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詭漫（23）
（我是南安巷警局的警察，請問姜斌和楊芳芳是你父母嗎？）
姜織看到那條簡訊，心頭咯噔一下，連忙編輯回去。
（是我的父母。）
（136***：請你現在來一趟平德省第一人民醫院。）
姜織立即起身，倉促穿了件棉服，匆匆往目的地趕。
這麼晚公交車已經沒有了，她打了一輛計程車，來到醫院門口。
看到了停放在馬路邊的警車，以及在醫院大門前等待她的兩位警官。
其中為首的王警官知道她的聾啞人，索性在本子上寫字告訴她消息。
［你的父母在雲應高速路發生重大車禍。］
姜織趔趄了一步，身形晃了一下，她著急地在本子上寫：「他們現在怎麼樣？警察叔叔。」
［還在搶救。］
姜織面色慘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暈過去，咬緊牙關，忍著想哭的衝動，對兩位警察道謝。
警察問了她一些話。
是由姜父開車的，他戴了助聽器，能聽到一些聲音，他和薑母是同一個工作地方，早年買了輛麵包車，除了工作，他們會幫忙搬家，賺一些錢。
今晚幫別人搬完家，路途經過高速公路，在快下高速的路上，發生意外。
那輛麵包車已毀，目前勘察人員正在找尋線索，警察想問她的是姜父薑母之前有沒有得罪過人。
姜織搖頭。
兩老做事本分，心善老實，左鄰右舍跟他們感情很好，也經常有同事送禮來家裡吃飯，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待警察離開，姜織來到手術室前。
她拿出手機給一個手機號發去簡訊。
溫遲今離開前跟她說過，若是有什麼事要找他，就發簡訊給他的工作機。
她編輯了一條，從眼眶滾落的淚珠砸落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屏幕，她伸手蹭掉，手指顫抖著摁著鍵盤。
發過去不久，手機震動。
一條簡訊回了過來。
［姐，我現在回去，等我。］
…
手術進行了十個小時。
靠在牆壁前的姜織低著頭，手指因焦急而不停交織，裡面穿著一件睡衣，外面隨意套了件棉服，衣擺很長，遮住了她的膝蓋，雙腳踩著一雙沒來得及換的居家拖鞋，襪子也沒穿，腳踝凍得通紅。
溫遲今風塵僕僕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
他走了過來，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少女起眸，濕潤通紅的眼裡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鴉黑睫羽沾成一縷縷，無聲地哭泣，唇瓣被牙尖咬破，溢出血絲。
整個人可憐又絕望。
溫遲今心尖無端一軟，不由地伸出手臂，將她摟在懷裡，手心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醫生在這時出來了。
「兩位都去世了，請節哀。」
姜織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第二天中午。
姜織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溫遲今憔悴擔憂的臉龐。
她身形不穩地坐了起來，著急地揮動手指：「阿遲，我做了個噩夢，我夢見爸媽出車禍了，好嚇人！」
溫遲今沒有說話，遞給她一杯熱水。
姜織努力咬緊牙關，伸在空中的手指微蜷，淚水從泛紅的眼角滑落，砸在雪白的被褥上，浸沒成一道水漬，加深了顏色。
溫遲今放下水杯，將她抱在懷裡，以此給她一些安慰。
姜織全身顫抖得厲害，雙肩發抖著，喉嚨發出絕望的悲鳴。
淚水浸濕了少年胸口的衣襟。
…
姜家沒有什麼親戚，喪禮是溫遲今操辦的，只來了幾個姜父薑母的工作同事，祭拜完離開。
一直到晚上，這一場喪禮才結束。
溫遲今收拾了一下家裡，然後煮了碗面，端著擱在餐桌上。
坐在沙發上的姜織視線里出現溫遲今的臉，比劃手語：「怎麼了？」
溫遲今撩開她粘在額角的烏髮，溫聲道：「來吃麵。」
姜織點頭應著，剛一站起，身形晃了晃，險些跌落到地上。
溫遲今托住了她的手臂，穩住她要往下倒的身體。
姜織沒事地搖頭，比劃手語：「我沒事，阿遲，你不用擔心我。」
溫遲今眉骨下的濃重陰影遮住了瞳眸里的情緒，薄唇緊抿，懷裡的少女經過這幾天瘦了很多，臉頰越發消瘦，宛若失去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爸媽是去了天堂，我們以後會見到他們的。」
姜織眼圈哭紅，手指顫抖：「真的嗎？」
溫遲今點頭：「真的。」
…
父母離世所帶來的悲傷持續了一段時間。
姜織從剛開始的以淚洗面，到後面經常對著空氣發呆失神。
三室一廳的屋子剩下了他們兩人。
春節來臨。
溫遲今將屋子布置得充滿年味，剪紙貼滿了窗戶，牆壁懸掛著紅繩流蘇，晚上還做了一桌子菜。
姜織好似走出了悲傷，一如往常，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包餃子做飯。
窗外煙花不斷亮起，燈火通明，街市熱鬧不已。
一頓飯吃完，溫遲今提議：「去外面走走嗎？」
姜織想了想答應。
他們走到街道上，寒風瑟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炒紅燒肉的香味，好幾個小孩拿著爆竹點燃，調皮搗蛋。
溫遲今問她：「想不想吃烤紅薯？」
姜織聞到了街邊烤紅薯攤子飄來的香味，笑著點頭。
溫遲今跑著去了烤紅薯攤位前，那邊排起了長隊，好些人都想吃。
等到他拿著紅薯回來的時候，姜織不見了。
溫遲今到處都找遍了，都沒找到她的身影。
直到來到一處偏僻昏暗的巷子前，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你爸媽死了就算了，還要拖累遲今，我打聽過了，遲今只是被你父母收養了，並不是你的親弟弟，所以你別纏著他了。」
那道聲音越發凌厲惡毒起來：「你看看你自己，連話都說不了，一個連說話都說不了的殘疾人！只會成為遲今的拖累！」
溫遲今漆眸黑沉得危險，融於夜色，掩蓋不住深處的猩紅殺意。
他大步走了過去，薄而暗的唇角弧度冰冷。
「宋雨薇！」
正站在姜織面前的宋雨薇聽到聲音倏地止住了話，朝著黑暗裡看去。
一道身影逐漸出現在她的眼前，黑髮少年如同勾魂修羅般令人心魂顫慄。
宋雨薇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頭頂。
姜織看到那條簡訊，心頭咯噔一下，連忙編輯回去。
（是我的父母。）
（136***：請你現在來一趟平德省第一人民醫院。）
姜織立即起身，倉促穿了件棉服，匆匆往目的地趕。
這麼晚公交車已經沒有了，她打了一輛計程車，來到醫院門口。
看到了停放在馬路邊的警車，以及在醫院大門前等待她的兩位警官。
其中為首的王警官知道她的聾啞人，索性在本子上寫字告訴她消息。
［你的父母在雲應高速路發生重大車禍。］
姜織趔趄了一步，身形晃了一下，她著急地在本子上寫：「他們現在怎麼樣？警察叔叔。」
［還在搶救。］
姜織面色慘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暈過去，咬緊牙關，忍著想哭的衝動，對兩位警察道謝。
警察問了她一些話。
是由姜父開車的，他戴了助聽器，能聽到一些聲音，他和薑母是同一個工作地方，早年買了輛麵包車，除了工作，他們會幫忙搬家，賺一些錢。
今晚幫別人搬完家，路途經過高速公路，在快下高速的路上，發生意外。
那輛麵包車已毀，目前勘察人員正在找尋線索，警察想問她的是姜父薑母之前有沒有得罪過人。
姜織搖頭。
兩老做事本分，心善老實，左鄰右舍跟他們感情很好，也經常有同事送禮來家裡吃飯，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待警察離開，姜織來到手術室前。
她拿出手機給一個手機號發去簡訊。
溫遲今離開前跟她說過，若是有什麼事要找他，就發簡訊給他的工作機。
她編輯了一條，從眼眶滾落的淚珠砸落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屏幕，她伸手蹭掉，手指顫抖著摁著鍵盤。
發過去不久，手機震動。
一條簡訊回了過來。
［姐，我現在回去，等我。］
…
手術進行了十個小時。
靠在牆壁前的姜織低著頭，手指因焦急而不停交織，裡面穿著一件睡衣，外面隨意套了件棉服，衣擺很長，遮住了她的膝蓋，雙腳踩著一雙沒來得及換的居家拖鞋，襪子也沒穿，腳踝凍得通紅。
溫遲今風塵僕僕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
他走了過來，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少女起眸，濕潤通紅的眼裡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鴉黑睫羽沾成一縷縷，無聲地哭泣，唇瓣被牙尖咬破，溢出血絲。
整個人可憐又絕望。
溫遲今心尖無端一軟，不由地伸出手臂，將她摟在懷裡，手心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醫生在這時出來了。
「兩位都去世了，請節哀。」
姜織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第二天中午。
姜織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溫遲今憔悴擔憂的臉龐。
她身形不穩地坐了起來，著急地揮動手指：「阿遲，我做了個噩夢，我夢見爸媽出車禍了，好嚇人！」
溫遲今沒有說話，遞給她一杯熱水。
姜織努力咬緊牙關，伸在空中的手指微蜷，淚水從泛紅的眼角滑落，砸在雪白的被褥上，浸沒成一道水漬，加深了顏色。
溫遲今放下水杯，將她抱在懷裡，以此給她一些安慰。
姜織全身顫抖得厲害，雙肩發抖著，喉嚨發出絕望的悲鳴。
淚水浸濕了少年胸口的衣襟。
…
姜家沒有什麼親戚，喪禮是溫遲今操辦的，只來了幾個姜父薑母的工作同事，祭拜完離開。
一直到晚上，這一場喪禮才結束。
溫遲今收拾了一下家裡，然後煮了碗面，端著擱在餐桌上。
坐在沙發上的姜織視線里出現溫遲今的臉，比劃手語：「怎麼了？」
溫遲今撩開她粘在額角的烏髮，溫聲道：「來吃麵。」
姜織點頭應著，剛一站起，身形晃了晃，險些跌落到地上。
溫遲今托住了她的手臂，穩住她要往下倒的身體。
姜織沒事地搖頭，比劃手語：「我沒事，阿遲，你不用擔心我。」
溫遲今眉骨下的濃重陰影遮住了瞳眸里的情緒，薄唇緊抿，懷裡的少女經過這幾天瘦了很多，臉頰越發消瘦，宛若失去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爸媽是去了天堂，我們以後會見到他們的。」
姜織眼圈哭紅，手指顫抖：「真的嗎？」
溫遲今點頭：「真的。」
…
父母離世所帶來的悲傷持續了一段時間。
姜織從剛開始的以淚洗面，到後面經常對著空氣發呆失神。
三室一廳的屋子剩下了他們兩人。
春節來臨。
溫遲今將屋子布置得充滿年味，剪紙貼滿了窗戶，牆壁懸掛著紅繩流蘇，晚上還做了一桌子菜。
姜織好似走出了悲傷，一如往常，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包餃子做飯。
窗外煙花不斷亮起，燈火通明，街市熱鬧不已。
一頓飯吃完，溫遲今提議：「去外面走走嗎？」
姜織想了想答應。
他們走到街道上，寒風瑟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炒紅燒肉的香味，好幾個小孩拿著爆竹點燃，調皮搗蛋。
溫遲今問她：「想不想吃烤紅薯？」
姜織聞到了街邊烤紅薯攤子飄來的香味，笑著點頭。
溫遲今跑著去了烤紅薯攤位前，那邊排起了長隊，好些人都想吃。
等到他拿著紅薯回來的時候，姜織不見了。
溫遲今到處都找遍了，都沒找到她的身影。
直到來到一處偏僻昏暗的巷子前，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你爸媽死了就算了，還要拖累遲今，我打聽過了，遲今只是被你父母收養了，並不是你的親弟弟，所以你別纏著他了。」
那道聲音越發凌厲惡毒起來：「你看看你自己，連話都說不了，一個連說話都說不了的殘疾人！只會成為遲今的拖累！」
溫遲今漆眸黑沉得危險，融於夜色，掩蓋不住深處的猩紅殺意。
他大步走了過去，薄而暗的唇角弧度冰冷。
「宋雨薇！」
正站在姜織面前的宋雨薇聽到聲音倏地止住了話，朝著黑暗裡看去。
一道身影逐漸出現在她的眼前，黑髮少年如同勾魂修羅般令人心魂顫慄。
宋雨薇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