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另闢蹊徑許聖位,血神蓮子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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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另闢蹊徑許聖位,血神蓮子結善緣

  聽聞冥河此言,馬元緩緩放下手中那杯殷紅如血的血神靈茶,緩緩開口說道:「道友何須如此介懷?」

  「時也,命也。女媧娘娘造人成聖,乃是天道大勢所趨,非人力可強求。」

  「道友雖未能憑此證道,卻也開創了一方大族,於這血海之中稱尊做祖,亦是無上逍遙。」

  冥河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逍遙?何來逍遙?」

  他指了指頭頂,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落寞,「聖人之下皆螻蟻,此言非虛。不成混元,終究不過是那天地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任由天道聖人擺布,何來真正的逍遙?」

  「老祖我困於這准聖巔峰之境,已有無數元會。前路已斷,再無寸進之機,這才是我最大的心魔啊。」

  他雖貴為血海之主,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乃是這洪荒之中最頂尖的大能之一。

  然聖人之下皆螻蟻。

  不成混元,終究只是這棋盤上大一點的棋子罷了。

  他一生向道,為證道混元,樣樣學那幾位天道聖人。

  女媧造人成聖,他便造阿修羅族。三清立教成聖,他便立修羅教。

  可結果功德雖有,卻因阿修羅族先天不足,阿修羅教教義偏頗,始終無法助他跨出那最後一步。

  如今聽得馬元點破阿修羅族之缺陷,冥河心中那一絲長久以來的僥倖,亦是徹底煙消雲散。

  馬元見狀,眼中神光微動,並未出言安慰,而是話鋒一轉:「冥河道友所言極是。」

  「然洪荒如今聖位已滿,天道之下,再無證道之機。道友若想證道,唯有另闢蹊徑,跳出這方天地棋盤,方有一線生機。」

  「哦?」

  冥河老祖聞言,血眸之中精光一閃,死死地盯著馬元,「道友此話何意?莫非道友有成聖之法?」

  馬元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起身,周身三十六方世界虛影再次顯化。

  他指著那幽暗深邃,已初具輪迴雛形的幽冥天:「貧道之道,不在洪荒,而在方外。」

  「貧道欲於洪荒之外,另開三十六方諸天,最終合而為一,化作一方大千混沌,以此力證道,成就那混元無極大道。」

  「而這幽冥天,便是貧道為那方外世界所立的地道輪迴!」

  「貧道欲建立的,乃是一方不受洪荒天道束縛,只尊大道運轉的方外地道輪迴!」

  此言一出,饒是以冥河老祖的心境,亦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於洪荒之外另開輪迴?

  以大千混沌證道混元?

  這般宏願,這般氣魄,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這怎麼可能?!」

  冥河老祖失聲道,「后土娘娘身化六道,尚且不算真正證道聖位,勉強能算是一尊亞聖。

  道友雖有輪迴雛形,但想要將其完善至足以承載一方大千世界的運轉,其難度不亞於開天闢地啊!」

  馬元負手而立,神色從容:「事在人為。」

  「貧道此番前來血海,除了觀摩阿修羅造化之外,亦是為了參悟道友這血海之中的輪迴妙理,以補全吾之方外輪迴。」

  「而道友,亦可於吾這方外輪迴之中,尋得那一線混元生機。」

  「此話怎講?」冥河老祖臉色微變。

  馬元目光灼灼地看著冥河,緩緩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日後貧道方外輪迴大成,自當需要大能者坐鎮,梳理輪迴,執掌殺伐。」

  「道友乃血海之主,天生便與殺伐、輪迴之道有緣。」

  「若道友有意,待貧道輪迴功成之日,可於吾之方外世界,為你開闢一方修羅天。」

  「道友可將阿修羅一族遷入其中,並代貧道鎮守那方外輪迴的殺伐之道。」

  「此乃開闢世界、完善輪迴之無量大道功德。

  屆時,道友以此功德加身,再結合自身之道行,未必不能藉此修為更進一步。

  甚至於方外世界之中,證得那混元道果!」

  馬元這番話,在冥河老祖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方外成聖!

  困頓於准聖巔峰境界無數元會,早已成了冥河心中最大的執念與心魔。

  如今,馬元竟是為他指出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有些異想天開。

  但看著馬元那三十六方世界虛影,看著那已然初具雛形的幽冥天。

  冥河老祖知道,這並非是空口白話。

  況且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遠比他如今困守血海,看不到半點希望要強!

  「道友此言————當真?!」

  冥河霍然起身,周身殺氣盡斂,臉上原本的陰翳一散而空。

  「貧道以道心起誓,絕無虛言。」

  馬元神色鄭重。

  見到馬元如此,冥河老祖猛地起身,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暢快。

  「想不到老祖我苦求無數元會而不得的成聖之機,竟會應在道友身上!」

  「若道友當真能助我冥河成就混元大羅聖位,老祖我便是舉教隨你前往那方外世界又有何不可?!」

  然而,激動過後,冥河老祖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只是————道友如今雖已是大羅圓滿,但這方外世界————」

  馬元見狀,亦是坦言道:「道友所慮甚是。」

  「貧道如今雖開闢了八方世界,但大多尚處於中千世界之境,法則尚未圓滿,世界本源亦有不足。」

  「這等世界,尚且容納不下道友這尊准聖巔峰的大能。」

  「若道友強行進入,世界本源恐會不堪重負,當場崩潰,屆時你我之機緣,皆要盡毀。」

  「那依道友之見,需待何時?」冥河沉聲問道。

  馬元目光堅定,許下承諾:「待貧道日後修為更進一步,證道混元金仙,將手中諸天世界晉升為大千世界之時。」

  「便是貧道大開界門,迎接冥河老祖入主方外,共謀混元大道之日!」

  混元金仙,即為洪荒之中的准聖境界,只是叫法不同,走的乃是法則證道的路子。

  冥河老祖聞言,雖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便投身於那方外世界之中。

  但他也知曉馬元所言非虛,此事急不得。

  「善。」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重新恢復了那副陰沉穩的模樣。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馬元,沉聲道:「道友之證道,便是貧道之證道。且這洪荒兇險,你雖手段不凡,但想要走到那一步,想必亦是劫難重重。」

  「若是你半道隕落,老祖我這番期望豈不是成了泡影?」

  說罷,冥河老祖伸手一招。

  只見那無邊血海之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從海中緩緩升起,飛入血神宮中。

  此身影與冥河老祖長相一般無二,周身同樣散發著初入准聖的恐怖氣息,且渾身透著一股殺伐道韻。

  「此乃本座四億八千萬血神子之中,最為精純強大的一具血神化身。」

  「此化身雖無本座全部實力,卻也足以替你擋下一劫,若遇強敵,貧道本體便能憑此感應,屆時自會前來相助!」

  「今日貧道便將此化身贈予道友,隨侍左右,為道友護道。」

  這已然是在向馬元示好,提前投資了。

  「多謝道友美意。」

  馬元並未拒絕,坦然收下了這具血神子化身。

  有了這血神子,便等於多了一張准聖級別的底牌,在這洪荒行走,底氣更足然而,冥河老祖的示好還未結束。

  他又一翻手,掌心之中出現了一枚通體血紅,散發著無盡業火氣息的蓮子。

  「此乃十二品業火紅蓮所結之蓮子,億萬年方得一枚。」

  冥河將蓮子遞給馬元,神色鄭重,「此物於道友或許無甚大用,但卻可助道友完善那方外輪迴之中的業火法則,亦可作為一件護身之寶。」

  「便當是貧道與道友結下的一樁善緣吧。」

  「大善!」

  馬元眼中一亮,欣然收下。


  這業火紅蓮蓮子,對於完善他的幽冥天,確有大用。

  至此,兩人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此後,二人又是於血神宮中閉門論道,整整數萬載。

  馬元將自己對於陰陽造化、五行生剋的理解傾囊相授,為冥河解開了不少關於創造生靈的困惑。

  而冥河亦是將自己坐鎮血海無數元會,對於殺伐、輪迴、靈魂歸宿的感悟盡數道出,令馬元的幽冥天法則愈發完善。

  數萬載後,馬元自覺此行功德圓滿,收穫巨大,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離去。

  太陰星上,廣寒宮前,寒風凜冽,銀輝遍地。

  那廣寒宮前的玉階之上,嫦娥仙子並未起身。

  她那一雙美眸直視著面前這位威壓三界的人族武祖,眼中雖有淚光閃爍,卻也透著一股決絕。

  「武祖容稟。」

  「自巫妖量劫之後,小女子便被困於這廣寒宮中,雖非太陰星主,未能執掌這方天地的權柄。」

  「然漫漫歲月,無數元會,小女子日夜受這太陰月華洗禮,早已與這太陰星的氣機融為一體。」

  「這月桂神樹雖有靈性,自閉神識,拒絕外人染指。

  但小女子若願以自身太陰本源精血為引,以此喚醒沉睡的月桂之靈,或可為您求取那一截本源椏枝。」

  武祖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卻也明白了幾分。

  萬物有靈,這月桂神樹乃是極品先天靈根,若是強取,不僅因果深重,更易損毀其根基。

  但若是有人能與之溝通,令其主動獻出,那便是兩全其美之事。

  「你既有此法,自是最好。」

  武祖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深邃地看著嫦娥,「這世間從無無緣無故的付出。你既肯耗損自身本源精血相助,想必是有所求吧?」

  嫦娥悽然一笑,並未否認。

  她轉過身,目光痴痴地望向那不遠處,依舊在揮動巨斧的吳剛。

  那原本英武不凡的大巫,如今卻如同行屍走肉,即便她就站在身旁,他也認不出這便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

  「武祖明鑑。」

  嫦娥指著吳剛,聲音哽咽,「我與夫君大羿,雖近在咫尺,卻如隔天涯。他化身吳剛,日夜伐桂,毫無記憶靈智,只餘一具大巫軀殼,受盡這太陰寒煞的侵蝕之苦。」

  「此乃昔日太陰星主,羲和與常羲兩位娘娘,對我們夫妻二人降下的懲戒。」

  說到此處,嫦娥眼中閃過一絲悲憤:「然昔日十日凌空,生靈塗炭。大羿射日,雖是為了巫族,卻也實打實地救了這洪荒萬靈,救了我人族無數先祖!」

  「巫妖量劫,本就是天道大勢,非人力可改。大羿雖有殺子之仇於妖帝,但這數萬個元會的折磨與懲戒,難道還不夠還清那昔日射日之過嗎?」

  嫦娥再次跪倒在地,對著武祖重重叩首:「小女子別無他求,只懇請武祖慈悲,能夠施展無上神通,破除那妖后留下的禁制,讓大羿復甦,讓我夫妻二人能夠團聚!」

  「若能如此,嫦娥即便耗盡精血,身死道消,亦無怨無悔!」

  武祖負手而立,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嫦娥,心中亦是有些觸動。

  他也清楚,嫦娥既然已經將此事說出,其實便已沒了退路。

  即便武祖此刻拒絕了她的請求,或者對此置之不理,她想來也不得不為武祖去取那月桂椏枝。

  因為,此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對等的交易。

  而是一個人族後輩,對於一位足以隻手遮天的人族先賢的苦苦懇求。

  更何況,那算計嫦娥和大羿之人,乃是羲和與常羲。

  那是昔日妖帝的帝後,准聖境界的大能,掌控太陰權柄的無上存在。

  那等人物含恨降下的懲戒,早已深入大羿的真靈骨髓,非是尋常大羅金仙可以化解。

  放眼如今的洪荒,除了高高在上的聖人。

  恐怕也唯有眼前這位功德無量、位列四御的人族武祖,有一線希望能夠破除此劫。

  因而,嫦娥亦是別無他法。


  唯有將這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武祖身上。

  哪怕只是一句承諾,也足以讓她在這無盡的孤寂中,再堅持下去。

  武祖沉默良久。

  他的目光穿透了吳剛的肉身,看到了其識海深處那一團被太陰法則層層鎖死的真靈,以及那真靈之上纏繞著的濃鬱黑色業力。

  「嫦娥,你之心意,吾已知曉。」

  終於,武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大羿射日,有功於洪荒,亦有功於人族,這一點,吾從未否認。」

  「可天道至公,因果循環。」

  「大羿身上所沾染的妖族因果業力,實在是太過沉重。那九隻金烏,乃是帝俊血脈,身負太陽太陰大氣運。」

  「這等業力,非是一朝一夕,或是單純的神通法力所能強行抹去的。」

  武祖嘆息一聲,實話實說:「即便吾此刻以人道氣運強行衝破羲和的禁制,喚醒大羿的神智。

  他也必將立刻遭受天道反噬,那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業力一旦爆發,頃刻間便會讓他真靈潰散,化為劫灰。」

  「眼下,他雖然神智不清,但在這太陰星上伐桂,受太陰寒煞之苦,實則也是在一點點地消弭那份業力,是在保命。」

  聽到這裡,嫦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時,武祖緩緩開口說道:「不過,你既求到吾面前,又是吾人族血脈,吾自不會坐視不管。」

  「吾在此可給你一個承諾。」

  「待到日後時機成熟,吾定會出手相助!」

  嫦娥猛地抬頭,眼中重燃希望之火:「時機?敢問帝君,是何時機?」

  武祖目光望向洪荒大地:「待到日後人族三皇五帝出世,人道大興,功德無量之時。」

  「吾會想法為大羿謀取一樁功德,以那浩瀚的人道功德,如水洗沙,徹底洗滌他身上的妖族業力。」

  「屆時,業力盡去,禁制自解。吾自會助你二人真正團圓,再續前緣!」

  這一諾,重若千鈞。

  以武祖如今的身份地位,既已出口,便絕無更改之理。

  「多謝武祖!多謝帝君!」

  嫦娥喜極而泣,再次重重叩首。

  有了這個承諾,她這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盼頭。

  得到武祖一諾,嫦娥亦是不再有絲毫猶豫。

  她拭去眼角淚痕,站起身來,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素白流光,飛至那遮天蔽日的月桂神樹之下。

  嫦娥立於樹下,素手輕抬,周身法力運轉。

  此時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是一點也不弱。

  她曾經乃是人族有窮氏部落的女子,在那個人族與妖獸搏殺的蠻荒年代,她亦是一名修行到了武道第五境,堪比玄門金仙的強者。

  若非如此,她也無法在吞服不死藥後,承受住那狂暴的藥力,且以肉身橫渡虛空,飛升太陰。

  如今,在這太陰星上修行了無數元會,得太陰本源滋養,她的修為早已深不可測,雖然不顯山露水,卻也是絕不輸尋常太乙大能。

  「太陰幽熒,本源為引!」

  嫦娥面色肅穆,玉指點向眉心。

  「噗!噗!噗!」

  隨著她法決掐動,三滴晶瑩剔透的銀色精血,自她心口逼出。

  這三滴心頭精血,乃是她無數歲月修行的精華所在,每一滴都珍貴無比。

  隨著精血離體,嫦娥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幾分,面色更是白得透明。

  但她沒有絲毫遲疑,素手一揮,將這三滴精血灑在了月桂那虬結如龍的樹根之上。

  「嗡一!!」

  精血入土,瞬間被月桂樹吸收殆盡。

  剎那間,那原本因為巫妖量劫、星主隕落而陷入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月桂神樹,仿佛從沉睡中甦醒了一般。

  整棵神樹劇烈顫抖,無數銀白色的枝葉嘩啦啦作響,綻放出億萬道璀璨的太陰神華。

  一股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太陰法則波動,席捲了整個太陰星。

  在漫天飛舞的月華之中。


  「咔嚓—

  」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只見月桂樹冠深處,一根流淌著濃郁太陰本源液體的椏枝自動脫落下來。

  這截椏枝長約三尺,通體宛如神玉雕琢,並沒有落地,而是被一團柔和的月光包裹著,緩緩飄過虛空,最終穩穩地懸停在了武祖的面前。

  那椏枝之上,道韻天成,寒氣逼人,卻又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正是武祖此行苦求不得的太陰月桂本源!

  武祖看著眼前的寶物,又看向旁邊臉色蒼白的嫦娥,大袖一揮,一道醇厚的人道氣運打入嫦娥體內,助其穩固本源。

  隨即,他伸手握住那截月桂椏枝。

  武祖鄭重收起椏枝,對著嫦娥微微頷首,「吾之承諾,必不食言。」

  「嫦娥————恭送帝君。」

  嫦娥欠身一禮,雖然虛弱,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笑容。

  至此,扶桑至陽,月桂至陰,皆已入得囊中。

  武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長虹,離開了這清冷孤寂的太陰星,朝著那茫茫洪荒大地返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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