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此生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同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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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城之中,怎麼會有打扮成如此模樣的女人?

  顧清塵心中有些疑惑,不禁多打量了女人幾眼。

  不知為何,他感覺眼前這女人莫名地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好像是以前在電視上見過。

  這是....七皇之一中的赤霄女皇?

  顧清塵這才注意到,女人蒼白的臉頰上,已經有了些許細密的皺紋,在女人近乎完美的臉龐之上,就猶如精美瓷器上密布的裂紋。

  這簡直和自己之前在電視之中見過的那個威風凜凜的高傲女皇判若兩人。

  可她怎麼會出現在南部邊城?顧清塵心中有些困惑,下意識地順著女人的目光向城外看去。

  下一刻,顧清塵呆立在了原地。

  赤霄女皇目光的盡頭,矗立著一尊黑紅色的雕塑。

  閻夜令矗立在城門之外千米,橫刀向天,猖狂地笑著。

  只不過,這一幕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這裡。

  顧清塵只覺得腦子轟隆一聲,一股濃烈的酒意從身體之中沖天而起,他的大腦的一陣眩暈。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相思之酒中,『相思』兩字的含義。

  眼前,曾經的一幕幕如電影一般接連浮現,

  時光如一條逆流的河流一般鋪灑在顧清塵的面前,又回到了兩人初次見面的那一刻。

  「我叫閻夜令,邪魔審判所的總所長,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閻叔就行。」

  「閻叔,那您叫我小顧就好。」

  .......

  「還真挺巧啊,沒想到今年廣陵市的兩個天驕還真就湊成一對了。」

  「閻叔叔,還....還不是女朋友。」

  「哦?還不是女朋友嗎?那小顧,你還得加把油啊」

  .......

  「小顧,看到了嗎,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這也是大夏,一直以來的困境。」

  .......

  「小顧,你又要在我眼前秀恩愛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閻叔,我怎麼敢...」

  ......

  「小顧,聽說那星空深處,有著令人想像不到的美景存在。」

  「可晉升武神之後實在太忙了,別說去星空了,就連回去掃墓的時間都沒有,等這次戰事結束之後,我得好好休息休息嘍。」

  往事一幕幕滾動在顧清塵的眼前,顧清塵只覺得心中越來越堵。

  仿佛某種酸性液體涌了出來,慢慢塞滿了整個胸腔,就要將他整個人完全淹沒。

  時間長河繼續翻滾著,耳邊閻夜令的聲音有些無奈:

  「你覺得,像我這樣整天遊走在大夏邊境,穿梭在異族和人奸之中的存在,能有資格去禍害人家姑娘嗎?」

  「閻叔,你不會還真有喜歡的人吧?」

  「滾滾滾,你小子,真是越來越精了!」

  顧清塵微微一怔,望向城牆之上,那面色慘白,氣息微弱,卻依舊不肯離去的絕美女皇,恍然大悟。

  閻叔說的那個姑娘,原來就是她。

  能讓閻叔這樣的人記掛在嘴邊,她想必和閻叔有著很深的糾葛吧...

  不知不覺中,眼前的畫面已然滾動到了最後。

  衛星電話中,閻夜令的聲音仿佛就在昨天;

  「小顧,大夏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記住,你是大夏的火種,無論你要做什麼,都優先保護自己的安全。」

  「那片絕美的星空,就由你去替我看吧.....」

  腦海之中,閻夜令的身影如泡影般消散。

  「閻叔,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顧清塵喃喃自語。

  頓了頓,顧清塵目光再度望向站在城牆之上的女人,朝他走了過去。

  不知是太過專注或者是其他什麼事情,這位曾經的女皇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顧清塵的到來,只是仍舊怔怔地地望著遠方。


  看著女人被這大雪凍的慘白的臉頰,顧清塵輕嘆一口氣,脫下總指揮長給自己的狼絨外套,輕輕披在了女人的肩上。

  手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女人的身體,顧清塵這才反應過來,為何自己並未隱瞞腳步,一位至尊境巔峰卻察覺不到自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女人此刻的狀態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她的身體之中,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天地靈氣的流動,經脈近乎完全壞死枯竭,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一束細小的火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這哪是大夏的七皇之一,這分明就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普通人!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暖意,女人這時終於反應過來。

  她轉頭看向後方的少年,蒼白的臉上竟出人意料地泛起一絲光彩,臉上浮現出淡淡微笑:

  「我知道你,顧清塵,他在生前很看重你的,把你視為大夏未來的希望,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既然你叫他閻叔,如果你願意的話,叫我一聲柳姨就好。」

  顧清塵點了點頭,鄭重開口道:

  「柳姨,那您和閻叔一樣,叫我小顧就行。」

  「對了,柳姨,我這有能夠治癒傷勢的酒液,可以完全治癒您身上損耗的生命力和傷勢。」

  說著,顧清塵手中相思之酒浮現,彩色流光頓時掛滿天際。

  李太白飲用過後,整壇酒此刻便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想要拯救瀕死的高階武者,最多只夠再飲用一到兩次。

  所以說,顧清塵自然是格外珍惜,

  縱使是看到武神暴怒在武神之戰中身中劇毒,他也沒拿出這壇酒給暴怒飲用,因為暴怒的傷勢還不夠危及性命。

  只要沒有危及性命,傷勢總有一天會治好,但這沉澱萬年的神酒,飲完之後世間可不會再有了。

  但這次情況不同。

  這是閻叔的至愛之人,自己必須要將她的生命延續下去。

  說著,顧清塵將手中酒罈遞給女人。

  看見顧清塵手中的相思之酒,柳傾天的目光微微一顫,似是有些吃驚。

  身為曾經的七皇之一,她能看出,這酒壺中的酒,斷然不是凡品。

  但沒想到,一壺酒而已,竟然也能引動天地異象,恐怕這酒的品質和作用,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高。

  哪怕只是聞著這酒香,她便感覺身體中的虛弱之感都減輕了一些。

  如果將酒液喝下,自己身上的傷勢大概率會痊癒吧....

  但柳傾天卻搖了搖頭,將顧清塵手中的酒罈推回:

  「小顧,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聽聞此言,顧清塵猛地一愣,這是為什麼?

  現在情況已經到了十分緊急的地步了,即使柳傾天的生命之火在下一秒鐘便在此熄滅,顧清塵也絲毫不會感到意外。

  換句話說,這位女皇的生命力已經微弱到了必須馬上飲酒的程度。

  柳傾天再度轉頭望向那尊身影,眼中流露出些許落寞和悲傷,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他走了之後,人世間剩餘的歲月,對我來說不過是煎熬而已。」

  「苟活於世間,只不過是因為這條命是他救回來的,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

  彼岸花開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賜福,她本就應該是個死人了。

  但閻夜令在最後時刻強行斬斷了兩人之間的連接,將她體內的一部分生命力頑強地留了下來。

  所以她現在僅剩的生命,現在是屬於那個男人的東西,而這也是那個男人唯一留在這世界上的東西了。

  望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女皇,顧清塵一時間竟有些啞口無言。

  「小顧,我問你一個問題。」女人忽然再次開口。

  「您說。」

  「他死的時候,像個英雄嗎?」

  聽到這個問題,顧清塵猛地一愣。

  他到戰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閻叔的最後一絲魂魄已經消散了。

  他並沒有看到閻夜令的捨命之戰。

  但顧清塵卻立馬果斷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當然,他以初入武神境,一己之力斬殺包括人奸天災在內的三名武神境,是真正的英雄!」

  「我就知道。」

  聽到少年的回答,女人冰封的臉龐解凍,浮現出驕傲的笑容,瞳孔中似有漫長的時光一閃而過,她輕輕感嘆道:

  「他一直都是大夏的英雄啊....」

  說罷,女人滿足地閉上了眼睛,似要沉眠。

  見狀,顧清塵朝一旁的侍女微微點了點頭,不再打擾這位女皇,沿著城牆,朝下方走去 。

  夜色將至,顧清塵走到城門口,微微抬頭望向天際,常年不見陽光的南部邊境,今日竟然罕見的冒出絲絲夕陽的光輝。

  城外的戰士們此刻正有條不紊地放下手中的事情,和戰友們有說有笑地回到城中用餐,城內居民已經早早地掃好了道路中央的積雪,迎接入城的將士。

  顧清塵輕嘆一口氣,如果大夏沒有異族入侵,這樣的祥和想必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清塵,你終於醒了!」

  就在顧清塵心中感嘆之時,一道身影乘著九彩光輝踏空而來,混雜著夕陽刺眼的光芒,徑直撲進了顧清塵的懷中。

  絕美少女緊緊地抱著顧清塵,像是生怕他跑掉一般。

  她早就知道顧清塵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但看到少年此刻甦醒過來站在自己面前,她還是感覺如此不真實,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看著懷中梨花帶雨的面龐,顧清塵彈了彈少女精美的鼻尖,啞然失笑:

  「好啦好啦, 我這不是沒事了嗎,怎麼又哭啦?果然是個愛哭鬼。」

  話雖如此,但顧清塵還是將懷中纖細的身體擁得更緊了一些。

  不知道為什麼,顧清塵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顧清塵心中莫名湧起一種慶幸的感覺。

  你還活著,真好。

  「沒事了,異族已經被我殺光了,大家都沒事了.....」

  夕陽此刻落在兩人的頭頂,顧清塵微微俯身,在少女美眸的顫動下,輕輕含住了少女那溫潤的唇。

  少女身體下意識地微微一顫,已經哭紅的雙眼中有水霧瀰漫,細長的睫毛緩緩垂下,回應著少年的吻。

  少女身後,幾位罵罵咧咧的青年從遠處快速飛掠而來。

  「勞資倒要看看,是哪個小b讓我女神這麼急著回....臥槽?!!」

  為首之人口中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形頓時止步在原地,面如死灰。

  隨著他的止步,後方幾人也同時停下腳步,先是有些疑惑,隨即同樣面如死灰。

  他們是臨時組成,和洛雨漓一起清掃邊境異族的小隊。

  面對這位有著傾國之姿的高冷少女,自詡為天才的幾人幾乎是同時一見衷心。

  這幾日來,他們幾人都在少女的面前暗暗較勁,想在少女多表現一番,雖然少女本就不怎麼搭理他們就是了。

  可萬萬沒想到,今天剛剛回來,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自己的女神,已經在城門之前和別人親上了?!!

  更恐怖的事,這有著傾國之色的少女心儀的竟然是這位大人。

  這讓他們還怎麼爭?幾人此刻入墜冰窖。

  良久之後,兩人終於緩緩分開。

  看著城牆周圍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少女臉色瞬間羞得通紅,嚶嚀一聲,將頭深深地埋入了少年的胸口。

  顧清塵笑著摸了摸少女的腦袋,剛要出聲,

  遠方,忽然有急促的破風聲從遠處傳來。

  「顧清塵大人,龍都之中,有人要在大夏稱王了!」

  總指揮長的語氣之中滿是憤怒,氣喘吁吁地開口。

  「誰?暴怒嗎?他的傷這麼快就好了?」

  顧清塵眉頭一挑,有些意外地開口。

  大夏之中,已經幾十年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國主了。

  近百年來,都實行的是四大武神鎮守邊境,國家的大致走向又七位至尊境的皇室決定,這樣一種策略。

  如果有對大夏動向至關重要的大事,幾位武神才會從邊境趕回,開啟大夏之中,只有武神才能參與的頂尖峰會。


  而如今,大夏剛剛結束戰亂,損失極其慘重。

  且不論傷亡了多少邊境戰士和平民,就連大夏最高戰力的五位武神,也僅剩其二存活。

  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暴怒能站出來主持大局,將大夏的情況先穩定,之後再做打算,那無疑是再好不過了。

  「不,是一位他人從未見過的不知名的武神。」總指揮長搖了搖頭,表情憤然:

  「不僅如此,他還帶了一支上千人的部落,裡面還有三名人族的至尊,他們已經攻占了大夏的總部,號稱要將大夏洗牌,重新帶領大夏復甦。」

  不知名的武神?部落?顧清塵眉頭微皺。

  莫非是長時間隱居在大夏深山之中閉關,從不與外界接觸,也不參與大夏的散修武神?

  大夏之中,竟然還有散修武神?顧清塵有些意外。

  不過這所謂的散修武神,抵禦異族的時候不出力,大夏獲勝了,反倒想直接將整個大夏掌控在自己手中,當真是無恥至極,噁心到了極點啊。

  如今至尊齊隕,武神也只剩下暴怒能為大夏作戰,但暴怒現在也是重傷狀態。

  你偏偏挑這個時間,還真是當如今大夏沒人了是嗎?

  想到這,顧清塵的瞳孔驟然冷下來,冷聲開口道:

  「總指揮長,通知還活著的幾位皇,我現在立馬回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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