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被打暈的劉建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30章 被打暈的劉建軍

  不知道什麼原因,太平和長信居然和青鱗相處得極為融洽。

  李賢一開始還有些警惕,擔心青鱗會傷害她們倆,但好幾次在李賢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們依舊相安無事後,李賢才放下心來。

  豹城有太多的事忙了,李賢也顧不上管她們了。

  再說了,太平雖然性子活脫,但實則比誰都要機靈,有她在,長信吃不了虧的。

  長安號帶回來的二十多艘船,把豹城外的海灘擠得滿滿當當。

  太平說的那二十船貨,卸下來堆在沙灘上,像一座小山。

  布料、鐵器、瓷器、茶葉、藥材、書籍、農具、種子————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太平每天穿梭在這些貨物中間,拿著她那個小本子,勾勾畫畫,忙得不亦樂乎。

  「這個,給煙豹那邊送二十匹。」

  「這個,青鱗要的那種鐵鍋,給她留五口。」

  「這個,種子先別動,等劉建軍那邊的人來領。」

  李賢有時候站在遠處看著,忍不住笑。

  ——

  太平還真就是塊做生意的料。

  長信跟在她身邊,幫著記帳,幫著分揀,幫著跟那些來領東西的土著打交道。

  她的性子比太平安靜得多,但做起事來卻一點不含糊,那些土著拿來的東西,獸皮、

  羽毛、礦石、不知名的果子,她一樣一樣登記,一樣一樣估價,寫得清清楚楚,用來和大唐一方交易。

  李賢有些擔心她會虧損,抽空去看過一次,那次,李賢看見她蹲在一個土著面前,手裡拿著一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

  那石頭不大,青綠色的,半透明,裡面有一些細細的紋路。

  長信用手指摸了摸,又舉起來對著太陽照了照。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太平身邊,說了幾句話。

  太平聽完,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把那塊石頭拿過來看了半天,然後拉著那個土著嘰嘰咕咕說了好一陣。

  最後,太平用一匹綢緞,換了那塊石頭。

  李賢走過去,好奇地問:「什麼寶貝?」

  太平把那塊石頭遞給他。

  「翡翠。」她說,「上好的翡翠。長信說,這東西在咱們那邊,能值一千貫。」

  李賢愣了一下,看著長信。

  長信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說:「阿爺,我在長安學府的時候,跟著先生學過一點玉石鑑別的法子。」

  李賢點點頭,沒說什麼。

  但心裡卻有些感慨。

  長信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躲在背後的小姑娘了—當然,前提是不要在劉建軍面前。

  她在劉建軍面前就很安靜。

  繡娘這段時間也忙。

  豹城的女人們,一開始只敢遠遠地看著她,後來有幾個膽大的,湊過來,看她縫衣服,看她繡花,看她用那些花花綠綠的絲線在布上繡出各種圖案。

  她們的眼睛都看直了。

  ——

  有一個年輕的姑娘,指著繡娘手裡那朵剛繡好的牡丹,嘰嘰咕咕說了半天,旁邊的通譯翻譯過來:「她問,這個,能不能教她?」

  繡娘笑了。

  「能。」她說,「只要想學,都能。」

  從那以後,繡娘每天下午都會在學堂旁邊的空地上擺個小攤子,教那些女人縫衣服、

  繡花、織布。

  來的人越來越多,從幾個變成幾十個,從幾十個變成上百個。

  李賢也樂得看到繡娘有點事情做,所以,也會抽空陪陪她。

  這期間,青鱗也來過一次。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個,難嗎?」

  繡娘抬起頭,看著她。

  「想學?」

  青鱗點點頭。

  繡娘便挪了個位置,讓她坐下,遞給她一根針,一塊布,一縷絲線。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縫直線。」

  青鱗接過針線,低頭看著那塊布,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拿針的姿勢,像拿矛。

  繡娘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幫她調整了一下手勢。

  「輕一點,」她說,「針不是矛,不用那麼大力。」

  青鱗點點頭,繼續低頭縫。

  縫得很慢。

  很認真。

  一針,一針,又一針。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她終於縫完了一條直線。

  雖然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條直線。

  她把那塊布舉起來,對著夕陽看了半天,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

  那個笑,和平時那種戰士的笑不一樣。

  李賢心想,若青鱗真能像大唐的女兒家一樣操持家計,或許也會是個好女兒家一她生得並不醜,皮膚雖然偏棕黑色了一些,但也有種野性和奔放的美。

  除了長信和繡娘她們在忙以外,劉建軍這段時間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工匠、農師、先生、官員、學徒————加起來好幾千人,得安排地方住,得安排事情做,得讓他們跟豹城的人處好關係。

  煙豹和青鱗也忙。

  煙豹帶著人在城邊上搭了一排一排的新房子,給那些工匠和先生住。青鱗帶著人挖新渠,把學堂那邊的地也澆上水,準備種新帶來的種子。

  劉建國跟在劉建軍屁股後頭,學這學那,有時候也幫著干點活。

  武攸暨更不用說了,他簡直找到了新天地。

  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跟著煙豹的人去打獵,跟著青鱗的人去捕魚,跟著那些工匠去看他們造船,跟著那些先生去學堂里蹭課。

  晚上回來,渾身泥一身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軍子!軍子!我今天看見一隻大鳥!這麼大!」他張開雙臂比劃,「羽毛是彩色——

  的!煙豹說那叫金剛鸚鵡,能說話!真的假的?」

  劉建軍在忙,懶得理他。

  於是,武攸暨又去找王勃。

  但王勃也不搭理他,他在寫一本關於這片大陸的書。

  從他們上岸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寫,寫這裡的山川河流,寫這裡的草木鳥獸,寫這裡的人,這裡的風俗,這裡的語言。

  劉建軍說他做的事情很有意義,但他對王勃提了一個古怪的要求,就是要求這本書的字數一定要儘可能的多,他說這樣,將來的小孩才不需要全文背誦。

  李賢覺得莫名其妙。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豹城越來越像個城了。

  學堂里每天都有課,從早到晚,坐滿了人。

  教的也不只是識字算數了,還有種地、蓋房、打鐵、織布、看病——那些從大唐來的工匠和先生,各教各的,各學各的。

  城裡修了路,寬寬的,平平的,從海邊一直通到城門口。

  路兩邊種了樹,是從林子裡移來的,那些樹長得快,沒幾個月就綠油油的一片。

  城門口立了一個新牌子。

  牌子上寫著兩個大字,是大唐的字一「豹城」。

  是劉建軍寫的,煙豹找人刻的。

  雖然字歪歪扭扭,但煙豹他們卻很喜歡。

  大唐和美洲大陸的聯繫也越來越密切了。

  在長安號返航後第三個月,又一支船隊到了。

  這回是十二艘,比第一批少,但船上裝的東西卻更雜一除了糧食、工具、書籍,還有幾十頭牛,上百隻羊,還有幾籠雞鴨。

  船隊的主事是個年輕官員,姓鄭,三十出頭,是戶部的人。

  ——

  他下了船,先拜見李賢,又拜見劉建軍,然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太子殿下讓臣帶來的。」

  李賢接過信,拆開看。

  光順的字工工整整,信里先是問了安,說了朝中近況,然後是一長串名單第二批要派的人,第三批要準備的物資,第四批要造的船。


  最後,光順寫道:「兒臣已命登州、萊州、揚州三處船塢,日夜趕造蒸汽輪船。明年此時,可再添三十艘。兒臣知父皇在彼處開創不易,唯有竭盡全力,使船隊源源不斷,以助父皇。」

  李賢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信遞給劉建軍。

  劉建軍看完,笑了笑。

  「光順這孩子,比他阿爺靠譜。」

  李賢瞪他一眼。

  劉建軍當沒看見,把信還給李賢,轉身去招呼那批新來的牛。

  牛是稀罕物。

  豹城的人沒見過牛。

  煙豹帶著人圍在那幾頭牛旁邊,看了半天,不敢靠近。

  「這————這是什麼?」

  劉建軍讓人把牛牽出來,在沙灘上走了一圈。

  「牛。」他說,「能拉車,能耕地,能幹活。」

  他拍了拍那頭牛的背。

  「以後你們種地,不用全靠人挖了。讓牛拉犁,一天能頂幾十個人。」

  煙豹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縮回去。

  那頭牛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忽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煙豹嚇了一跳,往後跳了一步。

  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煙豹自己也笑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頭牛,看著那些羊,看著那些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雞鴨,忽然問劉建軍:「神使,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劉建軍搖搖頭。

  「不是給。」他說,「是換。」

  煙豹愣了一下。

  「換?」

  劉建軍點點頭。

  「用你們的東西換。獸皮、羽毛、礦石、藥材,什麼都行。」他指了指那些船,「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船過來,帶來越來越多的東西。你們想要什麼,就拿東西來換。」

  煙豹想了想。

  「那要是沒有東西換呢?」

  劉建軍笑了。

  「那就學。」他說,「學會種地,種出糧食來換。學會養牛,養出小牛來換。學會幹活,幫人幹活來換。」

  煙豹似懂非懂。

  但李賢知道,劉建軍是在用他的方式,向這些土著傳遞大唐人的價值觀。

  又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夜裡,李賢躺在船艙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舒服。

  戳海豹號上的這張床榻,他睡了快一年,早就習慣了,船身的搖晃也習慣了,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也習慣了,就連遠處學堂那邊偶爾傳來的讀書聲,也習慣了。

  他只是單純的想長安了。

  他找到了劉建軍,坦白:「劉建軍。」

  「嗯?」劉建軍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想回去了。」

  劉建軍轉過頭,看著他。

  ——

  李賢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

  「想光順了。」他說,「想長安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邊挺好的。豹城越來越好,煙豹和青鱗他們把城管得挺好,學堂里的孩子念書念得挺好,太平和長信她們也有事做。

  「但這裡不是家。」

  劉建軍笑著說:「其實我也有點想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劉建軍想了想。

  「得準備準備。」他說,「戳海豹號得檢修,機器得檢查,帆得換新的,淡水和糧食得備足。還有————」

  他頓了頓。

  「這邊的事,得安排好。」

  李賢點點頭。

  他知道劉建軍說的「安排」是什麼意思。

  豹城剛剛走上正軌,煙豹和青鱗才剛剛學會怎麼管一個城,學堂里的先生才剛剛開始培養自己的助教,那些從大唐來的工匠和農師才剛剛把攤子鋪開。


  「還有————青鱗和煙豹他們,也得通知一聲。」

  劉建軍這麼說的時候,李賢忽然想起青鱗說的那句話—「等我造出大船,就去大唐找你。到時候,我不要你了,我要你兒子。」

  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劉建軍瞪他。

  李賢搖搖頭。

  「沒什麼。」他說,「就是想,你兒子有福了。」

  劉建軍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抬手就要打他。

  李賢躲開,笑得更厲害了。

  戳海豹號艦隊要返航的消息在豹城傳開了。

  出發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八。

  還有三天。

  豹城的人不舍,這在李賢的預料之中。

  戳海豹號到來後,給這裡的人帶來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只是讓李賢有些驚詫的是,太平和長信也表現出來了不舍————或者,不止是不舍?李賢說不太清那是什麼,就好像還有一些焦慮。

  李賢有點不懂。

  但第二天,李賢就懂了。

  李賢是在半夜被繡娘叫醒的。

  繡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帶著焦躁,又有點驚喜,一把掀開艙門,衝進來。

  「陛下————」

  李賢茫然地坐起來。

  繡娘似乎是還在斟酌用詞:「劉建軍————劉建軍暈倒了————」

  李賢一愣,然後猛地坐起來,就要往外沖,口中還追問:「怎麼回事?」

  劉建軍可千萬不能出事。

  繡娘一把拽住了他,臉上還有點難以啟齒的神情:「他————他是被青鱗一棒子打暈的————」

  李賢又是一愣。

  這是鬧哪樣?

  因為不想戳海豹號離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把劉建軍留下來嗎?

  可————這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這下,李賢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他一邊披好衣服,一邊重新坐回榻上,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他現在光著身子和長信躺在一塊兒!」

  繡娘終於說出了重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