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戰前的寧靜
第196章 戰前的寧靜
雖然說這其中的因素很複雜。
但歸根結底————就是美國人太小瞧日本人了！
都覺得日本人只是一群身材矮小，戴著厚眼鏡，一嘴牙還羅圈腿的劣等民族。
這種民族沙文主義讓他們根本沒把日本人放在眼中。
實際上，在華盛頓方面破解了日方的電報，知曉日本在籌備戰爭後。
華盛頓政府就給夏威夷和菲律賓的司令官發了電報一大致內容就是說美日談判已經停止，戰爭即將來臨，日本預計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發起武力侵略活動，讓他們做好適當的防禦部署。
只可惜夏威夷的陸軍司令「沃爾特·肖特」將軍，和太平洋海軍司令官「赫斯本德·金梅爾」上將都忽視了這些警告。
他們認為一直處於戒備狀態會讓他們精疲力竭，以至於所有官員和士兵們都是照常休息，根本沒有設立特別的警戒。
後來這兩人在襲擊事件後，都親自承認了一件事，就是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珍珠港真的會遭到襲擊！
畢竟，美日兩國分隔在太平洋兩岸，加上對日本人的輕視，讓美國人過於輕敵了。
但這種話都不是藉口，玩忽職守是板上釘釘的事，太平洋艦隊的全軍覆沒需要有人付出代價。
所以，沃爾特·肖特和赫斯本德·金梅爾，這兩人在珍珠港事件後的第10
天，就全都被解職了。
之後，肖特就去了福特汽車公司工作，金梅爾在1942年的時候就退役了，期間他一直在申辯自己是無辜的，但也毫無作用。
不過，除了華盛頓政府在珍珠港事件發生的前幾天，對肖特和金梅爾的提醒外。
其實，早在1941年1月的時候，美國駐日大使格魯就提醒過華盛頓政府，日軍可能會偷襲珍珠港一後來他的日記中寫到，最近日本流言四起，說美日談判一旦失敗，日本就很有可能實施一次大規模的偷襲珍珠港行動。
與此同時，秘魯駐日公使也聽說了同樣的傳言，還在1941年1月8日的晚餐會上，對格魯大使透露了這件事，說日本人可能會攻擊美軍在太平洋上的軍事基地，特意通過格魯來轉告華盛頓這個消息。
但華盛頓方面卻對此並無反應，唯一的反應是一穿條紋褲的外人！秘魯佬！關於戰爭，你們懂什麼！
這就說明了，無論是美國政府還是美國軍隊，其實對日本人都是過於小瞧了。
當然了，還有一種陰謀論的說法————
認為羅斯福總統因為很多援助英、蘇、東方等國的計劃受到掣肘，為了徹底讓美國民眾同仇敵愾，消滅那些孤立主義勢力，所以不惜以珍珠港為代價，才導致了這樁慘劇。
雖然這件事沒有鐵證如山的證據，但整個事件發生前後的諸多疑點—一比如說襲擊前美軍向珍珠港突然調派大量的醫藥物資和醫護人員，以及一些不合理的軍事調動——都將結論導向了陰謀論。
實際上，被解職的金梅爾，就在珍珠港事件的調查中，指責過羅斯福和馬歇爾出於某種「需要」，才將他變成替罪羊。
這天。
恩尼有些失眠。
他想著後世關於珍珠港事件的種種資料和新聞，在心中默默計算著還有多久日本就會展開行動。
估計這會兒跟他有一樣焦灼心情的，就只有美國政府和軍方那些知情的高官了。
明明看著事情即將發生，卻因為種種複雜因素無從改變，那種心情實在是難以言表。
一夜無眠，到了清晨恩尼才因為困了睡了一會兒。
到中午的時候。
喬治·艾博特忽然來電，對恩尼說了一個好消息：《布朗克斯的故事》基本已經完成了，傍晚將會在外百老匯的普羅溫斯頓劇院中進行試演。
除了邀請恩尼這個小說作者來觀看試演以外。
喬治·艾博特還提到這次試演還會有兩個專業劇評人前來觀看演出。
分別是《紐約時報》的首席戲劇評論員，布魯克斯·阿特金森。
以及任職於《紐約先驅論壇報》的知名戲劇與電影評論家，霍華德·巴恩斯。
這兩個人都是戲劇評論界的知名人物，20世紀頗具影響力的戲劇評論家。
值得一提的是。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同時也是作家、戰地記者。
他在1941年珍珠港事件後，就主動請纓前往前線，先以戰地記者身份奔赴東方戰場報導戰事，1945年後又被派往莫斯科開展新聞工作。
並憑藉對蘇聯戰後局勢的系列深度報導，在1947年時獲得了普利茲通訊獎，在新聞紀實領域的能力也相當出色。
在戲劇方面，他向來喜歡扶持新興戲劇與先鋒創作者，喜歡的劇作家之一就是尤金·奧尼爾。
後來在1960年時，為表彰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對戲劇領域的深遠貢獻，紐約的曼斯菲爾德劇院正式更名為了「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劇院」，同年他還當選為美國人文與科學學院研究員。
而霍華德·巴恩斯雖然沒有橫跨多領域的成就，但在戲劇和電影領域的權威卻是毋庸置疑的。
後來阿瑟·米勒的《推銷員之死》，以及希區柯克的那些影片，都少不了他的行業助攻。
當然了，一般來說戲劇在試演階段通常是不會邀請專業劇評人的。
畢竟，試演的核心目的是測試劇本節奏、演員表現和觀眾的觀演反饋，然後再根據效果對劇本和舞台進行修改、調整。
如果在尚未定型的時候，就邀請專業劇評人來觀看表演，製作方會擔心劇評人過早的評價，會影響正式公演時的口碑和票房。
目前百老匯的行業慣例是，僅在正式首演的時候，才會邀請各大媒體的專業劇評人來觀演並撰寫評論。
不過，喬治·艾博特實在是太出名了，加上改編的是恩尼的作品。
所以那些聽聞風聲的劇評人，就迫不及待想來觀演。
而喬治·艾博特作為「百老匯爆款製造機」，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倒也不排斥這件事。
聽到這個試演的消息，恩尼心情也好了些。
—總算是能看到自己小說改編的戲劇上演了。
計算下時間，沒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來得及帶著家人一起觀看到《布朗克斯的故事》的正式首演。
一般來說，在試演結束後，到正式首演期間要經過1~4周左右的時間。
而在珍珠港事件發生後，雖然羅斯福立即就要求國會修訂《選徵兵役製法案》，擴大了徵兵年齡範圍，並且立刻就簽署新的修正案，並落地執行。
但徵兵過後，還要進行報到、體檢、分配等多個環節的過程。
等正式進入訓練營進行訓練，都要至少一個月時間。
所以，還是來得及進行一場體面的告別的。
當然。
在珍珠港事件後的徵兵中，也有一些美國民眾通過自殘、偽造特殊身份、裝瘋賣傻等方式，冒著違法風險來逃避兵役。
但恩尼不是這樣的人，如果體檢合格，他肯定是會奔赴戰場的。
不能說在他自己寫的作品中是個無懼的人，現實卻成為一個逃生怕死的傢伙。
12月的紐約天黑得很早。
才剛過五點半，百老匯的燈光便已亮起，夜幕中灼灼閃爍著絢麗的霓虹燈光。
不過，相比起往常，百老匯的燈光卻是顯得有些黯淡。
在感恩節之後，民防局就開始推行「燈火管制演習」，要求臨街建築將燈光亮度降低一半。
於是除了百老匯的霓虹燈光外，很多GG牌的燈光也都變得昏沉。
這種昏沉的氛圍讓紐約的氣氛都顯得有些沉鬱，雖然百老匯劇院區依舊人流如織，男人們戴著呢帽抽著煙，女人們裹著大衣呼出白氣，可那種沉鬱就是揮之不去。
更別說還有報童正在賣力的叫賣報紙，稚嫩的聲音格外刺耳：羅斯福警告日本！太平洋局勢一觸即發！
——
普羅溫斯頓劇院的門廳中，暖氣開得很足。
恩尼抵達的時候，喬治·艾博特正站在大理石門柱旁抽著煙。
「終於來了，我們進去吧，演出快開始了，」喬治·艾博特與恩尼握手寒暄後，便帶著他進了劇院。
劇院中已經坐滿了前來觀看演出的觀眾。
因為是試演的緣故，所以這次演出的門票只有正常票價的一半左右，算是低價票，主要也不是為了盈利，只要能覆蓋下成本就好。
喬治·艾博特帶著恩尼穿過側廊，走向第五排中央的預留座位。
坐在第五排的除了喬治·艾博特團隊的工作人員，自然也有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這兩個蜚聲戲劇界的劇評人。
在喬治·艾博特的引薦下，恩尼輕聲與兩人寒暄了一番。
兩人的外貌都挺有辨識度的。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看起來就是知識分子的打扮，氣質沉穩，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得體、貼身的正裝，儒雅嚴謹。
霍華德·巴恩斯也是同樣的知識分子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很直接，看起來性格會比較雷厲風行一點。
過了片刻，演出開始。
舞台上幕布升起，呈現出布朗克斯的一個十字路口街角的場景，布景相當逼真，很多地方直接用了真正的磚牆。
同時也傳出來了各種具有街區特色的聲音，比方說巴士聲、孩子玩鬧的聲音、手風琴演奏的義大利歌曲的旋律之聲，瞬間就烘托出了整個戲劇的氛圍，奠定了基調。
這部改編的戲劇依舊是按照傳統的三幕式結構。
第一幕介紹了故事的背景和主角，並且呈現出了完整的世界觀架構；第二幕是故事主題，揭示了主角追求的目標，以及遇到的障礙和挑戰；第三幕則是故事的高潮和結局，所有矛盾匯聚，主角經過考驗和鬥爭後，故事有了明確的結果。
當第一幕安奴見證了辛尼槍殺敵人，卻沒有選擇去揭露時，這種充滿江湖義氣和懸念的情節，就徹底將觀眾吸引了，而到了後續矛盾發生，羅蘭遜對兒子安奴說「開槍殺人容易，每天起早貪黑的打工謀生的人才是是硬漢」時，這富有哲理的精闢台詞，讓每一個觀眾都不由觸動。
不過，當幕間休息的時候，所有觀眾都沉浸在情緒餘韻中時。
喬治·艾博特卻掏出了一個小筆記本，用鉛筆記錄著他在觀演過程中發現的問題。
有的是台詞方面，有的是演員方面，有的則是布景方面，同時他還要觀察觀眾們的情緒反饋，來揣摩這場表演中哪裡存在著問題，畢竟旁觀者清。
至於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這兩個劇評家，也都在做著筆記，對這部劇進行著評價。
—一戲劇是這樣的，製作人和劇評家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戲劇中，認真修改和點評就行，可是觀眾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幕間休息結束後，第二幕開始，就到了安奴長大的時候。
其中展現出的種族衝突和安奴個人的成長，都很扣動觀眾的心弦，尤其是其中兩個父親對安奴的教導，都各自有各自的方式和哲理，帶給了觀眾溫暖的感覺。
最後一幕中，當辛尼救下了安奴，卻被仇人殺死，而羅蘭遜沒有對辛尼表示憎恨，看著兒子去祭奠辛尼時，這種兩個父親間特殊的聯結，以及情節對黑幫生活的塑造，讓觀眾的情緒來到了頂點。
當幕布落下時，劇場內先是一片寂靜，然後是爆發而出的掌聲。
這讓恩尼都詫異了下，聽著響起的掌聲久久沒有停歇，心中也出現了自豪的感覺。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這部戲劇啊！
不過，喬治·艾博特雖然也很高興能見到這麼好的反饋。
但他臉上的笑容稍縱即逝，顯然對這部劇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在那邊記錄著需要修改的細節，比如每場戲之間的銜接，及每個演員的台詞之類的。
只能說喬治·艾博特真是太嚴格了！
但這也是好事，恩尼也希望這部劇能夠精益求精。
舞台上的演員謝幕之後，觀眾開始漸漸退場。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卻依舊在寫著筆記，這讓恩尼眼皮一跳，有種後世等待老師批改試卷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兩人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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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這其中的因素很複雜。
但歸根結底————就是美國人太小瞧日本人了！
都覺得日本人只是一群身材矮小，戴著厚眼鏡，一嘴牙還羅圈腿的劣等民族。
這種民族沙文主義讓他們根本沒把日本人放在眼中。
實際上，在華盛頓方面破解了日方的電報，知曉日本在籌備戰爭後。
華盛頓政府就給夏威夷和菲律賓的司令官發了電報一大致內容就是說美日談判已經停止，戰爭即將來臨，日本預計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發起武力侵略活動，讓他們做好適當的防禦部署。
只可惜夏威夷的陸軍司令「沃爾特·肖特」將軍，和太平洋海軍司令官「赫斯本德·金梅爾」上將都忽視了這些警告。
他們認為一直處於戒備狀態會讓他們精疲力竭，以至於所有官員和士兵們都是照常休息，根本沒有設立特別的警戒。
後來這兩人在襲擊事件後，都親自承認了一件事，就是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珍珠港真的會遭到襲擊！
畢竟，美日兩國分隔在太平洋兩岸，加上對日本人的輕視，讓美國人過於輕敵了。
但這種話都不是藉口，玩忽職守是板上釘釘的事，太平洋艦隊的全軍覆沒需要有人付出代價。
所以，沃爾特·肖特和赫斯本德·金梅爾，這兩人在珍珠港事件後的第10
天，就全都被解職了。
之後，肖特就去了福特汽車公司工作，金梅爾在1942年的時候就退役了，期間他一直在申辯自己是無辜的，但也毫無作用。
不過，除了華盛頓政府在珍珠港事件發生的前幾天，對肖特和金梅爾的提醒外。
其實，早在1941年1月的時候，美國駐日大使格魯就提醒過華盛頓政府，日軍可能會偷襲珍珠港一後來他的日記中寫到，最近日本流言四起，說美日談判一旦失敗，日本就很有可能實施一次大規模的偷襲珍珠港行動。
與此同時，秘魯駐日公使也聽說了同樣的傳言，還在1941年1月8日的晚餐會上，對格魯大使透露了這件事，說日本人可能會攻擊美軍在太平洋上的軍事基地，特意通過格魯來轉告華盛頓這個消息。
但華盛頓方面卻對此並無反應，唯一的反應是一穿條紋褲的外人！秘魯佬！關於戰爭，你們懂什麼！
這就說明了，無論是美國政府還是美國軍隊，其實對日本人都是過於小瞧了。
當然了，還有一種陰謀論的說法————
認為羅斯福總統因為很多援助英、蘇、東方等國的計劃受到掣肘，為了徹底讓美國民眾同仇敵愾，消滅那些孤立主義勢力，所以不惜以珍珠港為代價，才導致了這樁慘劇。
雖然這件事沒有鐵證如山的證據，但整個事件發生前後的諸多疑點—一比如說襲擊前美軍向珍珠港突然調派大量的醫藥物資和醫護人員，以及一些不合理的軍事調動——都將結論導向了陰謀論。
實際上，被解職的金梅爾，就在珍珠港事件的調查中，指責過羅斯福和馬歇爾出於某種「需要」，才將他變成替罪羊。
這天。
恩尼有些失眠。
他想著後世關於珍珠港事件的種種資料和新聞，在心中默默計算著還有多久日本就會展開行動。
估計這會兒跟他有一樣焦灼心情的，就只有美國政府和軍方那些知情的高官了。
明明看著事情即將發生，卻因為種種複雜因素無從改變，那種心情實在是難以言表。
一夜無眠，到了清晨恩尼才因為困了睡了一會兒。
到中午的時候。
喬治·艾博特忽然來電，對恩尼說了一個好消息：《布朗克斯的故事》基本已經完成了，傍晚將會在外百老匯的普羅溫斯頓劇院中進行試演。
除了邀請恩尼這個小說作者來觀看試演以外。
喬治·艾博特還提到這次試演還會有兩個專業劇評人前來觀看演出。
分別是《紐約時報》的首席戲劇評論員，布魯克斯·阿特金森。
以及任職於《紐約先驅論壇報》的知名戲劇與電影評論家，霍華德·巴恩斯。
這兩個人都是戲劇評論界的知名人物，20世紀頗具影響力的戲劇評論家。
值得一提的是。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同時也是作家、戰地記者。
他在1941年珍珠港事件後，就主動請纓前往前線，先以戰地記者身份奔赴東方戰場報導戰事，1945年後又被派往莫斯科開展新聞工作。
並憑藉對蘇聯戰後局勢的系列深度報導，在1947年時獲得了普利茲通訊獎，在新聞紀實領域的能力也相當出色。
在戲劇方面，他向來喜歡扶持新興戲劇與先鋒創作者，喜歡的劇作家之一就是尤金·奧尼爾。
後來在1960年時，為表彰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對戲劇領域的深遠貢獻，紐約的曼斯菲爾德劇院正式更名為了「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劇院」，同年他還當選為美國人文與科學學院研究員。
而霍華德·巴恩斯雖然沒有橫跨多領域的成就，但在戲劇和電影領域的權威卻是毋庸置疑的。
後來阿瑟·米勒的《推銷員之死》，以及希區柯克的那些影片，都少不了他的行業助攻。
當然了，一般來說戲劇在試演階段通常是不會邀請專業劇評人的。
畢竟，試演的核心目的是測試劇本節奏、演員表現和觀眾的觀演反饋，然後再根據效果對劇本和舞台進行修改、調整。
如果在尚未定型的時候，就邀請專業劇評人來觀看表演，製作方會擔心劇評人過早的評價，會影響正式公演時的口碑和票房。
目前百老匯的行業慣例是，僅在正式首演的時候，才會邀請各大媒體的專業劇評人來觀演並撰寫評論。
不過，喬治·艾博特實在是太出名了，加上改編的是恩尼的作品。
所以那些聽聞風聲的劇評人，就迫不及待想來觀演。
而喬治·艾博特作為「百老匯爆款製造機」，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倒也不排斥這件事。
聽到這個試演的消息，恩尼心情也好了些。
—總算是能看到自己小說改編的戲劇上演了。
計算下時間，沒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來得及帶著家人一起觀看到《布朗克斯的故事》的正式首演。
一般來說，在試演結束後，到正式首演期間要經過1~4周左右的時間。
而在珍珠港事件發生後，雖然羅斯福立即就要求國會修訂《選徵兵役製法案》，擴大了徵兵年齡範圍，並且立刻就簽署新的修正案，並落地執行。
但徵兵過後，還要進行報到、體檢、分配等多個環節的過程。
等正式進入訓練營進行訓練，都要至少一個月時間。
所以，還是來得及進行一場體面的告別的。
當然。
在珍珠港事件後的徵兵中，也有一些美國民眾通過自殘、偽造特殊身份、裝瘋賣傻等方式，冒著違法風險來逃避兵役。
但恩尼不是這樣的人，如果體檢合格，他肯定是會奔赴戰場的。
不能說在他自己寫的作品中是個無懼的人，現實卻成為一個逃生怕死的傢伙。
12月的紐約天黑得很早。
才剛過五點半，百老匯的燈光便已亮起，夜幕中灼灼閃爍著絢麗的霓虹燈光。
不過，相比起往常，百老匯的燈光卻是顯得有些黯淡。
在感恩節之後，民防局就開始推行「燈火管制演習」，要求臨街建築將燈光亮度降低一半。
於是除了百老匯的霓虹燈光外，很多GG牌的燈光也都變得昏沉。
這種昏沉的氛圍讓紐約的氣氛都顯得有些沉鬱，雖然百老匯劇院區依舊人流如織，男人們戴著呢帽抽著煙，女人們裹著大衣呼出白氣，可那種沉鬱就是揮之不去。
更別說還有報童正在賣力的叫賣報紙，稚嫩的聲音格外刺耳：羅斯福警告日本！太平洋局勢一觸即發！
——
普羅溫斯頓劇院的門廳中，暖氣開得很足。
恩尼抵達的時候，喬治·艾博特正站在大理石門柱旁抽著煙。
「終於來了，我們進去吧，演出快開始了，」喬治·艾博特與恩尼握手寒暄後，便帶著他進了劇院。
劇院中已經坐滿了前來觀看演出的觀眾。
因為是試演的緣故，所以這次演出的門票只有正常票價的一半左右，算是低價票，主要也不是為了盈利，只要能覆蓋下成本就好。
喬治·艾博特帶著恩尼穿過側廊，走向第五排中央的預留座位。
坐在第五排的除了喬治·艾博特團隊的工作人員，自然也有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這兩個蜚聲戲劇界的劇評人。
在喬治·艾博特的引薦下，恩尼輕聲與兩人寒暄了一番。
兩人的外貌都挺有辨識度的。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看起來就是知識分子的打扮，氣質沉穩，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得體、貼身的正裝，儒雅嚴謹。
霍華德·巴恩斯也是同樣的知識分子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很直接，看起來性格會比較雷厲風行一點。
過了片刻，演出開始。
舞台上幕布升起，呈現出布朗克斯的一個十字路口街角的場景，布景相當逼真，很多地方直接用了真正的磚牆。
同時也傳出來了各種具有街區特色的聲音，比方說巴士聲、孩子玩鬧的聲音、手風琴演奏的義大利歌曲的旋律之聲，瞬間就烘托出了整個戲劇的氛圍，奠定了基調。
這部改編的戲劇依舊是按照傳統的三幕式結構。
第一幕介紹了故事的背景和主角，並且呈現出了完整的世界觀架構；第二幕是故事主題，揭示了主角追求的目標，以及遇到的障礙和挑戰；第三幕則是故事的高潮和結局，所有矛盾匯聚，主角經過考驗和鬥爭後，故事有了明確的結果。
當第一幕安奴見證了辛尼槍殺敵人，卻沒有選擇去揭露時，這種充滿江湖義氣和懸念的情節，就徹底將觀眾吸引了，而到了後續矛盾發生，羅蘭遜對兒子安奴說「開槍殺人容易，每天起早貪黑的打工謀生的人才是是硬漢」時，這富有哲理的精闢台詞，讓每一個觀眾都不由觸動。
不過，當幕間休息的時候，所有觀眾都沉浸在情緒餘韻中時。
喬治·艾博特卻掏出了一個小筆記本，用鉛筆記錄著他在觀演過程中發現的問題。
有的是台詞方面，有的是演員方面，有的則是布景方面，同時他還要觀察觀眾們的情緒反饋，來揣摩這場表演中哪裡存在著問題，畢竟旁觀者清。
至於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這兩個劇評家，也都在做著筆記，對這部劇進行著評價。
—一戲劇是這樣的，製作人和劇評家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戲劇中，認真修改和點評就行，可是觀眾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幕間休息結束後，第二幕開始，就到了安奴長大的時候。
其中展現出的種族衝突和安奴個人的成長，都很扣動觀眾的心弦，尤其是其中兩個父親對安奴的教導，都各自有各自的方式和哲理，帶給了觀眾溫暖的感覺。
最後一幕中，當辛尼救下了安奴，卻被仇人殺死，而羅蘭遜沒有對辛尼表示憎恨，看著兒子去祭奠辛尼時，這種兩個父親間特殊的聯結，以及情節對黑幫生活的塑造，讓觀眾的情緒來到了頂點。
當幕布落下時，劇場內先是一片寂靜，然後是爆發而出的掌聲。
這讓恩尼都詫異了下，聽著響起的掌聲久久沒有停歇，心中也出現了自豪的感覺。
看來大家都很喜歡這部戲劇啊！
不過，喬治·艾博特雖然也很高興能見到這麼好的反饋。
但他臉上的笑容稍縱即逝，顯然對這部劇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在那邊記錄著需要修改的細節，比如每場戲之間的銜接，及每個演員的台詞之類的。
只能說喬治·艾博特真是太嚴格了！
但這也是好事，恩尼也希望這部劇能夠精益求精。
舞台上的演員謝幕之後，觀眾開始漸漸退場。
布魯克斯·阿特金森和霍華德·巴恩斯卻依舊在寫著筆記，這讓恩尼眼皮一跳，有種後世等待老師批改試卷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兩人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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