了前往魔法國度的通道之中。
魔法國度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又會有什麼樣的遭遇一概不知，或許自己正處於魔法國度的陷阱之類也說不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應該是沒陷入什麼危險之中。
因為按照她自己的設計，一旦自己陷入了什麼無法脫困的危險之中，就會立刻自殺。
最起碼自己的身體應該並不處於無法行動的困境之中。
如此想著，黑可可將已經涼掉的杯子放回了床頭櫃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一無所謂啦，既然沒問題，那就先睡覺吧~
江思與父母不知道鬧騰了多久，才從院子裡回來，一進屋的時候，寒氣直接從外面涌了進來。
「哎呀，我的鞋子！都怪你，給我踩壞了。」
被老媽埋怨的老爸只是叫道，「明明是你一直踩我的，外面這麼大雪一直折騰著要種樹，好不容易放個假，淨讓你折騰的沒完了。」
「思兒，你說，剛才是不是你爸踩得我？」
「哥們，這你得做主啊！」
埋在被子裡的黑可可偷偷露出眼睛，往外看了看，江思一臉的不耐煩，「不吃飯了？
「」
老媽便是可憐巴巴的望著江思：「被你拉著空腹有氧太累了，寶兒————」
「對啊對啊。」老爹也是露出腰酸背痛的模樣，「老骨頭真不行了，兒子，幫個忙唄————」
於是江思也只是嘆了口氣，「去看看可可，燒退了沒。」
「馬上去馬上去！」
兩個人喜笑顏開的去沖了過來。
而江思也轉頭進了廚房，看來是真要做飯了。
黑可可一時間有點暈乎乎的。
你倆真把兒子當爹用啊————
老媽衝進來，就直接撲到了床上，寒氣直接竄了過來，也不管不顧的，直接把臉靠了過來，碰了碰她的額頭，「糟了，怎麼還這麼燙？」
「有沒有一種可能。」黑可可推著老媽的身子，「是你在外面凍得太冷了啊！」
「哈哈，媽當然知道，媽是故意的啦！」
說完，還專門湊過來用臉狠狠的蹭了蹭黑可可的臉蛋，搞得黑可可有些無奈。
「這麼精神看來是沒什麼問題。」老爹表現的還算沉穩一些，過來摸了摸她的腦門，「嗯，燒也退了不少，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了。」
「和你哥真是兩個極端啊。」老媽在旁邊躺著，反而數落起她來，「你哥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你三天兩頭生病，真是奇了怪了，咱家基因到你這變異了。」
「江思才是變異的那個吧。」
說完以後，老媽和老爹忽然安靜了下來，讓黑可可有些奇怪。
抬起頭看著兩人，「怎麼了？」
老爸老媽立刻摸著她的腦袋，「這下真糟了，腦子燒壞了！」
「你可從來不會用名字稱呼你哥的，天天黏著你哥，你媽都覺得你是把你哥當爹了，每次都喊得是老哥，突然變性了這是，你還說你沒燒傻，快說，你是誰！」
黑可可對這兩個活寶也是沒轍了，直接躺在床上，隔著被子一頓亂踹，「滾啦，你們才把江思當爹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過你別喊你哥的名字。」
嘻嘻哈哈的父母直到這個時候才稍稍認真起來，摸著她的腦袋，「你哥一直都很照顧你，對你大哥要尊重啊，可可，以後爸媽不在了，你們兩個也要好好相處呀。」
「雖然多半還是讓江思照顧她就是了。」
「能者多勞嘛。」老媽又笑了起來，「江思就這個命，不管是妹妹，還是以後娶老婆，肯定都是要吃虧的，畢竟他那麼能幹，耳根子又軟，就是容易多付出。所以可可你也要讓你哥省點心，別什麼都麻煩你哥哦。」
「哇。」
黑可可對自己的爸媽有些無語了，「明明是你們更給他添麻煩吧。」
「那能一樣嗎？我們是他爸媽，他給咱們幹活那是理所當然！不管是你這個小妹，還是以後他老婆，能和咱們比嗎？又不是你們生的江思。」
老爹理直氣壯的說著，旁邊的母親也是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這就是夫唱婦隨吧————
不過，言語之中也聽得出來，爸爸媽媽，其實很愛江思，語氣中都是擔憂著江思以後會不會吃虧吃苦。
想到了未來的江思，本來想說不會吃虧的，沒人能欺負江思。
女孩子都是巴不得主動給江思付出呢。
但是又想起了未來早已不在的父母，一時間又有些意興闌珊。
沒什麼說未來的興趣。
父母在那邊竊竊私語著，不知道在說什麼，給人一種上學的後排不好好學習的學生商量什麼惡作劇一樣的感覺。
不過洋溢著暖氣的屋子裡，還有外面洋洋灑灑的大雪，讓黑可可只覺得有些親切。
早就已經麻木的一些事物，只要遠離，甚至忘掉，很久很久以後。
消耗殆盡的情緒就會再度被充能一些。
在心底里掀起小小的波瀾與幸福，雖然很快又會因為太多的重複而產生厭倦與麻木。
但只是小小的波瀾，也已經足夠讓她回味一段時間了。
時間也沒有過多久，廚房那邊抽菸油機的轟鳴與噼里啪啦的油炸聲和父母的竊竊私語交融，伴隨著被窩裡的暖意，讓黑可可忍不住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直到那邊的廚房打開門，有飯菜的香味帶著略嗆鼻子的些許油煙衝出來。
江思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吃飯了。」
「來了來了！」
父母過去幫忙端好了飯菜，擺在桌子上，黑可可也起身打算換身衣服的時候。
老爸突然闖進來，像是提著小雞仔一樣把她提了起來。
「幹嘛啊。」
還沒等她弄清楚狀況，那邊老媽把老哥按在了椅子上，隨後老爸將她放在了老哥的腿上，「別吵架了，兄妹要好好相處，來，可可，給你哥餵飯吃————」
剛才在那裡竊竊私語，就是在討論這個吧。
黑可可一時間對自己的父母有些力竭。
而後稍稍仰頭，看著身後的江思，對方也是沒什麼感情的望了她一眼。
黑可可看著那雙眼睛，愣了一下。
還未等她說什麼，江思已經把她拎起來。
隨手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吃飯就好好吃飯，不吃就自己去點外賣。」
老爸老媽頓時老實了下來。
飯菜的味道很不錯，讓黑可可稍微有些意外。
這傢伙，還真有幾把刷子，這麼會做飯的？
她輪迴這麼久，實際上也就只會炒幾個簡單的小菜————
老爸老媽在那邊更是讚不絕口，瘋狂的吹噓著自己兒子的手藝天上有地下無。
但哪怕是黑可可都一眼看得出來。
是為了讓江思下次也做飯的小心思。
等到吃完飯的時候，老爸老媽更是主動收拾起了碗筷，兩個人去了廚房後，又在廚房絮絮叨叨起來，實際上是有些黏糊的。
黑可可往廚房看了一眼爸媽，「你這麼有發言權的？」
語氣倒不像是妹妹和哥哥說話，反而有些生疏。
「能養活自己就行。」
江思的回答也很簡單。
黑可可立刻明白過來，江思這是已經在經濟上不怎麼依賴父母了。
隨時可以脫離家庭生活，而且指不定生活的還會更好一反而爸媽，她記得後來是請了保姆在家裡的，不然確實是會很混亂。
沒有經濟獨立的人確實談不上什麼發言權。
不過說是這麼說，爸媽與江思這奇怪關係，看著也不單單是因為他經濟獨立就是了。
「你好像很享受這裡的生活？」黑可可挑著眉毛詢問他，「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落入了魔法國度的陷阱里，你不著急嗎？」
「問題不大。」江思淡淡說道，「我看得見。」
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啊————
聊著天的時候，那邊父母又是探出頭來，「聊什麼呢，可可？」
「沒什麼。」對於好奇的父母，黑可可也是有些顯得不耐煩了，她起身，拽了拽江思，「我和老哥出去逛逛街，一會兒回來。」
「別又跟你哥亂跑，上次跑的都吐了————」
「不會的啦！」
拽著江思離開了屋子，走出院子，來到外面的時候，雪花依舊盛大，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格外的悅耳。
周圍很安靜，鄰居的房屋裡好似沒有人，走到馬路上的時候，也看不見車。
只有一個紅綠燈，在那裡閃爍著。
「我說你啊，明明看著很堅強，結果卻超級容易陷入這種幻覺里啊，還對著幻境裡的父母這麼認真————」
江思望著紅綠燈，直到跳到黃燈的時候，才不經意的說道，「父母是真的。」
黑可可怔了怔，於是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邊的父母從廚房的窗戶處探頭，看著他倆，而後又耳語著什麼，老爹在老媽的臉上親了一口，兩個人又是打鬧起來。
小學生啊。
確實是，和真的，一模一樣。
「爸媽可早就死了。」黑可可頓了頓，還是說道，「除非是輪迴到下一世了，不過你又是怎麼回事。除了那個終焉之獸的大傢伙，應該沒人能跟著我輪迴才是，而且你跟著我輪迴，原來的可可，還有你認識的那些人可就全都重來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江思等著綠燈後，走過了街道，黑可可連忙跟上，「但是，應該是魔法國度做的吧，它們把真的爸媽找過來了——或許是靈魂。」
黑可可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後，也是一下陷入了沉思，「魔法國度，是死者靈魂的國度？」
「可能是吧。」
「這裡是它們的入門考核，還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哎呦，那咱們該怎麼出去呢。」
「你把這些都忘掉，不就出去了。
陰風拂過，伴隨著飄絮似亂飛的雪花，旁邊的樹枝被壓斷，嘩啦啦掉落一地的雪。
靜謐的世界裡迴蕩著劇烈的樹枝斷裂，與雪花墜落的聲音。
黑可可抓住了江思的手腕，讓他停下來，好讓自己喘口氣，「什麼意思。」
「你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為何不把這件事情也忘掉？」
黑可可愣了一下，隨後撓撓頭，「靠，原來是你說的。」
「不要說髒話。」
「你對可可管的可真多，還有我又不是你妹妹。」黑可可回懟著他，隨後又是回頭望了一眼雪花中，唯一顯眼，有著燈光與暖意的家。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忘掉了還是記住了，因為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忘掉了，但其實還記得，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一直記得，但其實已經忘光了。」
「腦子不好。」
「才不是啊！」黑可可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而後又有些苦惱，「說不定是的。」
「左右腦都開始互搏了，不用說不定了。」
「嘖。」咂舌了一下，黑可可有些無力反駁，「說讓我忘掉什麼的，其實我都不怎麼記得，不知道要忘了什麼啊————」
正在苦惱的時候，那邊江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當江思拿出手機的時候，黑可可也立刻把腦袋湊了過去。
「兒子，我和你媽吵架了，我叫孤獨的狼，你也改名孤獨的狼崽，不改你也是我的敵人。」
黑可可翻了白眼，「幼稚鬼，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畢竟每次，都還沒長大就死了。」
江思一句話噎的黑可可說不出話。
眼見著江思居然真的要乖乖改名孤獨的狼崽，黑可可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老爸給自己也發了一個。
「我也要改嗎？」
「隨便你。」
黑可可又是翻動了一下聯繫列表，而後看見了老媽的id。
殺破狼。
頓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改名才是中陷阱了啊！」
不過還是跟著江思隨後把id改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距離家裡越來越遠。
「我還以為你會教育我呢？」
聽到黑可可的話，江思歪了歪頭，「教育什麼？」
「教育我冷漠，忘了奇蹟，裝模作樣，假成熟，麻木不仁，草管人命，把大家都當作npc隨意放棄，還會欺負可可。」
「你這不是自己都知道。」
「自己知道，和被別人說出來指責是兩碼事，你不說的話，我可就不會當回事。」
「小孩子嗎？」
「是啊，小孩子哦。」黑可可蹦蹦跳跳的在江思旁邊跟著他，「我們一家不都是小孩子嗎？」
「大道理沒什麼意義。」
然而往前走著，江思卻心不在焉的說道，「這個時代，大道理什麼人都能說，網絡上隨便來兩個營銷號都能給你講一大堆的大道理，要指責你，找那些無可辯駁的道德高地，要多少有多少。」
「這句話對你也是一樣吧。」
「嗯。
「」
沒想到江思直接同意了，讓黑可可頓時有些不好繼續反駁。
「但是很多大道理，其實不過是人生經歷的總結，你知道王明陽龍場悟道嗎？」
「這可是學校里學過的。」黑可可想了想，「你不會是看網文看到的吧？」
「學校里沒有網文講的深刻。」
黑可可聳聳肩，只覺得隨便他了。
江思繼續說道，「王明陽龍場悟道以後，說了一大堆道理，當然，其實不只是王明陽，什麼孔子孫子愣子，大抵上都會說一些總結性的大道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好，心勝於物也罷，都是他們人生的經歷與思考，最終得出的答案。」
「很多人拿著那些答案，就認為自己也懂了，但實際上，沒有一模一樣的過程，怎麼可能真的理解別人的答案？覺得自己知道就可以做到，甚至喜歡拿著這些答案，去指責別人譬如說現在拿著這些大道理來指責你的麻木不仁，懦弱無能，是傲慢。」
黑可可撇撇嘴，「你不是故意要這麼說來罵我的吧。」
江思也沒理會她，只是繼續說道，「別人的答案，也只是答案，自己的問題，過程還是要自己寫，沒人能跳過過程直接得到答案，不管結果是相同的答案，還是不同的答案，過程都不會一樣，感悟也不會一樣，抱著別人的大道理去指責別人，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黑可可頓時鼓起掌來，「沒錯沒錯，老哥你說的對！我靠，你還是哲學家呢？」
「多看網文，天下大道盡在網文之中。還有不許說髒話。」
江思只是如此說著，而後看向了黑可可，「沒有人和你一樣輪迴過那麼多次，就算是真的有人和你一樣輪迴了那麼多次，經歷的不同也會造成感受的不同，我並不覺得你有什麼地方需要指責的，只要你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深信不疑。」
黑可可笑了笑，因為她想起了某個熟人。
那個猶豫不定，最後死在了江思手中的魔法少女，「當然，不要小瞧我哦，我可不是玉狐。」
「這樣就好。」
江思點點頭，像是看見了另一個可可，「她只要能做到這樣就好。」
「哎哎哎。」
黑可可抓住了他的腦袋，矯正他的頭，讓江思直面自己，「現在是我在你的面前，不是你那邊的妹妹，給我好好看著我啊！老哥！」
「忘了嗎？」
然而江思只是這麼問道。
黑可可撇撇嘴，又是回頭看了一眼。
家已經徹底被大雪淹沒，燈光也好，回憶也罷，都徹底的被冰冷吞噬。
只有眼前的溫暖無比的真實。
「當然忘光了，其實我一直記得是那杯生薑茶啦，又辛辣，又滾燙的生薑茶。」
喃喃著，黑可可撩了撩頭髮，「真是太難喝了。」
而後大雪開始融化消失。
白茫茫的雪花消失後，開始露出下方的樹枝，緊接著，黑可可便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裹滿了樹枝。
甚至有樹枝蔓延到了腦袋裡。
她抓著那些樹枝全部拽了下來，低頭看去，江思已經化作了三頭黃金災龍王！
身上璀璨的金色，便是一點樹枝也沒有纏繞。
剛才被拖進幻覺里的，實際上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朝著遠處望去，魔法國度的輪廓出現在了視野里。
無論怎麼飛也無法靠近。
「看來是真的能到達魔法國度啊。」
喃喃著，黑可可倒也不怎麼在乎能不能靠近，只是低頭，撫摸著三頭黃金災龍王的龍角。
「老哥。」
其中一顆頭顱望向了她。
黑可可原本一直麻木不仁的表情，終於融化，那股非人的異質感，消失了一些。
就仿佛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抱著龍角，語氣甚至帶了幾分歡快，像是過去第一次與爸媽去春遊一樣的興奮。
「我決定啦！我的完美結局裡，一定要有你的存在，老哥！」
」你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為何不把這件事情也忘掉呢？」
隱隱中聽到了誰如此詢問著自己，但是黑可可其實也不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
因為自己忘掉與忘不掉的事情，都太多了。
等到黑可可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雪。
她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看見了床頭放著的生薑茶，她最討厭的飲料。
但是，下來的時候，習慣性的捧起了生薑茶，暖意從茶杯邊緣處傳遞過來。
小小的喝了一口後，立刻吐了吐舌頭，辣的她閉上了眼睛。
還是和記憶里的一樣，好難喝————
雖然一直都有說過，要加牛奶之類的，沖淡姜味和辛辣，但老媽一直覺得純正生薑茶才有養生治病的效果—到頭來不還得吃藥？
心中習慣性的埋怨著，捧著生薑茶的黑可可走到了窗戶邊。
一口一口的艱難喝著，她輕輕摸著冰冷的窗戶，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口，但很快又被生薑茶的辛辣與暖意壓了下去。
窗戶的那邊，可以看見在院子裡挖土，試圖種植什麼的父母。
還在下雪誤，這兩個笨蛋。
有些漫不經心的想著，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又朝著更外面看了看。
更大的雪幾乎要將北海覆蓋，可見度也並不高。
—過去的北海有下過這麼大的雪嗎？
迷迷糊糊的喝著生薑茶，其實黑可可也有點記不清了。
畢竟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每次輪迴之後也總會有點偏差，有時候會冒出來新的敵人，有時候是新的魔法少女，讓事情變得難以控制。
雖然最後結果都沒差就是了。
不知道這次輪迴又被送到了什麼時候，輪迴之後的時間不可控，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江思！快來幫忙。」
院子裡父母的叫聲，讓黑可可愣了愣，她低頭看去，只見院子裡的另一邊，是正赤裸著上半身，吊單槓的少年。
身上的肌肉看著就很結實，但又沒有大到讓人噁心的地步，屬於健康又美觀的正常人肌肉。
「還差一千六百個，等等。」
單手，甚至單指頭拉單槓的少年，語氣沒有任何的疲憊，甚至沒有喘息，如履平地一般。
但是那肌肉散發的熱量，甚至讓還未靠近的雪花就迅速融化，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汗水般滑落。
「快點！再不來之後給你的單槓拆了，還有家裡那些器材都賣給收廢品的！」
老爹發出了不滿的叫聲，「現在咱們不是哥們了，我以你爹的名義命令你，給老子過來！」
於是黑可可就看見江思露出了有些厭煩的表情，而後拽著單槓猛地一甩身子，整個人直接從院子的另一邊，彈跳到了老爹與老媽的身邊。
順手抄起了鏟子，咣咣咣幾下，就給家裡的半個院子給刨開。
「哎呦，龜兒子，你把院子都給毀了！」
「你看看你生的什麼混球。」
「說的好像不是你的種一樣。」
「懷孕的時候是不是酒喝多了，給江思腦子喝壞了。」
「我還說是你煙抽多了，我才喝了幾杯————」
黑可可忍不住扶額，雖然很多事情都記不住了，但是兩個人一吵架，過去那些日常的回憶又涌了上來。
爸媽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麼生了孩子的中年人，實際上一個個都像是還沒長大一樣。
雖然平日裡關係不錯，但吵起來就像是小孩吵架。
然而那邊，江思已經將挖開的院子裡種好了父母買的樹苗，重新將院子的坑填好，用鐵杴拍平，隨手扔掉了鐵杴。
「就這樣吧，大冬天別指望能養起來。」
江思一開口，還在吵架的父母就安靜了下來，母親點點頭，又問了一句：「是不是弄個大棚用的塑膠袋罩起來比較好？」
「又不是種蔬菜————你可以去街上問問。」
「不去，太麻煩了，而且那些店老闆最會騙人了，上次騙我什麼稀土，種樹好養活，結果買回來根本沒用，退又不給退————」
黑可可捧著生薑茶，其實是有些驚訝的，望著自己的母親一—輪迴那麼多次，她還不知道媽媽會對自己的孩子擺出這樣的姿態來。
那邊的老爹更是一把摟住了江思，「哥們，你說咱們要不要種點蔬菜，比較健康，你愛吃什麼————」
江思隨手把他嘴上的煙給薅了下來，扔在地上踩滅，擰了擰，「少抽點菸更健康，有自己種菜的工夫，不如多干點活賺點錢。」
「我這一包煙，半個月都抽不完，已經很少了————」
看到老爹被訓斥，旁邊的老媽便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來，「讓你抽菸，早說了少抽點，每天嗆死人。」
「你也是。」江思把土踩好，又把那些小樹苗罩起來後，看著母親，「說他沒說你嗎？昨天晚上那瓶酒又偷偷喝了一半，之前你是怎麼保證的？」
於是黑可可便看見了老媽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拉了拉旁邊的老爹，讓老爹頂在前面，「我昨天晚上起來口渴————」
「上次體檢肝不好，醫生說了少喝點酒，之前喝醉了，把可可鎖在門外，差點把可可凍死，當時哭著道歉，自己主動寫的保證書，做不到嗎？
97
一下給老媽說的蔫了，躲在老爸的後面不吱聲。
黑可可怔然的望著院子裡匪夷所思的一幕。
有些搞不清楚，到底誰是家長誰是孩子了一老爸老媽這是給自己生了個爹嗎？
不過，該咋說呢，聽來聽去，黑可可一時間還覺得自己老哥說的還真沒問題。
實際上之前沒有江思的輪迴里，老爸老媽不著調亂來，導致自己生病受傷的次數可不少。
父母說的好聽點叫一直有赤子之心。
說難聽點，一直沒長大，兩個人對自己要擔負的責任，其實沒有太大的概念，只不過爸爸媽媽也只是日常有點迷糊。
還是很愛自己的就是了————
「每天自律，遇到更好的自己。」
江思抓著父母的手腕，開始在院子裡跑起來，「空腹有氧，沖！」
黑可可看著爸媽在江思的拽動下，又笑又鬧的奔跑著，其實還挺開心的吧————
於是看著看著，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隨後江思偏過頭，看了過來。
黑可可立刻蹲下來，躲開了江思的視線。
開玩笑，她才不要大雪天出去跑步呢。
靠著窗戶下的牆壁坐著，黑可可一口氣將生薑茶全部喝完。
或許是新的輪迴，也可能不是。
畢竟最後，她應該是與江思沖入了前往魔法國度的通道之中。
魔法國度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又會有什麼樣的遭遇一概不知，或許自己正處於魔法國度的陷阱之類也說不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應該是沒陷入什麼危險之中。
因為按照她自己的設計，一旦自己陷入了什麼無法脫困的危險之中，就會立刻自殺。
最起碼自己的身體應該並不處於無法行動的困境之中。
如此想著，黑可可將已經涼掉的杯子放回了床頭櫃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一無所謂啦，既然沒問題，那就先睡覺吧~
江思與父母不知道鬧騰了多久，才從院子裡回來，一進屋的時候，寒氣直接從外面涌了進來。
「哎呀，我的鞋子！都怪你，給我踩壞了。」
被老媽埋怨的老爸只是叫道，「明明是你一直踩我的，外面這麼大雪一直折騰著要種樹，好不容易放個假，淨讓你折騰的沒完了。」
「思兒，你說，剛才是不是你爸踩得我？」
「哥們，這你得做主啊！」
埋在被子裡的黑可可偷偷露出眼睛，往外看了看，江思一臉的不耐煩，「不吃飯了？
「」
老媽便是可憐巴巴的望著江思：「被你拉著空腹有氧太累了，寶兒————」
「對啊對啊。」老爹也是露出腰酸背痛的模樣，「老骨頭真不行了，兒子，幫個忙唄————」
於是江思也只是嘆了口氣，「去看看可可，燒退了沒。」
「馬上去馬上去！」
兩個人喜笑顏開的去沖了過來。
而江思也轉頭進了廚房，看來是真要做飯了。
黑可可一時間有點暈乎乎的。
你倆真把兒子當爹用啊————
老媽衝進來，就直接撲到了床上，寒氣直接竄了過來，也不管不顧的，直接把臉靠了過來，碰了碰她的額頭，「糟了，怎麼還這麼燙？」
「有沒有一種可能。」黑可可推著老媽的身子，「是你在外面凍得太冷了啊！」
「哈哈，媽當然知道，媽是故意的啦！」
說完，還專門湊過來用臉狠狠的蹭了蹭黑可可的臉蛋，搞得黑可可有些無奈。
「這麼精神看來是沒什麼問題。」老爹表現的還算沉穩一些，過來摸了摸她的腦門，「嗯，燒也退了不少，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了。」
「和你哥真是兩個極端啊。」老媽在旁邊躺著，反而數落起她來，「你哥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你三天兩頭生病，真是奇了怪了，咱家基因到你這變異了。」
「江思才是變異的那個吧。」
說完以後，老媽和老爹忽然安靜了下來，讓黑可可有些奇怪。
抬起頭看著兩人，「怎麼了？」
老爸老媽立刻摸著她的腦袋，「這下真糟了，腦子燒壞了！」
「你可從來不會用名字稱呼你哥的，天天黏著你哥，你媽都覺得你是把你哥當爹了，每次都喊得是老哥，突然變性了這是，你還說你沒燒傻，快說，你是誰！」
黑可可對這兩個活寶也是沒轍了，直接躺在床上，隔著被子一頓亂踹，「滾啦，你們才把江思當爹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過你別喊你哥的名字。」
嘻嘻哈哈的父母直到這個時候才稍稍認真起來，摸著她的腦袋，「你哥一直都很照顧你，對你大哥要尊重啊，可可，以後爸媽不在了，你們兩個也要好好相處呀。」
「雖然多半還是讓江思照顧她就是了。」
「能者多勞嘛。」老媽又笑了起來，「江思就這個命，不管是妹妹，還是以後娶老婆，肯定都是要吃虧的，畢竟他那麼能幹，耳根子又軟，就是容易多付出。所以可可你也要讓你哥省點心，別什麼都麻煩你哥哦。」
「哇。」
黑可可對自己的爸媽有些無語了，「明明是你們更給他添麻煩吧。」
「那能一樣嗎？我們是他爸媽，他給咱們幹活那是理所當然！不管是你這個小妹，還是以後他老婆，能和咱們比嗎？又不是你們生的江思。」
老爹理直氣壯的說著，旁邊的母親也是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這就是夫唱婦隨吧————
不過，言語之中也聽得出來，爸爸媽媽，其實很愛江思，語氣中都是擔憂著江思以後會不會吃虧吃苦。
想到了未來的江思，本來想說不會吃虧的，沒人能欺負江思。
女孩子都是巴不得主動給江思付出呢。
但是又想起了未來早已不在的父母，一時間又有些意興闌珊。
沒什麼說未來的興趣。
父母在那邊竊竊私語著，不知道在說什麼，給人一種上學的後排不好好學習的學生商量什麼惡作劇一樣的感覺。
不過洋溢著暖氣的屋子裡，還有外面洋洋灑灑的大雪，讓黑可可只覺得有些親切。
早就已經麻木的一些事物，只要遠離，甚至忘掉，很久很久以後。
消耗殆盡的情緒就會再度被充能一些。
在心底里掀起小小的波瀾與幸福，雖然很快又會因為太多的重複而產生厭倦與麻木。
但只是小小的波瀾，也已經足夠讓她回味一段時間了。
時間也沒有過多久，廚房那邊抽菸油機的轟鳴與噼里啪啦的油炸聲和父母的竊竊私語交融，伴隨著被窩裡的暖意，讓黑可可忍不住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直到那邊的廚房打開門，有飯菜的香味帶著略嗆鼻子的些許油煙衝出來。
江思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吃飯了。」
「來了來了！」
父母過去幫忙端好了飯菜，擺在桌子上，黑可可也起身打算換身衣服的時候。
老爸突然闖進來，像是提著小雞仔一樣把她提了起來。
「幹嘛啊。」
還沒等她弄清楚狀況，那邊老媽把老哥按在了椅子上，隨後老爸將她放在了老哥的腿上，「別吵架了，兄妹要好好相處，來，可可，給你哥餵飯吃————」
剛才在那裡竊竊私語，就是在討論這個吧。
黑可可一時間對自己的父母有些力竭。
而後稍稍仰頭，看著身後的江思，對方也是沒什麼感情的望了她一眼。
黑可可看著那雙眼睛，愣了一下。
還未等她說什麼，江思已經把她拎起來。
隨手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吃飯就好好吃飯，不吃就自己去點外賣。」
老爸老媽頓時老實了下來。
飯菜的味道很不錯，讓黑可可稍微有些意外。
這傢伙，還真有幾把刷子，這麼會做飯的？
她輪迴這麼久，實際上也就只會炒幾個簡單的小菜————
老爸老媽在那邊更是讚不絕口，瘋狂的吹噓著自己兒子的手藝天上有地下無。
但哪怕是黑可可都一眼看得出來。
是為了讓江思下次也做飯的小心思。
等到吃完飯的時候，老爸老媽更是主動收拾起了碗筷，兩個人去了廚房後，又在廚房絮絮叨叨起來，實際上是有些黏糊的。
黑可可往廚房看了一眼爸媽，「你這麼有發言權的？」
語氣倒不像是妹妹和哥哥說話，反而有些生疏。
「能養活自己就行。」
江思的回答也很簡單。
黑可可立刻明白過來，江思這是已經在經濟上不怎麼依賴父母了。
隨時可以脫離家庭生活，而且指不定生活的還會更好一反而爸媽，她記得後來是請了保姆在家裡的，不然確實是會很混亂。
沒有經濟獨立的人確實談不上什麼發言權。
不過說是這麼說，爸媽與江思這奇怪關係，看著也不單單是因為他經濟獨立就是了。
「你好像很享受這裡的生活？」黑可可挑著眉毛詢問他，「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落入了魔法國度的陷阱里，你不著急嗎？」
「問題不大。」江思淡淡說道，「我看得見。」
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啊————
聊著天的時候，那邊父母又是探出頭來，「聊什麼呢，可可？」
「沒什麼。」對於好奇的父母，黑可可也是有些顯得不耐煩了，她起身，拽了拽江思，「我和老哥出去逛逛街，一會兒回來。」
「別又跟你哥亂跑，上次跑的都吐了————」
「不會的啦！」
拽著江思離開了屋子，走出院子，來到外面的時候，雪花依舊盛大，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格外的悅耳。
周圍很安靜，鄰居的房屋裡好似沒有人，走到馬路上的時候，也看不見車。
只有一個紅綠燈，在那裡閃爍著。
「我說你啊，明明看著很堅強，結果卻超級容易陷入這種幻覺里啊，還對著幻境裡的父母這麼認真————」
江思望著紅綠燈，直到跳到黃燈的時候，才不經意的說道，「父母是真的。」
黑可可怔了怔，於是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邊的父母從廚房的窗戶處探頭，看著他倆，而後又耳語著什麼，老爹在老媽的臉上親了一口，兩個人又是打鬧起來。
小學生啊。
確實是，和真的，一模一樣。
「爸媽可早就死了。」黑可可頓了頓，還是說道，「除非是輪迴到下一世了，不過你又是怎麼回事。除了那個終焉之獸的大傢伙，應該沒人能跟著我輪迴才是，而且你跟著我輪迴，原來的可可，還有你認識的那些人可就全都重來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江思等著綠燈後，走過了街道，黑可可連忙跟上，「但是，應該是魔法國度做的吧，它們把真的爸媽找過來了——或許是靈魂。」
黑可可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後，也是一下陷入了沉思，「魔法國度，是死者靈魂的國度？」
「可能是吧。」
「這裡是它們的入門考核，還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
「哎呦，那咱們該怎麼出去呢。」
「你把這些都忘掉，不就出去了。
陰風拂過，伴隨著飄絮似亂飛的雪花，旁邊的樹枝被壓斷，嘩啦啦掉落一地的雪。
靜謐的世界裡迴蕩著劇烈的樹枝斷裂，與雪花墜落的聲音。
黑可可抓住了江思的手腕，讓他停下來，好讓自己喘口氣，「什麼意思。」
「你每天都會忘掉很多事情，為何不把這件事情也忘掉？」
黑可可愣了一下，隨後撓撓頭，「靠，原來是你說的。」
「不要說髒話。」
「你對可可管的可真多，還有我又不是你妹妹。」黑可可回懟著他，隨後又是回頭望了一眼雪花中，唯一顯眼，有著燈光與暖意的家。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忘掉了還是記住了，因為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忘掉了，但其實還記得，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一直記得，但其實已經忘光了。」
「腦子不好。」
「才不是啊！」黑可可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而後又有些苦惱，「說不定是的。」
「左右腦都開始互搏了，不用說不定了。」
「嘖。」咂舌了一下，黑可可有些無力反駁，「說讓我忘掉什麼的，其實我都不怎麼記得，不知道要忘了什麼啊————」
正在苦惱的時候，那邊江思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當江思拿出手機的時候，黑可可也立刻把腦袋湊了過去。
「兒子，我和你媽吵架了，我叫孤獨的狼，你也改名孤獨的狼崽，不改你也是我的敵人。」
黑可可翻了白眼，「幼稚鬼，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畢竟每次，都還沒長大就死了。」
江思一句話噎的黑可可說不出話。
眼見著江思居然真的要乖乖改名孤獨的狼崽，黑可可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老爸給自己也發了一個。
「我也要改嗎？」
「隨便你。」
黑可可又是翻動了一下聯繫列表，而後看見了老媽的id。
殺破狼。
頓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改名才是中陷阱了啊！」
不過還是跟著江思隨後把id改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距離家裡越來越遠。
「我還以為你會教育我呢？」
聽到黑可可的話，江思歪了歪頭，「教育什麼？」
「教育我冷漠，忘了奇蹟，裝模作樣，假成熟，麻木不仁，草管人命，把大家都當作npc隨意放棄，還會欺負可可。」
「你這不是自己都知道。」
「自己知道，和被別人說出來指責是兩碼事，你不說的話，我可就不會當回事。」
「小孩子嗎？」
「是啊，小孩子哦。」黑可可蹦蹦跳跳的在江思旁邊跟著他，「我們一家不都是小孩子嗎？」
「大道理沒什麼意義。」
然而往前走著，江思卻心不在焉的說道，「這個時代，大道理什麼人都能說，網絡上隨便來兩個營銷號都能給你講一大堆的大道理，要指責你，找那些無可辯駁的道德高地，要多少有多少。」
「這句話對你也是一樣吧。」
「嗯。
「」
沒想到江思直接同意了，讓黑可可頓時有些不好繼續反駁。
「但是很多大道理，其實不過是人生經歷的總結，你知道王明陽龍場悟道嗎？」
「這可是學校里學過的。」黑可可想了想，「你不會是看網文看到的吧？」
「學校里沒有網文講的深刻。」
黑可可聳聳肩，只覺得隨便他了。
江思繼續說道，「王明陽龍場悟道以後，說了一大堆道理，當然，其實不只是王明陽，什麼孔子孫子愣子，大抵上都會說一些總結性的大道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好，心勝於物也罷，都是他們人生的經歷與思考，最終得出的答案。」
「很多人拿著那些答案，就認為自己也懂了，但實際上，沒有一模一樣的過程，怎麼可能真的理解別人的答案？覺得自己知道就可以做到，甚至喜歡拿著這些答案，去指責別人譬如說現在拿著這些大道理來指責你的麻木不仁，懦弱無能，是傲慢。」
黑可可撇撇嘴，「你不是故意要這麼說來罵我的吧。」
江思也沒理會她，只是繼續說道，「別人的答案，也只是答案，自己的問題，過程還是要自己寫，沒人能跳過過程直接得到答案，不管結果是相同的答案，還是不同的答案，過程都不會一樣，感悟也不會一樣，抱著別人的大道理去指責別人，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黑可可頓時鼓起掌來，「沒錯沒錯，老哥你說的對！我靠，你還是哲學家呢？」
「多看網文，天下大道盡在網文之中。還有不許說髒話。」
江思只是如此說著，而後看向了黑可可，「沒有人和你一樣輪迴過那麼多次，就算是真的有人和你一樣輪迴了那麼多次，經歷的不同也會造成感受的不同，我並不覺得你有什麼地方需要指責的，只要你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深信不疑。」
黑可可笑了笑，因為她想起了某個熟人。
那個猶豫不定，最後死在了江思手中的魔法少女，「當然，不要小瞧我哦，我可不是玉狐。」
「這樣就好。」
江思點點頭，像是看見了另一個可可，「她只要能做到這樣就好。」
「哎哎哎。」
黑可可抓住了他的腦袋，矯正他的頭，讓江思直面自己，「現在是我在你的面前，不是你那邊的妹妹，給我好好看著我啊！老哥！」
「忘了嗎？」
然而江思只是這麼問道。
黑可可撇撇嘴，又是回頭看了一眼。
家已經徹底被大雪淹沒，燈光也好，回憶也罷，都徹底的被冰冷吞噬。
只有眼前的溫暖無比的真實。
「當然忘光了，其實我一直記得是那杯生薑茶啦，又辛辣，又滾燙的生薑茶。」
喃喃著，黑可可撩了撩頭髮，「真是太難喝了。」
而後大雪開始融化消失。
白茫茫的雪花消失後，開始露出下方的樹枝，緊接著，黑可可便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裹滿了樹枝。
甚至有樹枝蔓延到了腦袋裡。
她抓著那些樹枝全部拽了下來，低頭看去，江思已經化作了三頭黃金災龍王！
身上璀璨的金色，便是一點樹枝也沒有纏繞。
剛才被拖進幻覺里的，實際上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朝著遠處望去，魔法國度的輪廓出現在了視野里。
無論怎麼飛也無法靠近。
「看來是真的能到達魔法國度啊。」
喃喃著，黑可可倒也不怎麼在乎能不能靠近，只是低頭，撫摸著三頭黃金災龍王的龍角。
「老哥。」
其中一顆頭顱望向了她。
黑可可原本一直麻木不仁的表情，終於融化，那股非人的異質感，消失了一些。
就仿佛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抱著龍角，語氣甚至帶了幾分歡快，像是過去第一次與爸媽去春遊一樣的興奮。
「我決定啦！我的完美結局裡，一定要有你的存在，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