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金靈試劍嘆弗如,金鰲論道警盛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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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金靈試劍嘆弗如,金鰲論道警盛衰

  一日,金鰲島。

  仙雲繚繞,瑞氣千條。

  兩道身影正自對峙,周遭空間因那激盪的法力而微微扭曲。

  其中一人,身披日月星辰袍,頭戴碧玉冠,周身金光璀璨,殺伐之氣直衝鬥牛。

  正是那截教女仙之首,金靈聖母。

  而另一人,則是一襲青衣,大袖飄搖,神色淡然,正是馬元。

  「馬元道友,小心了!」

  金靈聖母一聲清叱,手中訣印變幻。

  只見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瞬間撕裂了虛空,那是一柄飛金劍,其上庚金之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所過之處,就連那空間壁壘亦是被劃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這一劍,快若奔雷,勢若閃電,直指馬元紫府識海而來,竟是不留半分餘地,盡顯截教殺伐果決之風采。

  然而,面對這足以斬滅大羅金仙肉身的一劍,馬元的神色卻是未有絲毫波瀾在那飛金劍即將臨身的剎那,他的身形竟是變得一陣模糊。

  並未見他有何大的動作,只是腳步微微一錯。

  那一刻,空間仿佛在他腳下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摺疊與錯亂。

  明明他就站在那裡,可那勢不可擋的飛金劍,卻仿佛是穿過了一片虛無的幻影,徑直穿透了他的身軀,斬在了空處。

  「這是什麼遁術?」

  下方觀戰的多寶道人瞳孔微微一縮,以他在空間一道上的造詣,竟是一時間未曾看透這一手遁術。

  一擊落空,金靈聖母心中雖驚不亂,正欲變招。

  卻見馬元身影已在千丈之外顯化,只見他朝著金靈聖母遙遙一點。

  「去。」

  一縷灰撲撲的光芒自其指尖迸射而出。

  這灰光無色無相,寂靜無聲,混雜在漫天靈氣之中極難察覺,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因果鎖定之力。

  金靈聖母周身布下的護體劍氣大陣,在這灰光面前竟如若無物。

  灰光視若無睹般穿透重重防禦,直指金靈聖母的元神真靈。

  剎那間,金靈聖母只覺元神一寒,仿佛整個人墜入了那幽暗死寂的九幽冥域之中。

  「不好!」

  金靈聖母不敢有絲毫大意,周身法力瘋狂涌動,一方雕琢著龍虎法相的玉如意沖天而起,垂落下萬道瑞彩神光,將她牢牢護在其中。

  正是那上品先天靈寶,龍虎玉如意。

  神光護體,金靈聖母這才稍稍驅散了那股透入骨髓的陰寒。

  她手中法訣連變,龍虎玉如意光芒大盛,化作龍吟虎嘯之勢,反守為攻,朝著馬元鎮壓而去。

  然馬元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

  他腳踏虛空,身形若隱若現,遊走於真實與虛幻的夾縫之間。

  那漫天神光雖密如驟雨,卻始終沾不得他半片衣角。

  無形無蹤,咫尺乾坤。

  這一幕,讓心高氣傲的金靈聖母,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雖然攻勢如潮,法力滔天,可打不到對手,一切皆是徒勞。

  而那一縷盤旋在她元神之外,隨時可能侵入的灰光,更是讓她如鯁在喉,必須分出大半心神去抵禦。

  片刻之後,神光漸漸收斂。

  金靈聖母臉上的戰意漸消。

  她素手一招,收起了那漫天飛舞的龍虎玉如意與飛金劍,身形緩緩落下,對著馬元稽首一禮,嘆道:「馬元道友道法通玄,深不可測,金靈————認輸了。」

  「昔日初見,貧道尚能憑藉一身殺伐手段,逼得道友不得不動用法寶應對。

  可如今————道友縱然不使一件靈寶,僅憑這鬼神莫測的神通手段,貧道便已是難以招架。」

  金靈聖母乃是截教女仙之首,心氣極高,卻也是光明磊落之輩。

  她深知方才那一縷灰光若是馬元存了殺心,即便自己有龍虎玉如意護身,元神也必遭重創。

  兩者之間的差距,已非簡單的法力深厚所能衡量,那是一種對大道法則掌控層面的碾壓。


  「承讓了。」

  馬元還了一禮,面上帶著謙和的微笑。

  而下方觀戰的趙公明、三霄乃至多寶道人等一眾截教核心,見此一幕,亦是微微頷首,神色各異。

  他們知曉金靈聖母的性子,最是驕傲不屈。

  如今能讓她這般心甘情願地當眾認輸,足見馬元如今的道行已到了何等駭人聽聞的地步。

  馬元走下雲台,心中卻是暗自思量。

  方才他所施展的那門詭異遁術,實則乃是他融合了紅雲老祖的《紅雲遁光術》,並參悟了從燃燈手中奪來的極品先天靈寶乾坤尺中蘊含的空間量天法則,進而推演而出的大神通。

  此術不僅速度極快,更能丈量乾坤,摺疊空間,於鬥法之中最為實用。

  至於那一縷讓金靈聖母都感到心悸的灰光,其根腳更是陰毒。

  那是他提取了伴生靈寶靈樞燈中的幽冥鬼火本源,結合了自身大成的因果神通,煉化而成的一門殺招。

  此光名為幽冥因果咒,可順著因果線無視肉身防禦,直染元神,污人真靈。

  這兩門手段,無論是那遁術還是這幽冥火,根腳皆源自燃燈。

  雖然已被他用方外大道徹底洗鍊,抹去了原本的氣息,改頭換面,但在外界,馬元是斷然不會隨意施展的。

  畢竟燃燈雖死,可他曾是闡教副教主。

  若是被人看出了端倪,難免招來不必要的禍端。

  也唯有在這金鰲島,有著聖人的天機遮掩,他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拿出來驗證一番威力。

  這也是馬元一貫作風。

  殺人奪寶是一回事,拿著贓物滿世界招搖又是另一回事。

  鬥法既畢,眾仙並未散去。

  趙公明性情豪爽,當即在金鰲島的一處臨海仙崖之上設下宴席,邀請馬元與一眾同門品茗論道。

  仙崖之上,海風徐徐,靈果飄香。

  眾人推杯換盞,談玄論道,氣氛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地便引到了如今的洪荒大勢之上。

  「如今師尊效仿道祖三講,我截教萬仙來朝,聲勢之盛,一時無兩,便是那闡教與西方教加起來,怕也比不得我截教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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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霄仙子抿了一口仙茶,眉宇間滿是身為截教弟子的自豪與傲氣。

  「是極。」

  虬首仙、靈牙仙等隨侍七仙亦是在旁附和,「如今洪荒散修,誰人不知我上清聖人之名?哪像那闡教,收徒還要看什麼跟腳福源,搞得門庭冷落。」

  眾人談笑間,言語中對截教如今「洪荒第一大教」的地位充滿了自信。

  這時,金靈聖母忽地開口道:「說到大勢,那昊天新立的天庭,最近可是動作頻頻。

  前些日子,又有天官持昊天符詔前來東海,言辭懇切,欲拉攏我等入天庭任職,說什麼共掌天地秩序。」

  趙公明聞言,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放,冷笑道,「那昊天仗著道祖法旨坐了那天帝之位,便真當自己是三界共主了?

  想當年帝俊太一統御妖族天庭,那是何等威勢,周天星斗大陣一出,聖人都要避讓三分。這昊天有什麼?空有一個天庭的架子,也想差遣我等聖人門徒?」

  「大兄所言極是。」

  碧霄亦是撇了撇嘴,不屑道,「如今已是聖人時代,這所謂的洪荒之主,不過是空有其名。我等逍遙自在,修那上清大道,何苦去受他那天庭的鳥氣?」

  在座眾人,除卻一直閉目養神的多寶道人,以及神色淡然的無當聖母、雲霄仙子未曾表態外。

  其餘如龜靈聖母等人,皆是點頭稱是,對那新立的天庭頗為看輕。

  馬元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眾人那充滿傲氣的話語,心中卻是暗自嘆息。

  截教眾仙,義氣深重,卻也太過順風順水,以此養成了這般目空一切的傲氣。

  殊不知,這正是日後大劫臨頭時的取死之道。

  「馬元道友,你以為如何?」

  見馬元久不言語,雲霄仙子美眸流轉,輕聲問道。

  眾人目光匯聚而來。


  馬元放下茶盞,自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令人深省的沉穩:「盛極必衰,月滿則虧,此乃天道至理。」

  「截教如今確實勢大,萬仙來朝,風光無限。

  然諸位道友可曾想過,這萬仙之中,良莠不齊,因果駁雜。有人潛心修道,亦有人仗勢欺人,在外結下無數業力。」

  說到此處,馬元語氣微頓,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天庭方向:「那天庭雖弱,昊天雖出身不高,但他畢竟是道祖親封的天帝,占據天道大義正統。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反之亦然。輕視正統,往往便是禍端的開始。」

  「更重要的是————」

  馬元直視著趙公明等人,「截教雖有萬仙之眾,卻無鎮壓氣運之至寶。

  這萬仙匯聚而來的龐大因果與業力,若是平時尚有聖人威壓鎮著,可一旦量劫興起,煞氣迷心,這些因果便會化作燎原之火。

  屆時若無重寶鎮壓,這氣運一旦反噬,恐怕便是引火燒身之局。」

  此言一出,滿座皆寂。

  良久,碧霄仙子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道友此言,未免太過悲觀了些。」

  「我截教有師尊他在,那是混元無極聖人,萬劫不磨。況且師尊手中雖無先天至寶,卻有道祖親賜的誅仙四劍與誅仙陣圖。

  「此乃天道第一殺陣,非四聖不可破!縱然有什麼因果業力,師尊一劍斬之便是,何須那般畏首畏尾?」

  趙公明亦是點頭笑道:「是極是極,馬元道友,你修的是方外穩健之道,行事自是謹慎些。但我截教修的是截取一線生機,若是事事都要算計那因果得失,這道,不修也罷!」

  眾人聞言,皆是鬨笑出聲,氣氛再度變得熱烈起來。

  在他們看來,只要通天教主不倒,只要誅仙劍陣在手,這洪荒之中,便沒有什麼力量能夠撼動截教的根基。

  馬元見狀,心知無法輕易改變眾人根深蒂固的觀念,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舉杯回敬,淡淡一笑:「許是貧道多慮了。」

  然而就在眾人繼續談笑風生之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截教首徒多寶道人卻是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了馬元的方向。

  「鎮壓氣運之寶————」

  多寶心中思忖,卻並未多言,很快便緩緩閉上眼睛,繼續養神,而後截教眾人又是一番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那一襲設於臨海仙崖之上的盛宴,終是在滿天星斗的注視下散了去。

  趙公明與三霄等人雖是意猶未盡,但也知修行之人不可耽於享樂,遂各自駕雲歸去。

  馬元回到聖人賜下的洞府之中,揮手打出一道法決,開啟了洞府禁制。

  洞內珠光寶氣,靈氣氤盒,更有那自紫瓔天中移植而出的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頗顯幾分方外逍遙之意。

  他盤坐於那一張以萬載溫玉雕琢而成的雲床之上,心神沉靜,開始復盤今日與金靈聖母的那一場鬥法。

  「幽冥因果咒雖是陰毒詭譎,令人防不勝防,但終究是取巧之道。」

  馬元雙眸微闔,腦海中不斷演化著白日裡的種種細節。

  「若非金靈初次見識此等手段,加之我以遁術亂其心神,一旦她提前祭出重寶固守元神,想要一擊建功,怕也沒那般容易。」

  「且此法過於陰損,若是遇上那修有功德金身的大能,威力亦要大打折扣。」

  正當馬元沉思之際,忽感洞府之外那一層用來示警的因果禁制,被人輕輕觸動。

  「嗯?」

  馬元眉梢微挑,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此番觸動禁制的手法,光明正大,中正平和,顯然來者並無惡意,且道行極深。

  他神念一掃,隨即大袖一揮,洞府大門轟然洞開。

  「原來是多寶道兄深夜造訪,貧道有失遠迎,還請入內一敘。」

  來人身著一襲樸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寬厚,眼神深邃如海,周身並無半點寶光外露,卻給人一種厚重如山嶽般的沉穩之感。

  正是那截教首徒,多寶道人。

  多寶道人步入洞府,也不客套,朝著馬元微微稽首,便徑直於對面的蒲團之上落座。


  馬元取出仙茗,為多寶斟上一杯,笑道:「道兄深夜至此,想必不是為了來尋貧道品茶的吧?」

  多寶道人端起茶盞,卻是未飲,只是盯著那杯中沉浮的悟道茶葉,沉默片刻,方才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馬元,開門見山道:「馬元道友,白日裡在那仙崖之上的一席話,於趙公明師弟等人或許只是過耳之言,但在貧道聽來,卻猶如當頭棒喝,振聾發聵。」

  馬元聞言,手中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壺,神色亦是變得鄭重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位截教大師兄,心中亦是暗自讚嘆。

  截教萬仙,多是好勇鬥狠、意氣用事之輩。

  唯有這多寶道人,心思細膩,靈性超凡,能透過表象看清本質。

  難怪能得通天聖人器重,賜下多寶之名,執掌截教大小事務。

  「道友謬讚了,貧道不過是一介方外散修,旁觀者清罷了。」馬元淡淡道。

  多寶道人卻是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旁觀者清————好一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截教如今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正如道友所言,根基虛浮,因果糾纏。」

  「師尊他老人家乃是混元聖人,視萬物為芻狗,自是覺得一劍在手,可破萬法。

  然我等弟子,終究未證混元,在那量劫因果面前,依舊脆弱。」

  說到此處,多寶道人起身,竟是朝著馬元鄭重一禮:「貧道身為截教首徒,不得不為這萬千同門謀一條後路。道友既能一眼看穿我截教隱患,不知可有良策教我?」

  馬元見狀,並未托大,側身受了半禮,而後嘆息一聲,道:「道兄言重了。其實解決之道,貧道白日裡已然言明。」

  「氣運一物,玄之又玄。大教立世,必有重寶鎮壓,方能梳理因果,使氣運綿長不絕。」

  多寶道人眉頭緊鎖,沉聲道:「我亦知曉此理。只是師尊手中的誅仙四劍,雖是殺伐至寶,攻伐無雙,卻因煞氣太重,無法鎮壓氣運。

  除此之外,我截教雖靈寶眾多,卻多是後天之物,或品階不足的先天靈寶,難以承載這一方大教的浩瀚氣運。」

  馬元點了點頭,緩緩道:「若要鎮壓聖人教派之氣運,非先天至寶不可。」

  「放眼洪荒,開天三大至寶。太極圖在太清聖人手中,鎮壓人教氣運,使得人教雖只玄都一人,卻也氣運永固。

  盤古幡在玉清聖人手中,鎮壓闡教氣運,闡教門人雖少,卻個個福源深厚,少有劫難。」

  說到此處,馬元頓了頓,目光幽深:「唯有那昔日妖族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混沌鍾,自巫妖終戰之後,便銷聲匿跡,下落不明。」

  「此鍾乃是三大開天至寶之首,擁有鎮壓鴻蒙氣運、演化天道玄機之無上威能。若能得此寶,截教氣運之患,自可迎刃而解。」

  多寶道人聞言,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團精光,周身氣息亦是隨之激盪。

  「混沌鍾————」

  他低聲喃喃,隨即猛地抬起頭,眼神之中充滿了堅定:「道友所言極是!貧道跟腳乃是多寶鼠得道,雖不善殺伐,但對於這天地間的寶氣機緣,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

  「既然太極圖與盤古幡已是有主之物,那這混沌鍾,便是我截教唯一的希望!」

  「縱然是尋遍四海八荒,踏破九幽十地,哪怕是耗盡畢生心血,貧道亦要為我截教,尋來這口混沌鍾!」

  看著多寶道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樣,馬元端著茶盞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緊。

  若是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多寶這份赤誠之心所感動,也會對他尋寶的能力抱有一絲期待。

  但馬元心中卻是再清楚不過。

  縱然這多寶道人真的將洪荒大地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是把那四海之水都抽乾了,他也絕對找不到那口混沌鍾。

  只因為那混沌鍾早已被他以大道功德和不周山碎片徹底煉化,洗去了妖族因果,更是隔絕了洪荒天機。

  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方外世界混沌天之中,作為定界神物,鎮壓著那一方世界的鴻蒙秩序。

  馬元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的異色,心中思緒電轉。

  將混沌鍾交給截教。

  這個念頭僅僅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他毫不猶豫地掐滅了。

  誠然,上清聖人對他有指點迷津之恩。


  可他也承諾日後會為截教行一樁力所能及之事,以作償還。

  先天至寶何等珍貴。放眼整個洪荒,也不過寥寥數件,每一件都是足以鎮壓一方大教氣運的無上根基。

  他馬元能有今日之成就,除了自身穩健之外,靠的便是這一樁樁逆天機緣。

  這混沌鍾,是他於不周山廢墟冒著天大風險尋來,更是他日後完善混沌天,乃至衝擊混元道果的關鍵所在。

  更何況,截教之衰敗,乃是天道大勢,是量劫必然,背後更是有著其餘四位聖人聯手算計的死局。

  區區一件先天至寶,或許能延緩其衰敗的進程,卻絕無可能逆天改命。

  若是此刻將混沌鍾交於上清聖人,非但救不了截教,反而可能將自己這個方外之人拖入量劫之中。

  他修的乃是超脫於洪荒之外的方外逍遙大道,為的便是跳出棋盤,不沾因果。

  此等蠢事,他自然不會做。

  「聖人恩情,日後自當以別的方式償還。

  至於這混沌鍾還是等它在我手中,能發揮出足以抗衡聖人的力量時,再做計較吧。」

  馬元心中通透,徹底定下了主意。

  見馬元沉默不語,多寶道人只當他是被自己的決心所感。

  他收斂了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話鋒一轉道:「尋找混沌鍾之事,乃是長久之計,急不得。」

  「倒是今日,貧道受了道友這番指點,讓我看清了前路,這份情義,貧道卻是不能白受。」

  他將目光落在了馬元那空曠的洞府上空。

  那裡,雖然空無一物,但在多寶道人這等修士大能的眼中,卻能看到一股浩瀚而玄妙的氣機正在不斷流轉演化。

  「道友在這洞府之中清修,氣機引動天地,想來那傳說中的三十六諸天大陣,道友已是推演得七七八八,將要大成了吧?」

  馬元聞言,心中一凜,暗道這多寶道人果然名不虛傳,目光如炬。

  他也不隱瞞,點頭道:「道兄慧眼如炬。得聖人指點,這三十六諸天大陣的陣理,貧道確實已然悟透。」

  多寶道人聞言緩緩開口:「貧道觀此陣氣象,確實宏大無邊,有開天闢地之威。」

  「然三土六顆定海神珠,雖然各自蘊含世界之力,威能無窮,但想要將這三十六股力量完美融合,如臂使指地化作一方絕世殺陣。」

  「光憑神珠本身,尚且不夠。」

  「此陣,還缺一副能夠承載三十六方世界之重的陣圖,以及三十六桿能夠調動世界本源的陣旗。」

  「若是無此陣圖統籌,這大陣終究只是一盤散沙,難以發揮出其真正的毀天滅地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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