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此道名為：眾生
裂痕之中，透出些許金色的光輝，這道光起初細如髮絲，卻在剎那間膨脹為貫穿天地的光柱。
紫塞城上方的蒼穹如同脆弱的蛋殼，被金光撕開一道橫貫十萬里的裂痕。
裂痕深處，漆黑的宇宙真空顯露而出，而更令人窒息的，是隨之噴涌而出的——宇宙亂流。
這一刻，整個宇宙都哀鳴了起來。
星辰的運行軌跡開始扭曲，原本沿著既定軌道永恆流轉的恆星，此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撥亂的棋子，在漆黑的天幕上劃出混亂的弧光。
元素開始暴動，宇宙間的各種元素交織在一起，無數恆星和行星之上，燃起熊熊大火，被完全覆蓋，下一刻又被恐怖的雷霆淹沒，無數個星系之中，各種元素碰撞而導致的爆炸隨處可見。
宇宙的規則在這一刻仿佛根本不存在了一般，其中的一切都變得無序而可怖。
.......
宇宙深處，某片連星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裡，一道足以貫穿整個寰古的古老身軀正在甦醒，祂緩緩睜開了眼睛。
祂的每顆瞳孔都由一整個星系構成，瞳孔中倒映著無數破碎的維度。
祂的軀體亦是由坍縮的星團構成，脊柱是貫穿百億光年的混沌裂隙。
「宇宙亂流？宇宙規則正在被重寫……這也就意味著新的究極道韻正在誕生....」
祂的瞳孔只是環視整個宇宙一圈，宇宙萬年的歷史便一瞬間出現在祂的意識之中：
「原來如此，宇宙禁令已經出現了裂痕，萬族的神靈也即將陸續甦醒.... 」
聲音未落，另一道存在於更高維度的意志降臨,祂沒有實體，只是一段扭曲的數學概念，卻讓時空自動坍縮成獻祭的圖騰。
他緩緩開口，聲音深沉而渾厚，在整個星系之中迴蕩：
「『天』，人族不是已經瀕臨滅族了嗎……甚至連氣運都不剩幾分，現在竟然還能出現領悟究極道韻的天驕，是怎麼做到的？」
祂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空靈，宛若無數生靈在一同說話：
「無論如何，宇宙禁令即將失效，宇宙規則不能有任何變動，必須將其扼殺在搖籃中.....」
祂揮了揮手，萬千星辰的流光匯聚到他的手中，緩緩開口：
「宇宙亂流的起點。」
話音落下，祂的面前萬千星辰划過，在祂的面前形成一道虛影。
那是一顆滿是黑色膿瘡的星球，隱隱可以看出些許蔚藍。
「原來是藍星麼....」
........
藍星，大夏邊境之外。
此時，大夏邊境的荒原之上，三道身影如閃電般交錯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大地龜裂，空間扭曲。
鬼族強者渾身籠罩在森然黑霧之中，身形如幽魂般飄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悽厲的尖嘯，仿佛萬千冤魂在哭嚎。
在他身旁，詭蟲族的天刑境強者同樣渾身氣息暴起，渾身劇毒尖刺豎起，朝著前方那道人族身影重重刺去。
然而，此刻的顧敖天以一敵二，卻依舊穩穩占據上風。
「你們便是鬼族和詭蟲族如今的王？就這點本事？」
「未免有些太弱了！」
顧敖天忽然咧嘴一笑，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順著鬍鬚滴落，還未落地便被升起的道韻蒸騰成霧。
下一刻，他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如鬼魅般貼近鬼族強者身後，鐵劍橫斬，一道熾白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
「嗤——！」
鬼族強者倉促閃避，卻仍被這一劍斬斷半條手臂，黑血噴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深坑。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形暴退，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他不明白，同為天刑境，為何眼前這個人族的戰力如此之強橫，竟然能以一敵二。
另一邊，詭蟲族的強者見勢不妙，蟲群瘋狂蠕動，試圖重組身軀，瘋狂朝後方逃竄。
顧敖天冷哼一聲，左手掐訣，一道金色符籙瞬間燃燒，化作滔天火海，將詭蟲族的半邊蟲軀焚成灰燼！
「結束了。」顧敖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鐵劍高舉，劍鋒之上凝聚出一道足以斬斷山河的恐怖劍芒。
然而——
就在這一劍即將斬落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嗯？！」
一股前所未有的紊亂感從體內爆發，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竟在經脈中瘋狂逆流，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攪亂。
他的臉色驟變，急忙收劍回防，強行穩住體內暴走的靈力。
「怎麼回事？！」
他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不僅僅是他的靈力在紊亂。
鬼族和詭蟲族的兩位天刑體內的靈力同樣不受控制，身形不穩，連浮空之力都失去了控制，狼狽地跌倒在地。
整個天地，都在顫動！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遠處的山脈轟然崩塌，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碎，露出其後扭曲的虛空。
更恐怖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宇宙的氣息……正在瘋狂混亂！
「這是……宇宙亂流？！」
他的心臟狠狠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大秦的方向。
而那股混亂的源頭，在他的感知中，竟然來自大秦！
「糟了……」
顧敖天瞳孔微微一縮，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擔憂。
大秦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
大秦東部邊境，幽邃深海。
漆黑的海水如綢緞般包裹著洛雨漓的身軀，深潛服緊貼肌膚，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
她的長髮在水中飄散，如墨色海藻般隨暗流舞動。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她指尖凝聚的一縷冰藍色靈光，照亮了方圓數丈的深海世界。
由於已經獲得了元素之道，加上吸收幽邃深海中蘊含著的大量靈力，在顧清塵離開的這段時間之內，洛雨漓的修為飛速增長著，在前不久便已經突破到了武神境。
「再往下……便是自己探索的極限深度了。」
她心中默念，靈識如水波般擴散，感知著四周靈力的流動。
可就在這時——
「轟！！！」
整片海域突然劇烈震顫！
洛雨漓瞳孔驟縮，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平靜的深海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正在瘋狂成型！
那漩渦直徑足有千丈，旋轉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甚至連周圍的海水都被扭曲成螺旋狀的詭異形態。
更可怕的是，漩渦中心竟隱隱透出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氣息，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深淵。
「這是……什麼？！」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可下一瞬，她震驚地發現——
元素暴動了！
原本溫順的水靈力突然變得狂暴，甚至連她體內的靈力都開始紊亂！原本從始至終都寂靜無聲的深海之中，無數細小的氣泡瘋狂炸裂，整片海域都沸騰了起來。
糟了！
她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催動全身靈力，試圖穩住身形。
可那漩渦的吸力太過恐怖，僅僅一個呼吸間，她就被捲入其中！
「唔——！」
洛雨漓咬緊牙關，周身冰藍色靈光暴漲，試圖在狂暴的水流中穩住身形。
可那漩渦的力量遠超想像，她的護體靈力被寸寸碾碎，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被拖向漩渦中心！
在徹底被吞噬前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隱約看到——
漩渦深處，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緩緩睜開了眼睛.......
........
紫塞城，蒼穹之上。
金色的繭上裂縫越來越多，層層剝落，顧清塵的身影從裡面一步踏出。
此刻，少年渾身都沐浴著金色的光輝。
起初只是一線微光，如同黎明前刺破夜幕的第一縷晨曦，但轉瞬之間，這道光便如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千萬道無形的金色細絲自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浮現，從山川湖海、城池村落、甚至每一寸有人族足跡的土地上延伸而出，如命運的絲線般纏繞在顧清塵的身上。
那是人族的氣運。
磅礴的金色洪流自天穹垂落，如天河倒灌，轟然湧入顧清塵的眉心。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璀璨的金色，視野無限擴張，意識穿透時空的壁壘，俯瞰整個人間。
紫塞城的廝殺聲、惡魔的咆哮、人族將士的怒吼，一切聲響都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超越凡俗的嗡鳴——那是宇宙本源的低語，是構成萬物的法則在他靈魂深處震顫的迴響。
顧清塵看到了人族的一切。
他看到大夏邊關，年邁的老卒拄著斷劍，用最後的力氣將戰旗插入城牆裂縫，至死不肯倒下；他看到紫塞城內，婦人緊緊摟著懷中的嬰孩，在燃燒的廢墟中無聲流淚；他看到荒野之上，流浪的孤兒蜷縮在枯樹下，手裡攥著半塊發霉的乾糧，卻仍對著星空露出希冀的笑容。
他看到學堂里稚童朗朗的讀書聲，看到市井中商販的吆喝，看到農夫彎腰插秧時滴落的汗水，看到鐵匠揮錘時迸濺的火星。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新婚夫婦十指相扣時的甜蜜戰慄，感受到遊子歸家時推開木門那一刻的哽咽，感受到母親輕撫嬰孩臉頰時指尖的溫柔，感受到將士面對強敵時沸騰的熱血。
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億萬種情緒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神魂。
每一個生命都是一盞微弱的燈火，而此刻，萬千燈火皆映照在他的眼中。
——他即是人間的鏡子。
顧清塵抬頭望天，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何他遲遲領悟不到道韻。
原來，道不在天上，而在萬丈紅塵之中。
顧清塵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手中凝結成一團金色的火焰。
他攥緊手中火焰，緩緩出聲：
「此道名為.....」
」眾生！」
顧清塵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天地之間，再度一顫，無盡的天地靈氣朝著顧清塵狂涌而來。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承載著人族亘古以來的掙扎與輝煌。
道韻成型的一瞬間，他便突破了至尊境的桎梏。
如洪流一般恐怖的靈氣縈繞在顧清塵的周圍，他的氣息不斷攀升著。
原本鬱積在身體中的靈力也隨之爆發，如一條游龍一般，瘋狂地衝破境界的關口。
武神境一境....
武神境二境....
武神境三境....
......
武神境巔峰....
至仙境一境....
至仙境二境....
至仙境三境.....
至仙境巔峰。
就在天地之間的浩蕩靈氣即將衝破至仙境的關隘，抵達天刑境之時，顧清塵生生地將這股破鏡之力強行壓了下來。
此刻，顧清塵只覺得自己的狀態好的可怕，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燒，可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舉手投足之間，天地都為之顫動。
幾位神靈的道韻仿佛盡數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真正成為了他的東西，意念輕輕一動，便能破體而出。
他甚至能看到宇宙之中那些流淌著的大道和規則，此刻正被自己周圍的金色火焰逼得遠離了自身，仿佛在恐懼自己一般。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身體上的金色火焰，喃喃自語：
「這便是風城主所說的，領悟究極道韻之後所短暫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麼.....」
顧清塵微微低頭，看向紫塞城中。
此刻，無論是惡魔族，屍蠱族還是人族，所有人都齊齊抬頭，千萬目光匯聚在他的身上。
是時候清理這些異族的雜碎了.....
顧清塵的指尖微微抬起，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晨露，卻蘊含著改寫現實的至高權柄。
「死。」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落下，紫塞城中的異族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污漬，開始從存在層面被徹底擦除。
無論是什麼武道境界，從大乘境的雜兵到逆蒼境的屍蠱大君，只要歸屬於異族，此刻軀體都仿佛被一隻橡皮擦擦去一般，從下到上開始消失。
」這不可能...」
屍蠱大君的嘶吼戛然而止，它那散發著惡臭的巨大軀體突然定格，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戰場之中，赫然空出一片巨大的空曠地帶。
人族將士們呆立原地，看著方才還兇殘暴虐的敵人如泡影般幻滅。
有人顫抖著觸碰那些飄散的金色光點，光點卻穿過指縫，如同抓不住的流沙。
所有人族都已經做好了在今日赴死的準備，而百億的惡魔大軍，就這麼....死了？
他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是...究極道韻？！」
司命織咳著血撐起身子，瞳孔之中，是止不住的震憾。
他忽然反應過來，原來風蕭寒所說的，這個少年是人族最後的希望是這個意思。
這未免也太冒險了。
那可是究極道韻啊....他怎麼敢賭這個少年是一定能領悟究極道韻的？
而這個少年偏偏還辦到了。
於此同時，二號城主厲紅綃的匕首噹啷落地，她看著自己苦戰半日的屍蠱大君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般消失，瞳孔之中同樣滿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一位逆蒼境，距離絕巔僅僅一步之遙的存在，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泯滅了？
顧清塵立於虛空，金色的瞳孔中仍殘留著抹殺百億惡魔的餘威，天地間一片寂靜，連風都凝固了，仿佛連自然法則都在畏懼他方才展現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悄然浮現。
顧清塵眉頭一皺，猛然轉頭，目光穿透戰場上的硝煙與血霧，直指那股恐怖波動的源頭。
那裡還有一尊巨大的怪物，竟然並未在自己的法則之下死去。
怪物身軀龐大如山，而頭顱卻絕美無比，一雙綠到發亮的瞳孔機械地轉動著。
那是.....王蠱？
顧清塵神色一凝。
他知道，自己母親的魂魄，此刻便在這屍蠱族王蠱的軀體之中。
此刻，那具如山嶽般龐大的蟲軀，此刻正詭異地蠕動著，青紫色的甲殼寸寸龜裂，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綠色膿血，膿血落地，竟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王蠱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瘋狂掙扎，想要破體而出。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王蠱的腹部猛然炸開！
黑血噴濺，腐肉橫飛，而在那污穢的血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祂的身軀修長而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縫合痕跡，仿佛是由無數屍塊拼湊而成。每一道縫合線的縫隙里，都隱約可見蠕動的蛆蟲和腐敗的內臟。
最令人作嘔的是祂的背部——十二根森白的骨刺穿透皮肉，每一根骨刺的末端都懸掛著一顆腐爛的頭顱，那些頭顱的眼球仍在轉動，嘴唇開合，發出無聲的哀嚎。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就開始腐敗，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膿血沼澤，周圍的一切都因他的存在而扭曲變形。
蠱神，降臨了。
」終於......醒來了......」
蠱神的聲音如同千萬具屍體同時開口，沙啞、破碎，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祂緩緩抬頭，那張可怖的裂口微微揚起，像是在笑。
這是一尊真正的神靈。
顧清塵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上流淌而過的宇宙法則。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大概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自己身上的法則火焰便會徹底熄滅。
時間一到，他便會失去這究極道韻短暫帶給他的法則之力加持，回歸至仙境巔峰的正常戰力。
沒想到突破武神境之後，迎來首戰便是神靈嗎......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身上金色的法則火焰爆燃而起。
那又如何？
在他身後，七柄神劍的虛影一閃而過。
下一刻， 一柄古樸的長劍出現在了顧清塵的手中。
『誅天』。
顧清塵一把抓住這柄，將劍一寸一寸從劍鞘之中抽出，這一次，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阻礙。
誅天之劍，完全出鞘。
「錚——！！！」
這柄人族極兵出鞘的一瞬間，一道貫穿九霄的劍鳴驟然炸響！
這一瞬，紫塞城內的所有人仿佛看見了天門洞開。
無比耀眼的金光在整個大秦之中暴起，浩蕩的劍氣掀起萬丈氣浪，將蒼穹之上所碰到的一切都盡數碾碎。
一道熾白的光柱自無盡虛空中垂落，光柱內浮現出無數古老星辰的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未曾磨滅的劍意。
方圓萬里的空間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凹陷，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它的降臨而俯首。
劍格處盤踞著九條道則金龍，龍睛開合間有星河幻滅。
」嗡——」
劍鳴響起的那一刻，整個戰場的兵器都在顫抖。無論是人族的制式長劍，還是異族的神兵利器，全都發出臣服的哀鳴。
就連昏迷過去的風蕭寒，一旁斷裂的佩劍都自行出鞘半寸，劍身低垂，如同朝拜帝王的臣子。
......
紫塞城上方的蒼穹如同脆弱的蛋殼，被金光撕開一道橫貫十萬里的裂痕。
裂痕深處，漆黑的宇宙真空顯露而出，而更令人窒息的，是隨之噴涌而出的——宇宙亂流。
這一刻，整個宇宙都哀鳴了起來。
星辰的運行軌跡開始扭曲，原本沿著既定軌道永恆流轉的恆星，此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撥亂的棋子，在漆黑的天幕上劃出混亂的弧光。
元素開始暴動，宇宙間的各種元素交織在一起，無數恆星和行星之上，燃起熊熊大火，被完全覆蓋，下一刻又被恐怖的雷霆淹沒，無數個星系之中，各種元素碰撞而導致的爆炸隨處可見。
宇宙的規則在這一刻仿佛根本不存在了一般，其中的一切都變得無序而可怖。
.......
宇宙深處，某片連星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裡，一道足以貫穿整個寰古的古老身軀正在甦醒，祂緩緩睜開了眼睛。
祂的每顆瞳孔都由一整個星系構成，瞳孔中倒映著無數破碎的維度。
祂的軀體亦是由坍縮的星團構成，脊柱是貫穿百億光年的混沌裂隙。
「宇宙亂流？宇宙規則正在被重寫……這也就意味著新的究極道韻正在誕生....」
祂的瞳孔只是環視整個宇宙一圈，宇宙萬年的歷史便一瞬間出現在祂的意識之中：
「原來如此，宇宙禁令已經出現了裂痕，萬族的神靈也即將陸續甦醒.... 」
聲音未落，另一道存在於更高維度的意志降臨,祂沒有實體，只是一段扭曲的數學概念，卻讓時空自動坍縮成獻祭的圖騰。
他緩緩開口，聲音深沉而渾厚，在整個星系之中迴蕩：
「『天』，人族不是已經瀕臨滅族了嗎……甚至連氣運都不剩幾分，現在竟然還能出現領悟究極道韻的天驕，是怎麼做到的？」
祂緩緩搖了搖頭，聲音空靈，宛若無數生靈在一同說話：
「無論如何，宇宙禁令即將失效，宇宙規則不能有任何變動，必須將其扼殺在搖籃中.....」
祂揮了揮手，萬千星辰的流光匯聚到他的手中，緩緩開口：
「宇宙亂流的起點。」
話音落下，祂的面前萬千星辰划過，在祂的面前形成一道虛影。
那是一顆滿是黑色膿瘡的星球，隱隱可以看出些許蔚藍。
「原來是藍星麼....」
........
藍星，大夏邊境之外。
此時，大夏邊境的荒原之上，三道身影如閃電般交錯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大地龜裂，空間扭曲。
鬼族強者渾身籠罩在森然黑霧之中，身形如幽魂般飄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悽厲的尖嘯，仿佛萬千冤魂在哭嚎。
在他身旁，詭蟲族的天刑境強者同樣渾身氣息暴起，渾身劇毒尖刺豎起，朝著前方那道人族身影重重刺去。
然而，此刻的顧敖天以一敵二，卻依舊穩穩占據上風。
「你們便是鬼族和詭蟲族如今的王？就這點本事？」
「未免有些太弱了！」
顧敖天忽然咧嘴一笑，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順著鬍鬚滴落，還未落地便被升起的道韻蒸騰成霧。
下一刻，他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如鬼魅般貼近鬼族強者身後，鐵劍橫斬，一道熾白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
「嗤——！」
鬼族強者倉促閃避，卻仍被這一劍斬斷半條手臂，黑血噴濺，落在地上竟腐蝕出深坑。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形暴退，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他不明白，同為天刑境，為何眼前這個人族的戰力如此之強橫，竟然能以一敵二。
另一邊，詭蟲族的強者見勢不妙，蟲群瘋狂蠕動，試圖重組身軀，瘋狂朝後方逃竄。
顧敖天冷哼一聲，左手掐訣，一道金色符籙瞬間燃燒，化作滔天火海，將詭蟲族的半邊蟲軀焚成灰燼！
「結束了。」顧敖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鐵劍高舉，劍鋒之上凝聚出一道足以斬斷山河的恐怖劍芒。
然而——
就在這一劍即將斬落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嗯？！」
一股前所未有的紊亂感從體內爆發，原本如臂使指的靈力竟在經脈中瘋狂逆流，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攪亂。
他的臉色驟變，急忙收劍回防，強行穩住體內暴走的靈力。
「怎麼回事？！」
他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不僅僅是他的靈力在紊亂。
鬼族和詭蟲族的兩位天刑體內的靈力同樣不受控制，身形不穩，連浮空之力都失去了控制，狼狽地跌倒在地。
整個天地，都在顫動！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遠處的山脈轟然崩塌，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碎，露出其後扭曲的虛空。
更恐怖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宇宙的氣息……正在瘋狂混亂！
「這是……宇宙亂流？！」
他的心臟狠狠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大秦的方向。
而那股混亂的源頭，在他的感知中，竟然來自大秦！
「糟了……」
顧敖天瞳孔微微一縮，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擔憂。
大秦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
大秦東部邊境，幽邃深海。
漆黑的海水如綢緞般包裹著洛雨漓的身軀，深潛服緊貼肌膚，勾勒出她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
她的長髮在水中飄散，如墨色海藻般隨暗流舞動。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她指尖凝聚的一縷冰藍色靈光，照亮了方圓數丈的深海世界。
由於已經獲得了元素之道，加上吸收幽邃深海中蘊含著的大量靈力，在顧清塵離開的這段時間之內，洛雨漓的修為飛速增長著，在前不久便已經突破到了武神境。
「再往下……便是自己探索的極限深度了。」
她心中默念，靈識如水波般擴散，感知著四周靈力的流動。
可就在這時——
「轟！！！」
整片海域突然劇烈震顫！
洛雨漓瞳孔驟縮，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平靜的深海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正在瘋狂成型！
那漩渦直徑足有千丈，旋轉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甚至連周圍的海水都被扭曲成螺旋狀的詭異形態。
更可怕的是，漩渦中心竟隱隱透出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氣息，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深淵。
「這是……什麼？！」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可下一瞬，她震驚地發現——
元素暴動了！
原本溫順的水靈力突然變得狂暴，甚至連她體內的靈力都開始紊亂！原本從始至終都寂靜無聲的深海之中，無數細小的氣泡瘋狂炸裂，整片海域都沸騰了起來。
糟了！
她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催動全身靈力，試圖穩住身形。
可那漩渦的吸力太過恐怖，僅僅一個呼吸間，她就被捲入其中！
「唔——！」
洛雨漓咬緊牙關，周身冰藍色靈光暴漲，試圖在狂暴的水流中穩住身形。
可那漩渦的力量遠超想像，她的護體靈力被寸寸碾碎，整個人如一片落葉般被拖向漩渦中心！
在徹底被吞噬前的最後一刻，她的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隱約看到——
漩渦深處，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緩緩睜開了眼睛.......
........
紫塞城，蒼穹之上。
金色的繭上裂縫越來越多，層層剝落，顧清塵的身影從裡面一步踏出。
此刻，少年渾身都沐浴著金色的光輝。
起初只是一線微光，如同黎明前刺破夜幕的第一縷晨曦，但轉瞬之間，這道光便如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千萬道無形的金色細絲自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浮現，從山川湖海、城池村落、甚至每一寸有人族足跡的土地上延伸而出，如命運的絲線般纏繞在顧清塵的身上。
那是人族的氣運。
磅礴的金色洪流自天穹垂落，如天河倒灌，轟然湧入顧清塵的眉心。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璀璨的金色，視野無限擴張，意識穿透時空的壁壘，俯瞰整個人間。
紫塞城的廝殺聲、惡魔的咆哮、人族將士的怒吼，一切聲響都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超越凡俗的嗡鳴——那是宇宙本源的低語，是構成萬物的法則在他靈魂深處震顫的迴響。
顧清塵看到了人族的一切。
他看到大夏邊關，年邁的老卒拄著斷劍，用最後的力氣將戰旗插入城牆裂縫，至死不肯倒下；他看到紫塞城內，婦人緊緊摟著懷中的嬰孩，在燃燒的廢墟中無聲流淚；他看到荒野之上，流浪的孤兒蜷縮在枯樹下，手裡攥著半塊發霉的乾糧，卻仍對著星空露出希冀的笑容。
他看到學堂里稚童朗朗的讀書聲，看到市井中商販的吆喝，看到農夫彎腰插秧時滴落的汗水，看到鐵匠揮錘時迸濺的火星。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新婚夫婦十指相扣時的甜蜜戰慄，感受到遊子歸家時推開木門那一刻的哽咽，感受到母親輕撫嬰孩臉頰時指尖的溫柔，感受到將士面對強敵時沸騰的熱血。
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億萬種情緒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的神魂。
每一個生命都是一盞微弱的燈火，而此刻，萬千燈火皆映照在他的眼中。
——他即是人間的鏡子。
顧清塵抬頭望天，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何他遲遲領悟不到道韻。
原來，道不在天上，而在萬丈紅塵之中。
顧清塵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手中凝結成一團金色的火焰。
他攥緊手中火焰，緩緩出聲：
「此道名為.....」
」眾生！」
顧清塵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天地之間，再度一顫，無盡的天地靈氣朝著顧清塵狂涌而來。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承載著人族亘古以來的掙扎與輝煌。
道韻成型的一瞬間，他便突破了至尊境的桎梏。
如洪流一般恐怖的靈氣縈繞在顧清塵的周圍，他的氣息不斷攀升著。
原本鬱積在身體中的靈力也隨之爆發，如一條游龍一般，瘋狂地衝破境界的關口。
武神境一境....
武神境二境....
武神境三境....
......
武神境巔峰....
至仙境一境....
至仙境二境....
至仙境三境.....
至仙境巔峰。
就在天地之間的浩蕩靈氣即將衝破至仙境的關隘，抵達天刑境之時，顧清塵生生地將這股破鏡之力強行壓了下來。
此刻，顧清塵只覺得自己的狀態好的可怕，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燒，可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舉手投足之間，天地都為之顫動。
幾位神靈的道韻仿佛盡數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真正成為了他的東西，意念輕輕一動，便能破體而出。
他甚至能看到宇宙之中那些流淌著的大道和規則，此刻正被自己周圍的金色火焰逼得遠離了自身，仿佛在恐懼自己一般。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身體上的金色火焰，喃喃自語：
「這便是風城主所說的，領悟究極道韻之後所短暫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麼.....」
顧清塵微微低頭，看向紫塞城中。
此刻，無論是惡魔族，屍蠱族還是人族，所有人都齊齊抬頭，千萬目光匯聚在他的身上。
是時候清理這些異族的雜碎了.....
顧清塵的指尖微微抬起，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晨露，卻蘊含著改寫現實的至高權柄。
「死。」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落下，紫塞城中的異族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污漬，開始從存在層面被徹底擦除。
無論是什麼武道境界，從大乘境的雜兵到逆蒼境的屍蠱大君，只要歸屬於異族，此刻軀體都仿佛被一隻橡皮擦擦去一般，從下到上開始消失。
」這不可能...」
屍蠱大君的嘶吼戛然而止，它那散發著惡臭的巨大軀體突然定格，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整個戰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戰場之中，赫然空出一片巨大的空曠地帶。
人族將士們呆立原地，看著方才還兇殘暴虐的敵人如泡影般幻滅。
有人顫抖著觸碰那些飄散的金色光點，光點卻穿過指縫，如同抓不住的流沙。
所有人族都已經做好了在今日赴死的準備，而百億的惡魔大軍，就這麼....死了？
他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這是...究極道韻？！」
司命織咳著血撐起身子，瞳孔之中，是止不住的震憾。
他忽然反應過來，原來風蕭寒所說的，這個少年是人族最後的希望是這個意思。
這未免也太冒險了。
那可是究極道韻啊....他怎麼敢賭這個少年是一定能領悟究極道韻的？
而這個少年偏偏還辦到了。
於此同時，二號城主厲紅綃的匕首噹啷落地，她看著自己苦戰半日的屍蠱大君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般消失，瞳孔之中同樣滿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一位逆蒼境，距離絕巔僅僅一步之遙的存在，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泯滅了？
顧清塵立於虛空，金色的瞳孔中仍殘留著抹殺百億惡魔的餘威，天地間一片寂靜，連風都凝固了，仿佛連自然法則都在畏懼他方才展現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悄然浮現。
顧清塵眉頭一皺，猛然轉頭，目光穿透戰場上的硝煙與血霧，直指那股恐怖波動的源頭。
那裡還有一尊巨大的怪物，竟然並未在自己的法則之下死去。
怪物身軀龐大如山，而頭顱卻絕美無比，一雙綠到發亮的瞳孔機械地轉動著。
那是.....王蠱？
顧清塵神色一凝。
他知道，自己母親的魂魄，此刻便在這屍蠱族王蠱的軀體之中。
此刻，那具如山嶽般龐大的蟲軀，此刻正詭異地蠕動著，青紫色的甲殼寸寸龜裂，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綠色膿血，膿血落地，竟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王蠱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瘋狂掙扎，想要破體而出。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王蠱的腹部猛然炸開！
黑血噴濺，腐肉橫飛，而在那污穢的血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祂的身軀修長而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縫合痕跡，仿佛是由無數屍塊拼湊而成。每一道縫合線的縫隙里，都隱約可見蠕動的蛆蟲和腐敗的內臟。
最令人作嘔的是祂的背部——十二根森白的骨刺穿透皮肉，每一根骨刺的末端都懸掛著一顆腐爛的頭顱，那些頭顱的眼球仍在轉動，嘴唇開合，發出無聲的哀嚎。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就開始腐敗，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膿血沼澤，周圍的一切都因他的存在而扭曲變形。
蠱神，降臨了。
」終於......醒來了......」
蠱神的聲音如同千萬具屍體同時開口，沙啞、破碎，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祂緩緩抬頭，那張可怖的裂口微微揚起，像是在笑。
這是一尊真正的神靈。
顧清塵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上流淌而過的宇宙法則。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大概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自己身上的法則火焰便會徹底熄滅。
時間一到，他便會失去這究極道韻短暫帶給他的法則之力加持，回歸至仙境巔峰的正常戰力。
沒想到突破武神境之後，迎來首戰便是神靈嗎......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身上金色的法則火焰爆燃而起。
那又如何？
在他身後，七柄神劍的虛影一閃而過。
下一刻， 一柄古樸的長劍出現在了顧清塵的手中。
『誅天』。
顧清塵一把抓住這柄，將劍一寸一寸從劍鞘之中抽出，這一次，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阻礙。
誅天之劍，完全出鞘。
「錚——！！！」
這柄人族極兵出鞘的一瞬間，一道貫穿九霄的劍鳴驟然炸響！
這一瞬，紫塞城內的所有人仿佛看見了天門洞開。
無比耀眼的金光在整個大秦之中暴起，浩蕩的劍氣掀起萬丈氣浪，將蒼穹之上所碰到的一切都盡數碾碎。
一道熾白的光柱自無盡虛空中垂落，光柱內浮現出無數古老星辰的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未曾磨滅的劍意。
方圓萬里的空間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凹陷，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它的降臨而俯首。
劍格處盤踞著九條道則金龍，龍睛開合間有星河幻滅。
」嗡——」
劍鳴響起的那一刻，整個戰場的兵器都在顫抖。無論是人族的制式長劍，還是異族的神兵利器，全都發出臣服的哀鳴。
就連昏迷過去的風蕭寒，一旁斷裂的佩劍都自行出鞘半寸，劍身低垂，如同朝拜帝王的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