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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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齊王

  漢中易主的消息但凡是對天下格局有所注意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知曉了。

  各方勢力心思各異,但無一不對張顯的實力感到驚懼。

  太快了,數月不到,正當全天下人都看著青徐充三州之時,張顯那邊就瞬間占據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地方。

  漢中...

  昔日漢中王是誰大家都清楚。

  拿下漢中,就等同於在益州,蜀地的脖子上架好了刀子,只要需要隨時都能進取。

  但如此讓天下人心神不寧的消息,卻並未在并州體系內部造成多大的激昂。

  因為這一切不過只是水到渠成的一步而已,對并州而言,激起的更多是後續事務繁忙與內部發展的持續需求。

  漢中。

  南鄭城頭。

  「張」字大旗迎風招展,取代了昔日五斗米道的符籙旌旗。

  黃忠坐鎮郡守府,一方面整編願意歸附的原漢中郡兵,汰弱留強,納入安北軍體系進行操練,擴編軍隊。

  另一方面,則大力推行并州新政。

  隨軍而來的戶曹,工曹吏員們,帶著大量的田畝冊籍和測量工具,開始對漢中盆地肥沃的土地進行清丈,準備按照并州的「授田制」,將土地分發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以及那些願意脫離教團,安心耕種的五斗米道底層信眾。

  同時,通往關中儻駱道,子午道等古道的拓寬加固工程也已啟動,大批招募本地民夫提供謀生崗位。

  在并州工兵的指導下,敲鑿山石,鋪設路基。

  黃忠治軍素來嚴謹,而且作為桃源的老將對工程質量把控以及民夫待遇都有嚴格要求,雖然勞役不輕,但并州官府支付足額的「工分票」,且並無鞭笞虐待下,工程的進展頗為順利,民間怨言不多。

  與此同時,在拿下漢中的兩月多後,張寧的車駕也抵達了南鄭。

  她並未大張旗鼓,而是輕車簡從,直接入住已經前往了晉陽的張魯師君府。

  並將其改為鎮撫使行轅。

  典韋,許褚率領的二百親衛營銳士,將行轅護衛得鐵桶一般。

  在張寧抵達漢中兩日後,她並未急於召見五斗米道的各級祭酒,而是先翻閱黃忠收集來的漢中戶籍,田畝,教眾名冊,又帶著少數隨從,親自走訪了南鄭城內的幾處主要道觀和周邊的村落,與普通的信徒,農民交談,了解他們的生活,信仰和訴求。

  直到數日後,張寧才以總鎮撫使的身份,正式召集了漢中郡內頗有影響力的數十名大祭酒。

  會議的地點,設在了鎮撫使行轅的正堂。

  張寧一身素淨的深衣,未施粉黛,端坐主位,神情平靜。

  她開門見山:「我知諸位心存疑慮,擔憂并州鐵蹄之下,五斗米道傳承不保,信徒生計無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祭酒們,聲音清晰:「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要闡明我并州之意,晉陽公遣我來時有言,信仰乃人心所向,只要不違國法,不害民生,不聚眾作亂,并州無意禁絕,五斗米道若勸人向善,自有其存在之理。」

  此言一出,堂下不少祭酒鬆了口氣,但仍有疑慮。

  張寧繼續道:「但,政教須分!此前張魯以教領政,祭酒兼理民政,此乃亂政之源,非長久之計。

  自即日起,漢中郡內,所有民政,刑獄,賦稅,兵事,皆歸郡守府管轄,各級官吏,由郡守府考核任命。

  原有祭酒,若願卸去教職,可參加郡守府吏員培訓,考選,最後量才錄用,若願專心教務,則不得再干涉地方政事。」

  她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接著,她又宣布了對五斗米道的具體管理措施。

  承認其合法地位,錄入并州宗教管理司名錄(先用後設)。

  允許其在指定道觀進行宗教活動,但需向郡守府報備教眾名冊,不得強迫民眾入教,不得以任何名義聚斂巨額錢財,不得私設武裝。

  同時,并州將派遣精通醫下星相,農耕水利的學士,入駐各主要道觀,一方面引導其教義向更有利於生產,生活的方向發展,另一方面也藉此向民間推廣并州的先進技術和知識。

  「簡而言之。」

  張寧最後總結道:「并州要的,是一個安定,富足,法令暢通的漢中,五斗米道若能順應此勢,導人向善,輔助生產,便可存續發展,甚至可得官府支持。

  若仍存割據之心,行惑眾亂政之事,則莫怪我并州律法無情!」

  這番話語,既有懷柔,更有約法,並清晰地劃出了紅線。

  大多數祭酒在權衡利弊後,選擇了接受。

  畢竟,相比於虛無縹緲的師君權威和可能到來的血腥鎮壓,并州提供的是一條還算寬容的道路。

  張寧的漢中之行,初步穩住了當地的宗教勢力,為黃忠的軍政措施也掃除了不少潛在障礙。

  漢中,這顆插入益州與關中之間的樊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納入并州的治理體系。

  就在漢中漸趨平穩之際,并州內部的發展更是日新月異。

  晉陽城西的匠作營研究院隨著各種的項目的立項,如今規模又擴大了一倍不止。

  高大的廠房內,蒸汽錘的轟鳴聲日夜不息。

  基於「并州二號」機車運行數據改進的「并州三號」機車,正在緊張的最後的調試階段,其牽引力和穩定性都有了顯著提升,為未來更繁重的運輸任務做準備。

  而在另一個比鄰汾水的嚴格保密的區域內,一群被韓暨親自挑選的工匠,正圍繞著幾張複雜的圖紙和幾個小型蒸汽機模型進行爭論和試驗。

  那裡是「船舶蒸汽動力項目組」,隨著蒸汽火車的正式投產使用,并州方面也早早的集結了各地船隻匠人,將船隻的制式進行新設革新。

  船舶蒸汽動力項目組的任務很簡單,就三樣,確認江船制式,確認海船制式,配置蒸汽動力。

  就這三樣。

  但任務少卻不簡單,江船還好說,唯獨海船,各抽調而來的船隻匠人是一點經驗也無,并州也沒有海區提供實驗場地,只能是以大湖水庫先做實驗。

  好在自家主公提供了一些圖紙與數據,雖然並不全面但也不至於從零開始。

  并州第一小學。

  諸葛亮,黃旭,郝昭,馬鈞,李真等人已然成為了小學中的翹楚。

  雖然諸葛亮大部分的時間是跟著張顯學習,但有時自己老師實在公務纏身無有閒暇,他也會回到課堂里補充基礎知識。

  基礎的牢固同樣重要,吾日三省吾身這句話是張顯時常教予他的。

  「聽聞漢中已下,黃將軍正在整修古道。若能將鐵路修至漢中,乃至成都,則巴蜀天府之國的物產,便可源源不斷輸往中原,阿旭,你啥時候帶我們去漢中玩玩?黃將軍在那邊,你也算半個當地人了。」

  課後。

  郝昭趴在課桌上對著地理地圖上比劃,眼中充滿了對新地方的好奇。

  黃旭搖了搖頭笑罵:「就你鬼點子多,還我帶你們去,父親在那邊修路沒空搭理我不說?光是那山嶺天險,就不是輕易能打通的。

  依我看,與其去漢中玩,還不如等河東,河內,司隸的驛道系統與鐵路樞紐徹底連接起來,到那時,咱們今天去長安,明天去洛陽!」

  「果真嗎!」郝昭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眼神里充滿了躍躍欲試。

  馬鈞拿出一個他自己製作的,利用齒輪和連杆傳動的小模型組裝著,嘴裡結結巴巴地說道:「快...快了,最慢明年,長...長安的鐵路線必...通。」

  「是哈,你這消息肯定靠譜,到時候阿旭領頭,你給咱們搞票,我們往長安去看看!」

  李真也笑了起來,給郝昭豎起了個大拇哥:「好主意!」

  隨後她感嘆了一聲:「想想就真好啊,以前咱家遭難的時候,就靠兩條腿走了三兩月才從巨鹿走到常山....以後....千里之遙也不過一日而已。」

  諸葛亮聽著眾人的議論,靜靜地笑著,手裡拿著一本蔡大家精校的典籍看著。

  李真順道就將話題拉到了他的身上。

  她問道:「阿亮,你這段時間跟著家主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你說,這路是不是修的越多越好?」

  眾人的目光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抬眼,放下了手中的典籍:「其實修路,通車,營商,都是強國富民的手段,真兒姐說的也對,路自然是修的越多越好。

  但其根本不在路,而在老師所推行的新政,若無嚴明法度,無高效吏治,無興學育才,無技術進步,路再多,仍然還是用腿去走而非以車馳騁。」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熱鬧的課間走廊:「我等所學,正是為了將來用於此,以後的路,或許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更加廣闊。」

  他的話語,讓小夥伴們陷入了沉思。

  他們身處這個劇烈變革的時代,又幸運地站在了推動變革的核心圈邊緣,他們能感到壓力,同時也有一股使命感從胸腔蓬勃。

  隨著193年的冬日如約而至。

  由賈詡,荀攸主持的「驛丞百日衝刺」培訓也圓滿結束。

  上千名經過嚴格考核的年輕驛丞,如同新鮮的血液,被輸送到了並,涼,冀,司隸各地,尤其是新掌控的河東,河內以及關中地區。

  隨著他們的逐一到任,各縣基層治安,信息收集,政策宣傳,成為了張顯政令深入鄉村閭里的重要觸角。

  也在194年的新年第一天,并州方面正式消化完四州之地完成新政改革,總耗時三年零六個月!

  然而,天下的棋局從不只有一方落子。

  就在張顯消化完內部,準備經略漢中,益州,蜀地,西域之際。

  東方的青州臨淄,又是另一番景象。

  袁紹志得意滿地坐在大將軍府中。

  隨著陶謙病逝,徐州易主,曹操困守鄄城,東阿等最後幾個據點,他在東方的霸業達到了頂峰。

  統青,徐,兗三州之地,帶甲數十萬,糧秣堆積如山,更有天子這面大旗在手,袁本初自覺天下除了那個他以前看不起的鄉下將軍外已無人能擋其鋒芒。

  府內盛宴剛散僅留心腹,絲竹餘音裊裊。

  袁紹微醺,看著堂下的文臣武將們,豪氣干雲。

  「諸公!」袁紹舉起金樽,「去歲我軍東征,克定徐兗,曹阿瞞窮途末路,指日可擒!此皆賴諸公竭力,將士用命!當滿飲此杯!」

  「為大將軍賀!」眾人齊聲應和。

  飲罷,謀士郭圖趁機進言:「大將軍掃清六合,席捲八荒,功蓋寰宇,德配天地,如今逆臣束手,海內望風,漢室衰微,神器更易,此乃天命所歸!依臣之見,當順天應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民心!

  此言一出,堂上頓時一靜,隨即不少人附和。

  審配微微蹙眉,出列道:「大將軍,充州尚有殘敵未清,曹操猶在困獸猶鬥,并州張顯更是虎視眈眈,據聞其已取漢中,其心巨測。

  此時若行————若行非常之事,恐天下未服,徒惹非議,不若先請天子加封,如贊拜不名,入朝不趨」之禮,再圖後計。」

  袁紹聞言,臉上喜色稍斂,閃過一絲不悅。

  他自然想更進一步,但審配的顧慮也非無的放矢。

  張顯的并州,始終是他心頭一根刺,漢中易主的消息傳來,更讓他感到西面的壓力。

  逢紀見狀,忙打圓場道:「正南所言,亦是老成謀國之言,然大將軍功勳,確已封無可封,不若————先請天子晉大將軍為王爵?如當年韓信故事,先定王號,再————」

  「王爵?」袁紹眼睛一眯。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稱王,無疑是邁向帝位的關鍵一步,又能暫時避免直接篡逆的惡名。

  「何處可封?」他饒有興趣地問。

  郭圖搶著道:「大將軍起於渤海,威震河北,可封「河北王」!」

  許攸卻搖頭:「河北之地,猶有幽州未平,更有冀州之敵,若封河北王,人人皆會以為是為那張顯所封,臣下以為不若封齊王」,臨淄乃古齊故都,名正言順!」

  眾人爭論不休。

  袁紹聽著麾下的議論,心中盤算。

  稱王,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既能彰顯自己的地位,壓過僅僅身為「太原公」的張顯一頭,又能試探天下諸侯的反應。

  「好了。」

  袁紹抬手止住眾人的爭論,臉上浮現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諸公之意,吾已知之,此事————容吾細思,當務之急,是徹底掃平兗州殘敵,令曹操授首!同時,密切監視并州動向,尤其是漢中方向,待我等兵廣糧足之際————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臨淄的夜宴散去,野心如同野火般在袁紹心中燃燒。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王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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