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為何偷我東西?【爆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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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為何偷我東西?【爆更求月票】

  謝希大是個瘦猴子,最是靈活,趁機撲上去揪住王三官新上身的綢緞直裰,「嗤啦」一聲撕下半幅來,罵道:「好個花麗狐哨的雞毛,扯下你的毛看你如何裝雞。」

  王三官倒在地上滿面鮮血,已是酒醒了一半,剛抬頭要說話,只見眾人如狼似虎般撲了進來!不知道誰抖開一塊不知哪裡扯來的油膩膩的粗布口袋,兜頭便罩了下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啊呀!我是…唔……」王三官剛叫喚半聲,肚子上早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蝦米般蜷縮起來。

  「打!給我往死里打這沒王法的賊囚根!」應伯爵一邊假意喝罵,一邊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專揀那肉厚又吃痛的地方招呼,「狗攮的!瞎了你的狗眼!敢偷俺親哥哥的心尖子寶貝!活膩歪了!」

  謝希大也撲上來,揪住布袋裡亂滾的王三官,劈頭蓋臉地打,嘴裡嚷著:「叫你偷!叫你偷!俺親哥哥的東西,也是你這等腌臢貨色碰得的?今日非拆了你的賊骨頭!」

  常時節、祝實念等人也一擁而上,圍著那在地上翻滾掙扎的「布袋人形」,拳打腳踢,污言穢語不絕:「打!打死這偷腥的野狗!」「敢動俺親哥的女人,剝了你的皮!」「看你還敢不敢伸手!」「定是慣偷!送官!先打爛了再說!」

  唯有花子虛偷偷站在一旁。

  一時間,屋內只聞拳腳著肉的悶響、王三官在布袋裡殺豬般的慘嚎和含糊的求饒,混雜著幫閒們「親哥哥」長「親哥哥」短的叫罵。

  李嬌兒早嚇得魂飛魄散,縮在床角簌簌發抖,花容失色。

  那老鴇聞聲連滾帶爬地進來,一見這陣仗,尤其看到西門慶抱著膀子,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見到她來了,如同閻羅王般冷眼瞧著她,更是嚇得魂飛天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都變了調:

  「哎喲我的天爺爺!西門大官人!各位好漢爺爺!這是怎麼話說的!高抬貴手啊!莫……莫要打壞了人……髒了各位爺爺的手……嬌兒!你這作死的蹄子,還不快給大官人磕頭!」她一邊罵李嬌兒,一邊自己把頭磕得砰砰響。

  大官人笑道:「媽媽休驚。爺這幾個兄弟,最是眼裡揉不得沙子。今日撞見個大膽不知死活的腌臢潑才竟敢偷摸到爺包房裡來,偷爺的寶貝。弟兄們氣不過,替爺教訓教訓這不知死活的賊骨頭。打死了,自有爺償命。」

  「…往後若還想在這清河縣的地皮上混口飯吃,招子就得放亮些!分得清誰是爺,誰是賊!若再讓這等腌臢貨色進來,污了爺的清靜,休怪爺翻臉無情,一把火燒了你這賊窩子!」

  他語氣平淡,嚇得老鴇篩糠般抖,眼看下面那王三官兒被打的半死不活,聽得「燒了賊窩子」幾個字,更是扯著嗓子嚎道:「大官人饒命啊!大官人!活祖宗!開恩吶!這…這委實是招宣府的王三官…王三公子啊!絕不是甚麼偷兒賊囚…千真萬確…老身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大官人您吶!」

  西門大官人把手一揮,眾人停手走了開來。

  大官人慢悠悠踱到那團仍在抽搐的「抹布人」跟前,靴尖輕輕踢了踢,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哦?招宣府的三公子?呵呵…媽媽這話倒也有趣。」

  他故意頓了頓,落在老鴇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便是郡王龍孫,金枝玉葉,也不見得生下來就守著貞節牌坊。那偷香竊玉、順手牽羊的勾當,難道寫在臉上不成?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這賊名兒,可不是靠祖宗牌子就能洗刷乾淨的。」

  說罷,他忽地輕輕拍了拍巴掌,聲音清脆,在死寂的房裡如同驚雷:「行了。既是媽媽認得,好歹也是個體面人,莫真打殺了,倒顯得咱們兄弟不講情面。」

  應伯爵等人聞聲,雖停了手腳,卻上前依舊圍著,如同群狼環伺。謝希大一把扯下罩在王三官頭上的那塊污穢腥臭的抹布。

  王三官終於重見天日,一張臉早已被打得如同開了染坊鋪,青紫腫脹,口鼻淌血,一隻眼睛腫得只剩條縫。他大口喘著粗氣,涕淚涎水混著血污糊了滿臉,驚恐萬狀地看著居高臨下的西門慶。

  西門慶故作驚訝,眉毛一挑,聲音裡帶著十足的虛偽:「哎呀呀!果真是三官兄弟!」他上前一步,竟還假惺惺地伸手虛扶了一下,「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只是…三官兄弟,你也是東京城裡見過世面的體面人,如何竟干起這『順手牽羊』的下作勾當,偷起我西門慶的東西來了?」

  王三官被打得七葷八素,腦子嗡嗡作響,聽得「偷東西」三字,如同晴天霹靂,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扎著嘶聲喊冤,聲音含混不清:「沒…沒有啊…西門大官人…冤枉!天大的冤枉!」


  「沒有?」西門慶冷笑一聲。

  應伯爵早已心領神會,猛地彎腰,從王三官散落在地的袍子底下,精準地「摸」出一件物事——那是一隻羊脂白玉精雕的玲瓏玉蟾蜍,口含一枚金珠,背上天然幾點墨沁,正是王三官平日愛不釋手、時常把玩的隨身物件!

  應伯爵將那玉蟾蜍高高舉起,對著光,故意大聲嚷嚷,唾沫橫飛,遞給大官人:「哎呀!親哥哥!您快瞧瞧!這是什麼?!這不正是您前日裡說丟了的、那方花了三百兩雪花銀從東京老玉匠手裡得來的『金珠吐瑞』玉蟾蜍嗎?!好個賊囚根!贓物就在你褲襠底下藏著!人贓並獲!你還敢紅口白牙抵賴?!」

  王三官一見自己心愛之物竟成了「贓物」,又驚又怒又怕,急得幾乎要暈過去,嘶聲力辯:「胡說!這…這玉蟾蜍明明是我的!是…是我花銀子買的!」

  應伯爵一聲冷笑:「既是你花銀子買的,為何在我西門哥哥手裡?」

  王三官一愣,這不是剛剛被你槍了過去麼?如此不講理的哪裡見過,深處手來指著應伯爵「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好半晌才逼出一句:「上面…上面還刻有我『王三』二字的小篆!就在蟾蜍腹下!」他掙扎著想去指認。

  眾人登時一愣!

  應伯爵那高舉玉蟾蜍的手僵在半空,小眼珠子骨碌亂轉,臉上那股子義憤填膺的兇相瞬間凝住,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雞。

  謝希大、常時節、祝實念、孫寡嘴一干人等,更是面面相覷,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們這幫潑皮,平日裡打人撒潑、栽贓陷害是把好手,靠的是拳頭硬、嘴巴臭、臉皮厚,何曾料到這被打得半死的王三官,竟還有心思在玩意兒上刻字留名這等精細勾當?這完全超出了他們這群潑皮的算計!

  一時間,房間裡死寂一片,只聞王三官粗重的喘息和老鴇壓抑的抽噎。方才還沸反盈天的污言穢語、拳腳風聲,此刻都咽回了肚裡。幾個幫閒眼神飄忽,你瞅我,我瞅你,臉上都帶了幾分茫然!

  「這戲接下來該怎麼唱?」

  他們下意識地,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那定海神針般的人物——西門大官人!

  西門大官人『刷』的一聲把手中灑金川扇攤開,虛虛借了借秋風半遮住俊臉笑道:「那我就要問王三官兒了,為何把我的東西偷了,還要刻上你的名字?」

  王三官頓時如遭雷擊,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能吞下拳頭,『啊啊啊啊啊』了半天說不出個子卯來。

  應伯爵一聽,頓時第一個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極其誇張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破口大罵:「我入你親娘祖奶奶的賊骨頭!偷了我哥哥的心愛之物不算,竟還敢在上面刻上你的狗名?!這…這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話音未落,應伯爵大步向前,又掄起那拳頭,帶著風聲,又是狠狠一拳搗在王三官本就腫脹不堪的嘴上!

  「噗——!」王三官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鮮血混合著涎水噴了出來!

  其他幫閒兄弟哪甘心落後!

  「叫你胡說八道!叫你狗膽包天!」

  「偷了俺親哥哥的寶貝,還敢倒打一耙,污衊刻字?!」

  「你這是欺天!是滅祖!是活膩歪了!」

  一群幫閒兄弟一邊罵,一邊作勢還要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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