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辭別碧游歸四海，大羅傳道擇兩途
第214章 辭別碧游歸四海，大羅傳道擇兩途
聖人法駕隱去，原本充斥著無上道韻的大殿，漸漸歸於沉寂。
截教萬仙，無論是那親傳弟子，亦或是外門隨侍，乃至那四海八荒趕來的散修，皆是面帶意猶未盡之色，紛紛起身，朝著那空蕩蕩的高台三拜九叩。
禮畢，眾人謹遵法旨，或三五成群論道而去，或獨身一人若有所思，陸續退出了碧游宮。
他們大多神色匆匆，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各自洞府，閉關靜修，好生消化此番聖人講道所得。
馬元亦是回到了聖人賜予他的那座洞府之中。
他盤坐於雲床之上，並未立刻深層入定。
而是將這三次聽講所得，尤其是那最後一次關於三屍大道的玄妙，在腦海中細細梳理了一遍。
這一梳理，便是百餘載寒暑。
百餘年後，馬元只覺神清氣爽，心中諸多困惑已然解開不少，前路亦是愈發清晰。
「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馬元起身，環視了一眼這座曾讓他棲身數個元會的洞府，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拂袖散去洞中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清風，來到了碧游宮前。
宮門緊閉，聖人似乎已在神遊太虛。
馬元並未喧譁，只是整了整衣冠，對著那緊閉的宮門，鄭重地行了一禮。
「弟子馬元，承蒙聖人厚愛，賜法講道，指點迷津，今特來辭行。」
「願聖人聖壽無疆，截教仙福永享。」
話音落下，碧游宮內一片寂靜，並未有聖人法相顯化。
然而，就在馬元準備起身離去之時。
「嗡」
一道清輝自那宮門縫隙中悠然飛出，懸停在了馬元身前。
定睛看去，那是一道青色的神符。
符身道紋流轉，隱隱散發著上清聖人的混元印記，乃是聖人親手所煉，世間罕有，珍貴無比。
與此同時，通天教主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汝之道途，超脫洪荒，獨闢蹊徑，確為一線生機。」
「只是大道艱難，前路崎嶇。若汝日後方外大道不通，可持此符重回金鰲，入吾截教，亦可為汝謀得一席之地。」
馬元聞言，將那上清神符小心翼翼地收起，對著碧游宮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謹記聖人教誨，謝過聖人恩賜！」
辭別聖人之後，馬元並未直接離開。
而是先後去尋了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趙公明以及三霄仙子等人。
「馬元道友，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見。但這酒卻是不能不喝的！」
趙公明豪爽大笑，拉著馬元痛飲了三百杯仙釀。
「道兄保重，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常來三仙島做客。」
雲霄仙子溫婉依舊，眸光中透著幾分不舍。
多寶道人則是神色鄭重，拍了拍馬元的肩膀：「道友之陣已成，日後若有機會，貧道定要親眼見識一番這混元一氣萬象大陣的全貌。」
一番寒暄拜別之後，馬元終是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鰲島，直奔那浩瀚無垠的東海深處而去。
東海深處，水晶宮。
馬元並未驚動旁人，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層層水幕。
如今的東海龍宮，依舊如往昔一般熱鬧非凡。
無數蝦兵蟹將身披鎧甲，各司其職，巡邏於珊瑚叢林之間。
更有那身姿曼妙的蚌女魚姬，在璀璨的明珠光華下翩翩起舞，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一派四海昇平、富麗堂皇的景象。
只不過，如今四海之中真正的龍族精銳，那些血脈純正的龍子龍孫，早已被馬元悄無聲息地遷徙進了他的乾元天之中。
那裡的時間流速更快，靈氣更加濃郁，且無天道業力束縛，更利於龍族的繁衍與修行。
當然，馬元倒也並未將四海之中的水族徹底搬空。
在這四海之中，依舊留下了不少血脈純正、但潛力稍遜的水族強者，以及敖廣這等明面上的龍王，用以鎮壓四海氣運，威懾宵小。
畢竟，龍族若是突然全族消失，必會引來天庭乃至聖人的窺探。
如今這般，外強中乾，既保全了龍族火種，又不會引起外界過多的懷疑，正如馬元一貫奉行的行事風格。
馬元回到那龍宮深處自己所開闢的洞府。
他啟動了洞府之內所有的禁制，徹底隔絕內外。
隨即盤膝坐於雲床之上，心神沉靜，開始真正消化此次聖人兩次講道的所有所得。
尤其是那關於斬三屍，以及混元大道的種種玄妙，更是被他反覆推敲，仔細琢磨。
「聖人三講，雖言三屍准聖之道，但也提及了大羅之本質。」
「大羅金仙，萬劫不磨，不入輪迴，逍遙自在，超脫時間長河。」
「其核心便在於掌握自身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空，凝練自身大道真意，使得真靈映照諸天，與道合真。」
「吾之道，乃是方外，以三十六方世界為根基。若能將吾之過去、現在、未來三印記，徹底融入三十六方世界之中，以世界演化時空，便可真正圓滿大羅，達萬劫不磨之境。」
馬元心中念頭通達，推演不休。
他所修的方外大道，不同於洪荒眾生。
他的目標，是以自身開闢的三十六方世界，最終合而為一，化作一方大千混沌，以力證道，成就混元。
那斬三屍之法，他不能照搬照學。
但其所蘊含的道理，卻可作為他錘鍊道心的無上法門。
而他那融合了因果魔神殘軀的本源，以及他遊歷混沌所獲得的大道感悟。
使得他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者的理解，遠超尋常大羅金仙。
他開始嘗試將自己的過去印記，與那已然開闢成型的紫瓔天、乾元天、幽冥天等七方世界徹底融合。
以過去為基，錨定世界之根基，使它們恆定於時間長河之上，萬劫不移。
再將現在印記，與那尚在緩慢演化中的其餘諸天融合，以現在為樞，推動世界之演變，使它們在時空中不斷生長壯大。
最後，則以未來印記，去規劃那三十六方世界最終合一，化作混沌大千的雛形，以未來為引，指引世界之方向，確保它們能最終成就方外混元。
如此，歲月不居，光陰流轉。
東海龍宮深處，馬元的洞府之中，靜謐無聲。
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或許是千年，或許是萬年，又或許是更久遠的時間。
「轟隆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猛地自馬元洞府深處傳出。
那聲音宛如天地初開，混沌蒙昧，又似萬界衍生，無盡生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大道漣漪，以馬元洞府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卻又被周遭的禁制攔住，並未引起龍宮震盪。
而洞府之中，馬元盤坐的身形猛地一震。
其頭頂之上，三朵璀璨至極的大道之花悄然浮現。
每一朵花瓣之上，皆有世界虛影沉浮。
一朵花，承載著他那過去已然開闢的七方世界。
一朵花，則托舉著那立足現在、正在演化中的諸天世界。
而最後一朵花，卻是混沌蒙昧，包羅萬象，隱隱可見一方大千混沌正在其中孕育，那是他方外大道的未來。
三花聚頂，內托世界。
在這一刻，馬元體內的法力已然徹底貫通，循環往復，圓融無暇。
如同大道之本源，法力混元如一，與他自身所掌控的世界完美結合。
他的修為，在此刻已然達到了大羅金仙的圓滿之境。
馬元周身氣息激盪，頂上三花緩緩收斂入體，那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威壓亦隨之消散於無形。
「大羅金仙圓滿————」
馬元感受著體內那混元如一，仿佛無窮無盡的法力，心中十分滿足。
此次聖人講道，不僅讓他修為更進一步，徹底圓滿了大羅道果，更讓他從那三屍大道之中，窺得了一絲准聖境界的玄妙。
雖然他所修乃是方外之道，不能完全照搬玄門斬三屍之法，但大道殊途同歸。
待到他日後不斷梳理推演這些感悟，結合自身的三十六諸天體系，未嘗不能開闢出一條獨屬於他的方外准聖之路。
不過，馬元倒也不急於一時。
如今，他的本尊與那武祖化身，皆已臻至大羅圓滿之境。
無論是本尊還是化身，走的皆是另闢蹊徑的路子，非是洪荒正統的玄門大道。
武祖化身，承載人族氣運，以功德之軀，行武道教化，未來所走必將是以氣運功德證人道聖途。
而他本尊，則是走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方外大道。
如今三十六方世界已生其七，五行、陰陽、混沌根基已立。
他更是融合了因果魔神殘軀，成就半步魔神之身。
手握混沌鍾、三十六顆定海神珠這兩件足以鎮壓鴻蒙的至寶，更有那剛剛煉製而成的混元一氣萬象大陣。
此刻若手段齊出，其威能遠在武祖化身之上。
縱然尚未斬卻三屍，未能踏入准聖之境，但論神通、手段、底蘊，在如今的聖人之下，也早已難逢敵手。
心滿意足之下，馬元撤去洞府禁制，身形一晃，便已從東海龍宮返回了那方外世界長生天。
長生天中，靈氣氤氳，仙禽瑞獸棲息其中。
自從龍族精銳遷入乾元天后，這裡便成了馬元門下親傳弟子以及一眾追隨者的主要修行之地。
馬元高坐五行台，召集門人講道。
此次出關，他特意打算為門下弟子宣講了一番自己這些年來的修行心得，以及那聖人講道中淺顯易懂之處。
如今的馬元門下，可謂是人才濟濟，氣象萬千。
除卻那早已證得准聖果位的青龍、應龍二祖等龍族元老，作為客卿坐鎮一方外。
他那一眾親傳弟子，亦是各有造化。
只見那空靈子、猿山、白玉、雲舒這四大親傳弟子，周身仙光繚繞，氣息凝練。
在這數個元會的時間裡，得益於方外世界那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以及馬元不計成本的資源傾注。
這四位跟腳不凡的弟子，皆已突破了金仙桎梏，證得太乙金仙道果，進步神速，已然有了幾分大教真傳的風采。
然而，當馬元的目光落在那最前方的兩道身影上時，眉頭卻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是他的開山弟子石磯，以及敖玄。
二人雖也是氣息渾厚，法力澎湃，皆已至太乙金仙圓滿之境，距離那大羅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可這一腳，卻仿佛天塹一般，死死地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縱然是此前聽聞了上清聖人講道，得了一番大機緣。
可這些年過去，二人頂上三花依舊含苞待放，遲遲無法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大羅道果。
大羅金仙，萬劫不磨，不入輪迴。
其本質便是真靈寄託天道，映照諸天。
而凝聚道花，便是其根本。
若強行突破，即便能凝出道花，也只能是一至三品的下乘道花。
花開九品，乃是混元之姿。
七至九品為上乘，大道可期，四至六品為中乘，准聖可求。一至三品為下乘，此生大羅便是盡頭，再無寸進可能。
若是讓自己的開山大弟子只證得個下乘大羅，那不僅是斷了他們的道途，更是丟了他馬元的麵皮。
「雖是如此，可大羅之道，難之又難，非有大毅力、大機緣、大智慧、大福德者不可得。」
馬元搖頭，心中暗嘆。
且不說敖玄乃是後天龍族得道，跟腳天賦本就不如先天生靈。
就說那大弟子石磯。
她乃先天頑石化形，本體內蘊天地靈韻，於這茫茫洪荒萬千生靈之中，已算是上乘跟腳了。
又得自己這般悉心教導，更兼各種天材地寶、靈根仙果無數資源供養。
然而，她卻依舊難以凝聚上乘道花，成就那真正的洪荒大羅金仙。
這足以證明，即便天賦再好，若無那份逆天而上的悟性與福德，終究是難以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心中有了計較，馬元並未立刻點破，而是端坐雲台，開始講道。
此番講道，馬元毫無保留，將自身大羅圓滿的感悟，結合聖人三講之妙理，以此界天道之音緩緩道出。
講道持續了五千年。
待到講道結束，眾弟子皆是如痴如醉，各自散去閉關。
唯有石磯與敖玄二人，被馬元單獨留了下來。
「石磯，敖玄。」
馬元的聲音在雲台之上響起，帶著一絲沉重。
「你們二人跟腳不凡，皆是貧道門下最出色的弟子。」
「貧道此番出關，見你二人修為精進，亦心甚慰。只是那大羅之道，終究不是苦修便能得償所願。」
石磯與敖玄聞言，皆是面露羞愧之色，叩首道：「弟子愚鈍，辜負了老爺厚愛，雖日夜苦修，卻始終感覺前路迷茫，那大羅之門雖在眼前，卻如隔天塹，難以跨越。」
馬元搖了搖頭，嘆道：「非是你等不夠勤勉，實乃跟腳與氣數使然。」
「石磯，你乃頑石得道，悟性有缺，敖玄你乃後天龍族，跟腳底蘊難比先天生靈。」
馬元目光深邃，看著兩名愛徒，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你二人雖然前路坎坷，但既入我門下，為師自會為你們謀取那一線生機。」
「如今，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石磯與敖玄聞言，精神一振，連忙屏息凝神，恭敬聆聽。
馬元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其一，便是繼續苦修，以水磨工夫打熬法力。」
「待日後時機成熟，為師會親自出手，為你二人在那洪荒之中謀劃一樁入世的大功德。或是教化眾生，或是輔佐人皇。」
「借那洪荒天道降下的功德之力，來彌補爾等跟腳之不足。如此，或可助你們衝破瓶頸，凝聚出四至六品的中乘道花。」
「此路雖慢，且需入劫，但勝在穩妥。一旦證道，你們的真靈便可寄託於洪荒天道之中。」
「屆時，便可享那與天地同壽之福。洪荒不滅，大羅不死。縱然不幸隕落，待到無量量劫過後，亦可重聚真靈，再活一世。」
說到此處，馬元話鋒一轉，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這其二，便是走那方外大羅之道。」
「你二人無需去洪荒爭渡，只需將自身真靈，徹底寄託於為師這方外世界的天道之中。」
「為師會以自身積攢的大道功德，強行為你們洗鍊跟腳，灌注本源，助你們強行衝破大羅關隘！」
「此法一旦成功，你二人便可得享方外大羅之尊，實力不輸那洪荒大羅，且不沾洪荒因果，可隨為師超脫世外。」
「然此法亦有大弊。」
馬元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開口道：「你二人真靈寄託方外天道，此後，你們的生死禍福，皆在為師一念之間，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為師日後證道混元，方外世界不斷壯大，爾等亦可水漲船高，甚至可助為師管理方外諸天，享無上氣運。」
「但若為師日後殞落，或者為師所開闢的方外世界毀滅。」
「則你二人真靈亦將隨之灰飛煙滅，連入那幽冥天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不復存在。」
聖人法駕隱去，原本充斥著無上道韻的大殿，漸漸歸於沉寂。
截教萬仙，無論是那親傳弟子，亦或是外門隨侍，乃至那四海八荒趕來的散修，皆是面帶意猶未盡之色，紛紛起身，朝著那空蕩蕩的高台三拜九叩。
禮畢，眾人謹遵法旨，或三五成群論道而去，或獨身一人若有所思，陸續退出了碧游宮。
他們大多神色匆匆，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各自洞府，閉關靜修，好生消化此番聖人講道所得。
馬元亦是回到了聖人賜予他的那座洞府之中。
他盤坐於雲床之上，並未立刻深層入定。
而是將這三次聽講所得，尤其是那最後一次關於三屍大道的玄妙，在腦海中細細梳理了一遍。
這一梳理，便是百餘載寒暑。
百餘年後，馬元只覺神清氣爽，心中諸多困惑已然解開不少，前路亦是愈發清晰。
「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馬元起身，環視了一眼這座曾讓他棲身數個元會的洞府，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拂袖散去洞中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清風，來到了碧游宮前。
宮門緊閉，聖人似乎已在神遊太虛。
馬元並未喧譁，只是整了整衣冠，對著那緊閉的宮門，鄭重地行了一禮。
「弟子馬元，承蒙聖人厚愛，賜法講道，指點迷津，今特來辭行。」
「願聖人聖壽無疆，截教仙福永享。」
話音落下，碧游宮內一片寂靜，並未有聖人法相顯化。
然而，就在馬元準備起身離去之時。
「嗡」
一道清輝自那宮門縫隙中悠然飛出，懸停在了馬元身前。
定睛看去，那是一道青色的神符。
符身道紋流轉，隱隱散發著上清聖人的混元印記，乃是聖人親手所煉，世間罕有，珍貴無比。
與此同時，通天教主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汝之道途，超脫洪荒，獨闢蹊徑，確為一線生機。」
「只是大道艱難，前路崎嶇。若汝日後方外大道不通，可持此符重回金鰲，入吾截教，亦可為汝謀得一席之地。」
馬元聞言，將那上清神符小心翼翼地收起，對著碧游宮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謹記聖人教誨，謝過聖人恩賜！」
辭別聖人之後，馬元並未直接離開。
而是先後去尋了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趙公明以及三霄仙子等人。
「馬元道友，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見。但這酒卻是不能不喝的！」
趙公明豪爽大笑，拉著馬元痛飲了三百杯仙釀。
「道兄保重，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常來三仙島做客。」
雲霄仙子溫婉依舊，眸光中透著幾分不舍。
多寶道人則是神色鄭重，拍了拍馬元的肩膀：「道友之陣已成，日後若有機會，貧道定要親眼見識一番這混元一氣萬象大陣的全貌。」
一番寒暄拜別之後，馬元終是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鰲島，直奔那浩瀚無垠的東海深處而去。
東海深處，水晶宮。
馬元並未驚動旁人，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層層水幕。
如今的東海龍宮，依舊如往昔一般熱鬧非凡。
無數蝦兵蟹將身披鎧甲，各司其職，巡邏於珊瑚叢林之間。
更有那身姿曼妙的蚌女魚姬，在璀璨的明珠光華下翩翩起舞，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一派四海昇平、富麗堂皇的景象。
只不過，如今四海之中真正的龍族精銳，那些血脈純正的龍子龍孫，早已被馬元悄無聲息地遷徙進了他的乾元天之中。
那裡的時間流速更快，靈氣更加濃郁，且無天道業力束縛，更利於龍族的繁衍與修行。
當然，馬元倒也並未將四海之中的水族徹底搬空。
在這四海之中，依舊留下了不少血脈純正、但潛力稍遜的水族強者，以及敖廣這等明面上的龍王，用以鎮壓四海氣運，威懾宵小。
畢竟，龍族若是突然全族消失，必會引來天庭乃至聖人的窺探。
如今這般，外強中乾，既保全了龍族火種，又不會引起外界過多的懷疑，正如馬元一貫奉行的行事風格。
馬元回到那龍宮深處自己所開闢的洞府。
他啟動了洞府之內所有的禁制，徹底隔絕內外。
隨即盤膝坐於雲床之上，心神沉靜，開始真正消化此次聖人兩次講道的所有所得。
尤其是那關於斬三屍，以及混元大道的種種玄妙，更是被他反覆推敲，仔細琢磨。
「聖人三講，雖言三屍准聖之道，但也提及了大羅之本質。」
「大羅金仙，萬劫不磨，不入輪迴，逍遙自在，超脫時間長河。」
「其核心便在於掌握自身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空，凝練自身大道真意，使得真靈映照諸天，與道合真。」
「吾之道，乃是方外，以三十六方世界為根基。若能將吾之過去、現在、未來三印記，徹底融入三十六方世界之中，以世界演化時空，便可真正圓滿大羅，達萬劫不磨之境。」
馬元心中念頭通達，推演不休。
他所修的方外大道，不同於洪荒眾生。
他的目標，是以自身開闢的三十六方世界，最終合而為一，化作一方大千混沌，以力證道，成就混元。
那斬三屍之法，他不能照搬照學。
但其所蘊含的道理，卻可作為他錘鍊道心的無上法門。
而他那融合了因果魔神殘軀的本源，以及他遊歷混沌所獲得的大道感悟。
使得他對過去、現在、未來這三者的理解，遠超尋常大羅金仙。
他開始嘗試將自己的過去印記，與那已然開闢成型的紫瓔天、乾元天、幽冥天等七方世界徹底融合。
以過去為基，錨定世界之根基，使它們恆定於時間長河之上，萬劫不移。
再將現在印記，與那尚在緩慢演化中的其餘諸天融合，以現在為樞，推動世界之演變，使它們在時空中不斷生長壯大。
最後，則以未來印記，去規劃那三十六方世界最終合一，化作混沌大千的雛形，以未來為引，指引世界之方向，確保它們能最終成就方外混元。
如此，歲月不居，光陰流轉。
東海龍宮深處，馬元的洞府之中，靜謐無聲。
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或許是千年，或許是萬年，又或許是更久遠的時間。
「轟隆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猛地自馬元洞府深處傳出。
那聲音宛如天地初開，混沌蒙昧，又似萬界衍生，無盡生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大道漣漪，以馬元洞府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卻又被周遭的禁制攔住，並未引起龍宮震盪。
而洞府之中，馬元盤坐的身形猛地一震。
其頭頂之上，三朵璀璨至極的大道之花悄然浮現。
每一朵花瓣之上，皆有世界虛影沉浮。
一朵花，承載著他那過去已然開闢的七方世界。
一朵花，則托舉著那立足現在、正在演化中的諸天世界。
而最後一朵花，卻是混沌蒙昧，包羅萬象，隱隱可見一方大千混沌正在其中孕育，那是他方外大道的未來。
三花聚頂，內托世界。
在這一刻，馬元體內的法力已然徹底貫通，循環往復，圓融無暇。
如同大道之本源，法力混元如一，與他自身所掌控的世界完美結合。
他的修為，在此刻已然達到了大羅金仙的圓滿之境。
馬元周身氣息激盪，頂上三花緩緩收斂入體，那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威壓亦隨之消散於無形。
「大羅金仙圓滿————」
馬元感受著體內那混元如一，仿佛無窮無盡的法力，心中十分滿足。
此次聖人講道，不僅讓他修為更進一步，徹底圓滿了大羅道果，更讓他從那三屍大道之中，窺得了一絲准聖境界的玄妙。
雖然他所修乃是方外之道，不能完全照搬玄門斬三屍之法，但大道殊途同歸。
待到他日後不斷梳理推演這些感悟，結合自身的三十六諸天體系，未嘗不能開闢出一條獨屬於他的方外准聖之路。
不過，馬元倒也不急於一時。
如今，他的本尊與那武祖化身，皆已臻至大羅圓滿之境。
無論是本尊還是化身，走的皆是另闢蹊徑的路子，非是洪荒正統的玄門大道。
武祖化身，承載人族氣運，以功德之軀，行武道教化，未來所走必將是以氣運功德證人道聖途。
而他本尊，則是走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方外大道。
如今三十六方世界已生其七，五行、陰陽、混沌根基已立。
他更是融合了因果魔神殘軀，成就半步魔神之身。
手握混沌鍾、三十六顆定海神珠這兩件足以鎮壓鴻蒙的至寶，更有那剛剛煉製而成的混元一氣萬象大陣。
此刻若手段齊出，其威能遠在武祖化身之上。
縱然尚未斬卻三屍，未能踏入准聖之境，但論神通、手段、底蘊，在如今的聖人之下，也早已難逢敵手。
心滿意足之下，馬元撤去洞府禁制，身形一晃，便已從東海龍宮返回了那方外世界長生天。
長生天中，靈氣氤氳，仙禽瑞獸棲息其中。
自從龍族精銳遷入乾元天后，這裡便成了馬元門下親傳弟子以及一眾追隨者的主要修行之地。
馬元高坐五行台，召集門人講道。
此次出關，他特意打算為門下弟子宣講了一番自己這些年來的修行心得，以及那聖人講道中淺顯易懂之處。
如今的馬元門下，可謂是人才濟濟，氣象萬千。
除卻那早已證得准聖果位的青龍、應龍二祖等龍族元老，作為客卿坐鎮一方外。
他那一眾親傳弟子，亦是各有造化。
只見那空靈子、猿山、白玉、雲舒這四大親傳弟子，周身仙光繚繞，氣息凝練。
在這數個元會的時間裡，得益於方外世界那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以及馬元不計成本的資源傾注。
這四位跟腳不凡的弟子，皆已突破了金仙桎梏，證得太乙金仙道果，進步神速，已然有了幾分大教真傳的風采。
然而，當馬元的目光落在那最前方的兩道身影上時，眉頭卻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是他的開山弟子石磯，以及敖玄。
二人雖也是氣息渾厚，法力澎湃，皆已至太乙金仙圓滿之境，距離那大羅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可這一腳，卻仿佛天塹一般，死死地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縱然是此前聽聞了上清聖人講道，得了一番大機緣。
可這些年過去，二人頂上三花依舊含苞待放，遲遲無法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大羅道果。
大羅金仙，萬劫不磨，不入輪迴。
其本質便是真靈寄託天道，映照諸天。
而凝聚道花，便是其根本。
若強行突破，即便能凝出道花，也只能是一至三品的下乘道花。
花開九品，乃是混元之姿。
七至九品為上乘，大道可期，四至六品為中乘，准聖可求。一至三品為下乘，此生大羅便是盡頭，再無寸進可能。
若是讓自己的開山大弟子只證得個下乘大羅，那不僅是斷了他們的道途，更是丟了他馬元的麵皮。
「雖是如此，可大羅之道，難之又難，非有大毅力、大機緣、大智慧、大福德者不可得。」
馬元搖頭，心中暗嘆。
且不說敖玄乃是後天龍族得道，跟腳天賦本就不如先天生靈。
就說那大弟子石磯。
她乃先天頑石化形，本體內蘊天地靈韻，於這茫茫洪荒萬千生靈之中，已算是上乘跟腳了。
又得自己這般悉心教導，更兼各種天材地寶、靈根仙果無數資源供養。
然而，她卻依舊難以凝聚上乘道花，成就那真正的洪荒大羅金仙。
這足以證明，即便天賦再好，若無那份逆天而上的悟性與福德，終究是難以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心中有了計較，馬元並未立刻點破，而是端坐雲台，開始講道。
此番講道，馬元毫無保留，將自身大羅圓滿的感悟，結合聖人三講之妙理，以此界天道之音緩緩道出。
講道持續了五千年。
待到講道結束，眾弟子皆是如痴如醉，各自散去閉關。
唯有石磯與敖玄二人，被馬元單獨留了下來。
「石磯，敖玄。」
馬元的聲音在雲台之上響起，帶著一絲沉重。
「你們二人跟腳不凡，皆是貧道門下最出色的弟子。」
「貧道此番出關，見你二人修為精進，亦心甚慰。只是那大羅之道，終究不是苦修便能得償所願。」
石磯與敖玄聞言，皆是面露羞愧之色，叩首道：「弟子愚鈍，辜負了老爺厚愛，雖日夜苦修，卻始終感覺前路迷茫，那大羅之門雖在眼前，卻如隔天塹，難以跨越。」
馬元搖了搖頭，嘆道：「非是你等不夠勤勉，實乃跟腳與氣數使然。」
「石磯，你乃頑石得道，悟性有缺，敖玄你乃後天龍族，跟腳底蘊難比先天生靈。」
馬元目光深邃，看著兩名愛徒，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你二人雖然前路坎坷，但既入我門下，為師自會為你們謀取那一線生機。」
「如今，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石磯與敖玄聞言，精神一振，連忙屏息凝神，恭敬聆聽。
馬元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其一，便是繼續苦修，以水磨工夫打熬法力。」
「待日後時機成熟，為師會親自出手，為你二人在那洪荒之中謀劃一樁入世的大功德。或是教化眾生，或是輔佐人皇。」
「借那洪荒天道降下的功德之力，來彌補爾等跟腳之不足。如此，或可助你們衝破瓶頸，凝聚出四至六品的中乘道花。」
「此路雖慢，且需入劫，但勝在穩妥。一旦證道，你們的真靈便可寄託於洪荒天道之中。」
「屆時，便可享那與天地同壽之福。洪荒不滅，大羅不死。縱然不幸隕落，待到無量量劫過後，亦可重聚真靈，再活一世。」
說到此處，馬元話鋒一轉，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這其二，便是走那方外大羅之道。」
「你二人無需去洪荒爭渡，只需將自身真靈，徹底寄託於為師這方外世界的天道之中。」
「為師會以自身積攢的大道功德，強行為你們洗鍊跟腳，灌注本源，助你們強行衝破大羅關隘！」
「此法一旦成功，你二人便可得享方外大羅之尊，實力不輸那洪荒大羅，且不沾洪荒因果，可隨為師超脫世外。」
「然此法亦有大弊。」
馬元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開口道：「你二人真靈寄託方外天道，此後，你們的生死禍福，皆在為師一念之間，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為師日後證道混元，方外世界不斷壯大，爾等亦可水漲船高，甚至可助為師管理方外諸天，享無上氣運。」
「但若為師日後殞落，或者為師所開闢的方外世界毀滅。」
「則你二人真靈亦將隨之灰飛煙滅，連入那幽冥天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