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混沌胎膜藏殘軀,方知吾身是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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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混沌胎膜藏殘軀,方知吾身是魔神

  混沌深處,馬元神色肅然,立於那三十六方世界虛影的中央,周身法力如淵似海,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深知,這等混沌異種,雖靈智淺薄,卻有著得天獨厚的逃遁本能與肉身神通。

  此前他遊歷混沌數萬載,也曾數次遭遇過類似的異種。

  彼時他雖有心獵殺,卻因捨不得動用底牌,或是稍有遲疑,便被那些異種憑藉著詭異的空間天賦撕裂虛空,逃之夭夭,令他徒呼奈何。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況且此獠凶威,遠勝貧道往昔所見。」

  馬元心中暗道,因而絲毫不敢大意。

  他不僅祭出了三十六顆定海神珠鎮壓四方,更是連那自得到之後,便一直作為底牌鎮壓在混沌天中的混沌鍾都取了出來。

  兩大先天至寶合力,一者演化諸天世界,以世界偉力定住空間,一者鐘鳴鎮壓鴻蒙,以至寶神威鎖住法則。

  形理合一,內外皆固。

  這片方圓億萬里的混沌空間,此刻已然化作了一方堅不可摧的牢籠!

  「吼!!!」

  那混沌異種顯然也察覺到了自身處境的不妙,其本能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它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咆哮,那聲音直接震盪法則,在馬元的元神識海中炸響。

  緊接著,只見其腹下那數百隻猙獰的利爪,竟是並未因空間的凝固而停止揮動。

  相反,那些利爪之上突然泛起了一層層詭異的灰光,其上凝聚著空間吞噬法則!

  「嗤啦—嗤啦一—」

  那原本被混沌鍾與定海珠鎮壓的空間壁壘,竟是在這利爪的瘋狂撕扯之下,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漆黑裂痕。

  這畜生,竟是想要強行撕開這先天至寶布下的空間囚籠,遁入混沌深處!

  「好孽障!哪怕是被定住了空間,竟還有這般手段。」

  馬元見狀,雙目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這混沌異種的肉身之強橫,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若是換作尋常大羅金仙乃至准聖,此刻怕是早已被其破開禁制,甚至反噬其身了。

  但馬元,又豈是尋常大羅?

  「想逃?問過貧道手中的鐘沒有!」

  馬元冷哼一聲,左手虛按,法力如大江大河般瘋狂灌入那懸浮於頭頂的混沌鍾內。

  —樂——樂——宗,」

  鐘聲連響三聲,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厚重。

  那音波化作實質般的金色漣漪,層層疊疊地撞擊在那混沌異種的身軀之上。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異種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剛剛撕裂出的空間裂縫,更是在這至寶偉力之下瞬間彌合如初。

  徹底斷絕了它逃遁的念想!

  然馬元心中清楚,這混沌異種皮糙肉厚,肉身堅不可摧,若是僅憑混沌鍾鎮壓,想要將其徹底磨滅,怕是耗費數個元會時光也未必能成。

  必須從其弱點下手!

  「既是你肉身不滅,那貧道便煉了你的神魂真靈!」

  馬元一手虛托著混沌鍾,源源不斷地注入法力,使其鐘聲悠揚,鎮壓之力不絕。

  另一隻手則朝著那混沌異種遙遙一點。

  「去!」

  只見一盞古樸的青銅古燈自其袖中飛出,懸浮於空。

  燈芯之上,一縷灰撲撲的火焰悄然燃起。

  正是那燃燈道人的伴生靈寶,靈樞燈!

  此燈不燃尋常火,專燒生靈神魂與真靈。

  那縷幽冥鬼火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源自九幽的陰寒死寂,甫一出現,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那混沌異種堅不可摧的肉身,直接朝著其神魂本源飄去。

  「嗷—!!!」

  下一刻,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在混沌中迴蕩。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

  只見那混沌異種原本瘋狂掙扎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便是更加劇烈地翻滾起來。

  它那九隻巨眼之中,原本的凶戾之色瞬間被痛苦所取代,灰色的火焰在其眼瞳深處若隱若現,瘋狂地灼燒著它那混沌蒙昧的真靈。


  馬元面無表情,盤膝坐於虛空之中。

  他左手維持著混沌鍾與定海神珠的空間封鎖,不給對方一絲一毫逃遁的機會。

  右手則不斷打出法訣,催動著靈柩燈的幽冥鬼火,一點一點消磨著那異種磅礴如海的生命力與真靈意志。

  混沌之中不計年。

  這般枯燥而又兇險的煉化過程,整整持續了五千餘載。

  五千年間,馬元紋絲未動,體內的法力雖有七方世界源源不斷地補充,卻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而那頭混沌異種,從最初的瘋狂咆哮,到後來的低聲哀鳴,再到最後的悄無聲息。

  終於,在第五千年後的某一日。

  那混沌異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九隻巨眼之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

  它那藏於識海最深處,頑抗了五千餘載的最後一縷真靈,終是在那幽冥鬼火的灼燒之下徹底化作了虛無。

  神魂真靈一滅,這頭橫行混沌不知多少元會的恐怖巨獸,便算是真正地隕落了。

  馬元見狀,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揮手收起了混沌鍾與靈樞燈。

  即便是以他如今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同時催動數件重寶,持續五千餘年,法力的消耗亦是極為巨大的。

  他看著眼前那靜靜漂浮在混沌之中,宛如一座連綿山脈的巨大屍身,眼中卻是流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好一具寶軀!」

  馬元讚嘆一聲,隨即大袖一揮。

  一方世界虛影於其身後顯化,正是那七方世界之一的萬獸天。

  一股龐大的吸攝之力自萬獸天中傳出,將那混沌巨獸龐大無比的屍身,緩緩拖入了世界之中。

  此異種寶軀珍貴無比,尤其是其脊柱更是用於煉製陣旗的不二之選。

  待到馬元日後獵殺三十六具混沌異種,便可湊齊煉製三十六桿陣旗的主材。

  收起異種寶軀,馬元心中盤算著,距離聖人第二次講道的時間已然不遠,是時候該返回金鰲島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駕馭遁光,撕裂虛空,循著來時的路徑返回洪荒之際。

  「嗡——!!」

  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毫無徵兆地自他腦後傳來。

  馬元身形猛地一頓。

  那是————因果神手?

  自他證道大羅,修成方外之道後,這門源自他穿越之初的本命神通,已是與他的大道徹底融為一體,鮮少有這般主動示警的時候。

  「這是————」

  馬元下意識地催動了腦後的因果神手。

  剎那間,一隻青黑色的虛幻大手自他腦後探出,五指張開,仿佛在虛空中抓攝著什麼。

  一股玄之又玄,福至心靈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那並非是某種危機降臨的預警,而是一種源自大道深處的牽引。

  仿佛在那混沌的極深處,有什麼東西正與他有著莫大的緣法。

  「莫非————這混沌之中,還有屬於貧道的機緣?」

  馬元目光閃爍,心中權衡利弊。

  此地已是混沌深處,再往裡走,那是連大羅金仙都要迷失方向的未知領域。

  且距離聖人講道之期雖還有些時日,但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探索。

  然修道之人,講究的便是一個緣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這般強烈的福至心靈之感,若是就此錯過,恐會令道心蒙塵,日後想起來必生悔意。

  「罷了,既是機緣臨門,又豈有退縮之理?」

  「貧道修的乃是方外之道,本就該向這混沌中求取一線生機。如今既然感應到了,哪怕是龍潭虎穴,也得去闖上一闖!」

  馬元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不再猶豫,當即調轉了方向。

  頭頂玄元控水旗光芒大盛,將他牢牢護住。

  腳下紅雲遁光術全力施展,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順著那因果神手傳來的微弱感應,朝著那更加深邃幽暗的混沌深處疾馳而去。

  馬元駕馭著遁光,在那無盡的混沌亂流之中穿行。


  若非腦後那因果神手始終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為他指明方向,恐怕即便是以他如今大羅金仙的道行,也早已迷失在這片永恆的死寂之中。

  不知又過了多少載。

  或許是千年,或許是萬年,在這沒有時間概念的混沌里,連馬元自己都已是記不清了。

  終於,在穿過了一片由地水火風交織而成的狂暴亂流帶之後。

  那來自因果神手的感應,猛地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強烈!

  馬元心神一凜,停下遁光。

  目光穿透層層混沌迷霧,朝著那感應的源頭望去。

  只見在那混沌海的極深之處,一團龐大到不知其邊際的灰撲撲胎膜,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此物猶如一顆尚未孵化的混沌巨蛋,表面並無任何光華,只是散發著一股古老死寂,卻又包容萬象的奇異氣息。

  其內黨的混沌之氣渾濁濃郁到了極致,幾乎化作了實質,但馬元以神念掃過,卻發現其中毫無半分生機,宛如一處死地。

  見到此物的一瞬間,馬元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這是混沌胎膜!」

  馬元心中巨震,瞬間便認出了此物的來歷。

  所謂混沌胎膜,乃是大道於混沌之中孕育世界失敗後的產物。

  它雖未能成業化作一方大個世界,卻也因此保以了最為原始的混沌特性。

  此物可隔絕混沌亂流的嚴蝕,更能包容萬象,演化萬法。

  若是將此物作為基底,煉製那三十六諸天大陣的陣圖,那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馬元所修的乃是方外之道,他的三土六方世界,本質上便是在混沌之中開闢的新天地。

  以這同樣源自混沌的胎膜為陣圖,承載那三十六方世界之力,可謂是渾然天成,相得彰!

  然而,馬元並未被這天大的機緣沖昏頭腦。

  他深知這混沌之中,機緣往往與兇險並存。

  此地如此隱秘,誰也不知這胎膜之中是否藏著什麼未知的兇險。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激動緩緩平復。

  「當!!」

  一聲輕微的鐘鳴響起,混沌鍾自其慶雲之中飛出,懸浮於頭頂,垂落下萬個混沌色的氣流,將周遭的時空徹底鎮壓。

  緊接著,身上那一襲青衣光華流轉,化作了黑白二氣繚繞的陰陽道袍,一方太極圖虛影於其身後緩緩旋轉,磨滅萬法。

  最後,頭頂的玄元枕水旗亦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玄黑天幕,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三件至寶齊齊祭出,將自身防禦提升到了極致。

  馬元這丑放下心來,化作一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巨大的混沌胎膜飛去,準備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那胎膜看似輕薄,實則堅韌無比。

  馬元穿過它時,只覺仿佛是穿過了一層厚重而又粘稠的屏障。

  待到眼前景象再度清晰之時,他已是身處胎膜的內黨空間。

  此地並無天地之分,亦無日月星辰,唯有一片比外界混沌更加純粹死寂的虛無。

  馬元置身其中,只覺上下四方皆是空空蕩蕩,神念散出,亦是探不到邊際。

  那股源自因果神手的牽引,在此地變得愈發清晰。

  馬元不再遲疑,順著那股感應,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之中不知疲倦地前行。

  不知又行了多久。

  就在馬元都以為這片空間永無止境之時。

  一抹與這片虛無格格不入的青黑色,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神念盡頭。

  馬元心神一凜,連忙加快了速度。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抹青黑色的輪廓,在他的眼中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待到他真正來到近前之時,饒是以馬元如今的心性,亦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撼之色。

  那竟是一隻手!

  一隻巨大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滔天巨手!

  此手如天如地,僅僅是一根手指,便好似那撐天的不周山柱,凍互億萬里。


  其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之色,五指分明,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掌紋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大道至理。

  但這並非最讓馬元震撼的。

  最讓他感到心神戰慄的是,在這隻巨大無比的手臂斷口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傷口雖然已經歷了無盡歲月的沖刷,卻依舊散發著一股令天地變色、令萬物凋零的恐怖氣息。

  「這是————開天法則的殘以!」

  馬元心中駭然。

  這開天法則正不斷地磨滅著這隻巨手之上所蘊含的磅礴生機。

  然而,這隻青黑巨手亦是非同物。

  無論那開天法則如何磨滅,其內黨都會源源不斷地窩現出新的生機,頑強地進行著修復。

  仕滅與重生,死亡與復甦。

  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則,在這隻巨手之上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使其於這生死之間不斷輪轉,永恆不滅。

  而就在馬元見到這隻巨手的一剎那!

  「嗡!!!」

  就在馬元看清這隻巨手的剎那,他腦後的虛空猛地炸裂。

  那一直伴隨著他,作為他安身立命之本的本命神通因果神手,竟是不受枕制地自行顯化而出。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沖入了馬元的識海。

  無爐古老而破碎的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混沌衛開,三爾魔神阻道。

  一尊執掌因果大道的恐怖魔神,身化億萬萬丈,試圖以無上因果之力,束縛住那位開天闢地的巨人。

  然而,那巨人只是一聲怒吼,手中神斧揮落。

  斧光閃過,因果崩斷!

  那尊不可一世的因果魔神,其神軀被一斧斬斷!

  前因後果,在這一刻,盡爐明了!

  馬元身軀劇震,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隻青黑色的滔天巨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此手,竟是昔日那因果魔神阻道盤古大神,於開天大劫之中被斬落的殘軀!」

  他終於明白了!

  為何自己會對這隻巨手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

  因為,他馬元的根腳,本就源自於此!

  昔日開天大劫,因果魔神被盤古大神斬滅,其殘軀四分五裂,散落於混沌與衛生的洪荒之中。

  其中一隻手臂,落入了那剛剛開闢的洪荒大地之上,墜於骷髏山。

  那手臂混雜了開天之後無盡的煞氣與戾氣,歷經無爐元會的演變,最終方醜化作了白骨之身,誕生了靈智,成為了後世那凶名赫赫的一氣仙馬元!

  而眼前這隻藏於混沌胎膜之中的巨手,赫然便是那因果魔神的另一黨分殘軀!

  兩者本是同根同源,因而才能跨越無盡的混沌時空,彼此感應,指引著馬元尋來了此處!

  「吾身————竟是混沌魔神之軀!」

  這一刻,馬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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