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爐邊談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約莫花費了半個小時,恩尼寫完了這篇《來自塵埃的證詞》。

  他伸了伸懶腰,走到窗戶邊遠眺著曼哈頓下東區的夜景放鬆雙眼。

  剛想回到書桌前對文章進行下修改。

  就聽到瑪麗的聲音傳進來:「恩尼,寫完了嗎?《爐邊談話》開始了。」

  羅斯福要發表廣播講話了?

  難怪平常不打擾他寫作的瑪麗都要過來提醒他。

  《爐邊談話》是羅斯福總統自30年代「大蕭條」開始,就一直舉辦到現在的廣播節目,雖然廣播講話的次數並不頻繁,但到現在也有過十幾次了。

  每次面臨重大事件時,羅斯福總統就會在總統府樓下的外賓接待室的壁爐前,接受美國廣播公司、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和共同廣播公司的錄音採訪,然後通過這些電台以「爐邊談話」方式與美國民眾進行溝通。

  而每次《爐邊談話》開播前,基本全美民眾都會圍繞在收音機邊,等待收聽總統的講話。

  不得不說,自「大蕭條」以來,這種以總統身份通過廣播向全國民眾發表非正式講話的溝通方式,可以說在大蕭條最嚴重的階段、民眾都不相信政府的時候,以極具政治親和力的方法,重塑了民眾與政府的關係,還讓美國民眾能夠更清晰的了解時下的政策。

  就例如當時羅斯福推出的「新政」,就以這種親和力十足的溝通方式,讓民眾能夠了解、接受、支持。

  喬治、瑪麗都圍在收音機旁邊,等待《爐邊談話》開始,米希也是含著糖果,一邊用鋼筆摩擦著腦袋思考小說怎麼寫,一邊也在等著節目開始。

  恩尼從糖果罐中抓了一隻棒棒糖,剝掉糖紙塞進嘴裡。

  「小說寫怎麼樣了?」他拉著椅子坐下,朝米希說著。

  「還在想!」米希用最苦惱的表情說出了最理直氣壯的話。

  「……」恩尼。

  片刻後,廣播節目開始了!

  節目的背景中響起一陣輕微的調頻雜音,只是響了幾秒便消失了,傳來舒緩而沉穩的鋼琴曲,隨後漸漸淡出,被一個親切、自信,略帶著疲憊的聲音取代。

  「我的朋友們,

  今晚,我希望能和你們談一談。不是以總統的身份,而是作為你們的鄰居,作為這個世界上億萬渴望和平與安全的普通人之一,來談談我們共同面臨的嚴峻時刻。

  就在幾周前,我們目睹了一個偉大的歐洲國家——法蘭西,在無情戰車的碾壓下屈膝投降。自由的燈塔一盞接一盞地在歐洲大陸熄滅,黑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

  ……

  此刻,倫敦、考文垂、樸茨茅斯的男女老幼,正躲在防空洞和地鐵站里,承受著人類歷史上最野蠻、最殘酷的空中轟炸。他們正在為我們所有人堅守防線。他們不僅在為自己的家園而戰,更是在為一種文明、為一種信仰、為全世界人生而具有的權利——自由地說話、自由地信仰、免於恐懼的自由——而戰鬥。

  那些發動這場侵略的人,奉行著一種邪惡的哲學。他們企圖用鐵蹄和炸彈,將他們的「新秩序」強加給整個世界。這是一種建立在恐懼、壓迫和無情征服之上的秩序,它與我們所信仰的一切,與人類道德的基石背道而馳。

  ……

  沒有人能奢望通過置身事外而獲得安全。鴕鳥將頭埋進沙子裡,並不能避免危險降臨。

  我們美洲、這個自由的新世界,絕非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我們將是這場風暴中最後的堡壘,必須勇敢地伸出援手,去支援那些正在前線為了我們共同的理想而浴血奮戰的戰士。

  我已經無數次地說過,並且今晚我要再次、更堅定地向你們重申:合眾國絕不會認可這種以侵略得來的國家。我們絕不會對那種「新秩序」點頭默許。

  ……

  讓我們對前方的考驗做好準備,但同時,讓我們也滿懷信心,對自由的信心,對我們共同事業的信心,對最終、必定會到來的勝利的信心。

  願上帝保佑你們,願上帝保佑美利堅合眾國。」

  隨著講話的結束尾音,鋼琴曲《美麗的亞美利加》緩緩響起。

  這個夜晚,無數的美國民眾在收聽完羅斯福總統的講話後,都陷入了沉思。

  毫無疑問,羅斯福總統所傳達的核心觀點只有一個——美國無法置身事外。


  只不過,恩尼清楚的知道,動搖並不意味著改變……沒有付出慘痛的代價,美國民眾不會意識到,縱然是世界最大、最深的海洋,也無法永遠將戰爭拒之門外。

  ……

  翌日,清晨。

  今天沒有上課的阿西莫夫,一大早就打電話把恩尼從家裡喊了出來。

  兩人在糖果店一碰面。

  阿西莫夫手上就拿著一本最新期的《星期六晚郵報》,忿忿不平:「《郵報》對你的評價簡直是毫無素養、毫無依據、毫無禮貌的中傷!」

  他昨天在大學裡上課的時候,縱然很社恐,但也是跟很多同學推薦了恩尼刊登在《大西洋月刊》上的《布朗克斯的故事》,在一眾學生中收穫了相當大的好評。

  只是,像哥倫比亞大學這種高等學府,畢竟是象牙塔,在裡面讀書的白人也都是不會輕易進行「種族攻擊」的精英階層,所以對恩尼的小說評價都很高。

  而離開了學校,僅僅是當天晚上,阿西莫夫就感受到了來自《星期六晚郵報》、來自那些傳統白人對外來人口的惡意。

  實際上,除了對好友感到不忿外,阿西莫夫作為一個外來人口,也對這種粗鄙的「傳統美國價值觀」感到十分厭惡。

  「彆氣了,晚上請你去橡樹廳吃飯怎樣?」恩尼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著,「不是說心寬體胖嗎?你這麼生氣怎麼一點肥都沒減下來?」

  「這是安慰人嗎?」阿西莫夫拍著肚子,很不服氣,「再說一次,不是胖,只是密度大。」

  被這麼一打岔,阿西莫夫也氣不起來。

  只是看著恩尼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解:「都被罵成這樣了,你就一點不生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