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絕色,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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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絕色,余光中

  收到愛德華·威克斯的來信。

  在訓練的空閒時間,恩尼閱讀了《詩歌》與《肯庸雜誌》上對他的評論文章。

  不得不說,這兩人的評論文章,措辭雖然都很不客氣。

  但還算雅致,典型的文化人,罵人不帶一個髒字。

  而且,跟之前他經歷過的幾次抨擊不同,不像是《星期六晚郵報》那種評論員的無腦抨擊。

  在恩尼看來,喬治·狄龍與約翰·克羅·蘭塞姆兩人所撰寫的評論文章,站在他們各自的領域中,的確是有道理。

  跟傳統詩歌比起來。

  這首《從前慢》的確如喬治·狄龍所說,缺乏精神上的高度,太過於世俗;

  也如約翰·克羅·蘭塞姆所說,在結構、意象上都過於簡單,完全沒有那種耐人尋味的閱讀體驗。

  是的,這些觀點都是正確的。

  只不過,恩尼並不在意。

  世界上沒有非黑即白的事。

  關於「觀念」的爭辯除了白費口舌外,永遠也不會有真正的贏家。

  這就跟恩尼初中時候寫英語試卷作文題目一樣。

  用最簡單的詞彙寫了一篇毫無語法錯誤的英語作文,也做到了對主題的表達結果最後卻只得了一個及格分。

  閱卷老師的理由是——語法過於簡單,像是小學生。

  可在恩尼看來,能做到通俗易懂、詞語正確的表達出作文深意,已經是很完美了。

  所以,他在讀完這兩本雜誌上的評論後,心中沒什麼波瀾。

  一就讓子彈飛吧!

  就算狄龍、蘭塞姆兩人說破天了他也不在意。

  只要《從前慢》這首詩歌受歡迎、銷量高,就是最大的勝利!

  若是埃德蒙·威爾遜在此,一定會十分欣賞恩尼的觀點。

  反而讓恩尼有些意外的,是來自朱迪·嘉蘭,和黛博拉·寇兒的來信。

  兩人作為《從前慢》最初讀者,很早就寫了回信。

  只不過寄到迪克斯堡去了。

  幾經波折,到現在才抵達恩尼手中。

  至於為何感到意外————

  恩尼閱讀二女在來信中的措辭,字裡行間透露著感動與驚喜時。

  就知道兩人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都以為《從前慢》這首詩歌是單獨寫給自己的了。

  可實際上,恩尼只是把兩人當成了工具人,用來鑑賞詩歌而已。

  就跟實驗室中用來測試藥物效果的小白鼠一樣。

  好在他現在身處軍營中,不用面對修羅場。

  正如愛德華·威克斯所想,外界的文學風波根本影響不到身處軍營中的恩尼。

  在讀罷信件過後,恩尼就專心投入到訓練當中。

  眼下已經是四月份,高級訓練的訓練周期不會太長,也就是兩個月左右。

  之後,就要正式分配進前線作戰部隊,投入戰鬥。

  比起文學界中大家用「筆桿子」進行戰鬥,此刻更重要的事是訓練好「槍桿子」。

  訓練多流一滴汗,戰場少流一滴血。

  何況,訓練的科目很多。

  時間緊,任務重,就沒工夫想別的。

  不過——詩歌還是有時間寫的。

  畢竟一首詩歌的體量,最多也就是幾百個詞。

  在這次的《從前慢》大獲成功之後,恩尼決定趁熱打鐵,再寫一首愛情詩進行投稿。

  唯一的難點,他這次選擇了一首在詩詞中玩「文字遊戲」的東方愛情詩歌。

  所以,想要信達雅的翻譯過來,也需要時間揣摩下用詞。

  隨著日子過去。

  在恩尼思考詩歌的同時。

  高級步兵技術的訓練課程,也在有條不紊,按照訓練大綱的規划進行著。

  主要項目是各種武器與戰術的強化訓練。

  武器方面,就是槍枝與重火力武器的專精;

  對於一個優秀的步兵來說,學會使用各式各樣的武器,是絕對的必備技能。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各種炮彈,迫擊炮、榴彈炮、反坦克炮等。

  值得一提的是。

  除了基礎的火炮外,美國陸軍還有專門的「化學迫擊炮營」的建制。

  主要用來發射戰場上臭名昭著的「白磷彈」。

  白磷彈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噴射式煙幕彈,一種是爆炸式煙幕彈。

  前者是用來掩護部隊行動的,後者則是用來阻礙敵人觀察。

  這種武器在發射後,能夠散發出溫度高達2760攝氏度的燃燒粘稠物,灑進無頂部防護的陣地。

  落下時所攜帶的恐怖高溫,能夠燒穿士兵的肉體與骨頭,仿佛來自地獄的熔岩。

  在歷史上,美國、英國和蘇聯都使用過白磷彈,唯獨德國沒有。

  後來因為這種武器太不人道,在1980年時通過國際公約限制了這種武器的使用。

  只不過,美國、以色咧等國家卻拒絕簽署國際公約。

  在現代的戰爭中,依然在使用這種慘絕人寰、毫無人道的武器。

  除了武器專精訓練外。

  在戰術訓練方面,主要是以海空決戰、兩棲登陸、野戰攻防,作為核心的作戰場景。

  好讓士兵適應美軍的兩大主要戰場—一—太平洋戰場,歐洲西線戰場。

  而在攻堅戰、巷戰等作戰戰術方面,也有進行訓練。

  但相比起前面那幾個主要作戰場景,訓練的比重就少了很多。

  其實縱觀整個二戰史,美軍所經歷的巷戰戰役算是比較少的,遠遠比不上東線戰場。

  而且規模也比較小。

  像是史達林格勒戰役、列寧格勒戰役,都是有數百萬軍隊參與的,持續數月的城市巷戰。

  慘烈,殘酷,血腥。

  實際上,自從一戰開始,巷戰就是最令士兵厭惡的作戰場景。

  不僅是因為巷戰中要與敵人面對面廝殺的殘酷,也是因為在建築密集區展開作戰時,會無法避免的引發騷動和暴亂。

  以至於士兵常常無法區分出普通的民眾和真正的敵人。

  而且行走在房屋中,士兵也會承受著極大的心理壓力,害怕哪個角落或是屋頂忽然竄出來一個敵人。

  在德拉姆堡的日子,轉眼過去了兩周。

  恩尼也終於寫好了最新的詩歌。

  花費了整整兩周時間,不是因為這首詩歌很長,而是為了傳達出詩詞本身的韻味。

  讓他在用詞上斟酌了很久。

  這首憋了兩周的大作——

  【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來自東方詩人余光中的《絕色》。

  如果沒記錯,余光中是在1928年時出生,眼下已經是個十多歲的孩子了。

  作為後來東方文學界的大佬,很多人都對這個名字非常熟悉。

  至少《鄉愁》這首詩歌,只要是接受過義務教育的人,都不會不知道。

  而這首《絕色》,正是余光中寫給妻子范我存的情詩。

  原詩的長度要長很多,恩尼只選擇了其中的精華,讓這首詩變得更加通俗、

  精簡。

  雖然這首詩歌的立意淺了點,卻不乏凝練、節奏與聲韻。

  很符合恩尼的審美。

  也很符合現在大眾的審美。

  除了《絕色》外,恩尼還另外寫了一句詩,獨立在第一篇詩歌外,組成了一個組詩。

  摘抄的是余光中在寫給妻子范我存的私人信件中,所流傳出來的一個金句一不要問我心裡有沒有你,我余光中都是你。

  實際上,也正是因為這一金句,才讓恩尼花費了這麼長時間進行推敲。

  詩詞原句中的「余光中」,一語雙關,既是人名也是形容,要想妥當翻譯不是容易的事。


  最後的成果是——

  【Don「t ask if my eyes have you in view,youlingerineverycornerofmyLesserlight.】

  (view一視野。linger一徘徊,流連。corner一角,眼角。lesser一較小的其中,「Lesserlight」表示了餘光的意思。

  同時,「Lesser」這個單詞。

  也跟「恩尼·里瑟」中的里瑟發音相同。

  可以說是完全傳達了原詩中的寓意與韻味。

  恩尼將這首《絕色》組詩摘抄在信紙上,在信封上寫下《紐約客》出版社的地址,郵寄了出去。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這次他沒有多餘寄給黛博拉·寇兒,和朱迪·嘉蘭。

  修羅場還是就此打住比較好!

  信件寄出約五日,來到了四月下旬。

  哈羅德·羅斯坐在大班桌前,帶著期待的表情,裁開了眼前那封來自德拉姆堡的信件。

  信件上是恩尼對他的簡短問候,以及同樣簡短的詩歌。

  呵,還是組詩?

  就沒見過這麼短的組詩。

  心裡吐槽著,哈羅德·羅斯的目光下移到信尾的詩歌上。

  然後,他就被這兩首組詩的「短小精悍」給震驚了。

  短!實在是太短了!

  不過,確實寫得很好啊。

  雖然篇幅是短到前所未見,但在小小一首詩歌中,無論是情感的傳達,還是畫面與美感的傳遞,都做到了五臟俱全。

  其中那句「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絕對有成為金句的潛質。

  完全不輸給上一次的「一生只夠愛一人」。

  最讓哈羅德·羅斯震驚的,還是這首組詩的其二。

  一方面,震驚於有人居然能把一行詩詞,稱為一首詩歌————

  同時也是震驚於這行詩詞中所飽含的韻味。

  其中的「Lesser」,藏有恩尼·里瑟這個名字的雙關。

  縱然只有一行詩詞,卻如同子彈般有力,擊中讀者的心。

  哈羅德·羅斯反覆朗誦著這首詩,比起《詩歌》《肯庸雜誌》上那些故作高深的詩歌,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都不用等到發行的時候,哈羅德·羅斯就能預料到這首《絕色》組詩,絕對會再次成為爆款。

  只不過————信上要求800美元的稿費,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質量高是高————可這也太短了吧!

  饒是哈羅德·羅斯作為一個文學主編,都被恩尼短到心中出現了消費力越高就越好的市儈想法。

  「總之,讓查爾斯過來看一看,再做定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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