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路通則民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21章 路通則民富

  黑風谷的爆破聲,如同春雷般在山巒間迴蕩。

  而在這轟鳴聲的西南遠方,另一項同樣宏大的工程,也在進行著,那就是連接安定郡與隴西郡的軌道工程。

  與黑風谷依靠火藥暴力開山不同,軌道鋪設依然需要用到大量的人力。

  沿著勘測好的路線,無數民夫,工匠如同蟻群般忙碌著。

  地基需要夯實,枕木需要鋪設,最後才是將那兩根筆直,沉重的鋼軌精準地固定到位。

  李田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原本是北地郡的農戶,去年分到了田地,但涼州的春分來的要晚一些,所以農閒時他依然想找些活計補貼家用。

  并州官府招募軌道鋪設民夫,管吃管住,每日還有四十文的工錢,他毫不猶豫就報了名。

  此刻,他正和同村的幾個人一起,喊著號子,用巨大的石夯一下下砸實路基。

  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流淌,但他臉上卻帶著笑。

  「老李,歇會兒,喝口水!」工頭提著水桶過來。

  并州的工程隊,規矩很嚴,定時休息,保證飲水是鐵律。

  李田接過粗陶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甘甜的井水,抹了把嘴:「不累!俺想著這路要是修通了,以後咱們的東西能運出去,外面的東西能運進來,一想到這俺就有幹勁,這可都是對俺們極好的事情!」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後生王水接口道:「田叔說的是!我爹在信里說,咱家今年用新農具和并州給的種子,麥子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等這條路通了,賣糧更方便,價錢肯定更好!我得多掙點錢,回去把家裡的泥坯房翻修成磚瓦的!」

  王水負責的是搬運枕木,雖然辛苦,但看著一段段路基在自己和同伴的努力下向前延伸,心裡充滿了幹勁。

  工程的推進,不僅依靠人力,更有技術的影子。

  在一些需要跨越溪流溝壑的地方,已經出現了簡易的木質或石砌橋墩,甚至有幾處已經開始試用水泥澆築的涵洞。

  負責這些技術活的是像胡全這樣的匠人。

  胡全原是并州匠作營的學徒,因為心靈手巧,學得快,被抽調來軌道工程隊,負責指導民夫們處理一些基礎的測量和施工技術。

  「水平!注意水平!」

  胡全拿著一個帶有氣泡水準儀的簡陋工具,仔細檢查著剛鋪好的一段軌枕。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軌道不平,車跑起來就顛簸,還容易出事故!」

  他耐心地給周圍的民夫講解著要領。

  并州重視匠人,胡全這樣有技術的,工錢比普通民夫高出一大截,讓他深感學門手藝的重要性。

  而保障這一切順利進行的,則是龐大的後勤體系。

  朱鐵以前是個走街串巷的鐵匠,如今在軌道工程隊的大後勤營里,專門負責修理和打造工具。

  鐵鎬,鐵鍬,撬棍,錘子————各種工具在使用中難免損壞,他的鐵匠鋪子從早到晚叮噹聲不絕於耳。

  「朱師傅,這把鋼釺頭卷刃了,能給修修嗎?」一個民夫拿著工具過來。

  朱鐵接過來看了看,放在炭火上燒紅,搶起小錘熟練地敲打起來,他不僅修理,還會利用邊角料打造些小物件,比如更省力的滑輪組,改進的手推車軸承等,很受工友歡迎。

  他的妻子也在後勤營幫忙做飯,兩口子的收入,讓家裡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像李田,王水,胡全,朱鐵這樣的人,在綿延數百里的軌道工地上,成千上萬。

  他們來自并州,涼州各地,為了每天幾十文的工錢,更為了心中那份對更好生活的憧憬,匯聚於此。

  他們的汗水,滴落在新修的路基上,他們的笑聲,迴蕩在忙碌的工棚間。

  并州官府不僅支付薪酬,還建立了完善的醫療點,物資供應站,甚至還有識字的吏員在工休時教大家認字,宣講政策。

  這種以工代賑,付酬興役的方式,與以往強制徵發的搖役有天壤之別。

  它不僅快速推進了工程進度,更將大量的財富以工資形式注入民間,極大地刺激了沿途城鎮的經濟。

  工程隊需要的糧食,蔬菜,肉食,布匹,工具————催生了龐大的需求。

  許多原本偏僻的村鎮,因為成了工程物資的中轉站或民夫休息點,迅速繁榮起來,酒肆,客棧,雜貨鋪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安定郡與隴西郡之間,一條由鋼鐵,木材,水泥和無數汗水鑄就的「經濟動脈」正在快速成型。

  雖然目前在上面奔跑的還是依靠馬匹牽引的軌道車廂,但其運輸效率已經遠超傳統的馱馬和馬車。

  一列由幾節車廂組成的馬拉軌道車,一次就能運送數百石糧食或上百名兵員,速度更快,損耗更小。

  各地的消息自然也是每十日或一月就會傳到了晉陽。

  張顯聽著荀或關於軌道工程進度和資金撥付的匯報,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文若,看來我們的「以工興商」之策,效果顯著。」

  張顯看著報表上關於沿途集市稅收增長的數據。

  「不僅路修通了,百姓的口袋也鼓了,市面也活了,這是良性循環。」

  荀或由衷贊道:「主公英明,此策一舉數得,既完成了基建,安頓了流民,發展了經濟,又贏得了民心。

  」1

  「如今並,涼百姓,皆以能為官府工程出力為榮,因其確能得實惠,此乃古之仁政所未有也。」

  「還不夠。」張顯目光投向地圖上那條不斷延伸的虛線。

  「等蒸汽機車頭真正投入使用,這條動脈的活力才會徹底爆發,告訴韓暨,蒸汽機組的研發,要再加快進度。」

  「另外,黑風谷那邊,牛五進展順利,下一步可以考慮向河西走廊延伸了,路通則財通,財通則國強。」

  荀或肅然應諾。

  他深知,主公所圖的,不僅僅是一條條道路,更是一個以先進技術和高效組織為核心的全新帝國框架。

  這些轟鳴的爆炸聲和延伸的軌道,正是這個帝國日益強健起來的筋骨。

  而在遙遠的工地上,收工的哨聲響起。

  李田,王水等人領到了今日的工錢,幾十枚沉甸甸的五鐵錢,或者可以直接在官營糧店兌換糧食的工分票。

  他們說笑著走向飄著飯香的工棚,談論著今天的進度,憧憬著路通後的好日子。

  長安城,未央宮。

  昔日的漢家宮闕,如今瀰漫著一股壓抑而腐朽的氣息。

  董卓龐大的身軀深陷在鋪著虎皮的鎏金寶座中,原本的雄霸之氣已被酒色和猜忌消磨大半,眼袋浮腫,目光時而渾濁,時而爆射出駭人的凶光。

  遷都以來,所謂的朝廷更像他西涼軍閥的私人幕府,政令不出宮門,所謂的公卿大多噤若寒蟬,或如行屍走肉。

  然而,表面的沉寂之下,暗流洶湧。

  遷都時強行驅趕百官,焚燒洛陽的暴行,早已種下仇恨的種子。

  長安米貴,居住擁擠,西涼軍士橫行不法,更使民怨沸騰。

  就連董卓集團的內部,如今也並非鐵板一塊。

  「岳父,近日軍中多有怨言,言糧餉發放不及,冬衣單薄————」

  女婿牛輔小心翼翼地稟報,他是董卓麾下目前兵力較多的將領之一,但也深知岳父性情愈發暴戾。

  「嗯?」

  董卓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向牛輔:「糧餉?關中就這點出產,能養活你們這些廝殺漢就不錯了!還敢抱怨?是不是你手下那些崽子又想去搶掠百姓了?」

  牛輔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末將不敢!末將一定嚴加約束!」

  一旁的李儒,這位董卓的首席謀士,如今也顯得憔悴了許多。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困守關中,資源匱乏,內部矛盾只會愈演愈烈。

  他幾次勸諫董卓緩和與士族關係,整飭軍紀,試圖穩住基本盤,但收效甚微。

  董卓更信賴的,反而是其弟董旻,以及李蒙,王方等更擅長阿諛奉承或一味蠻幹的部將。

  「相國。」李儒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并州張顯雖未大舉來攻,但其勢日盛,對我形成泰山壓頂之勢,為今之計,或可嘗試與關東諸侯緩和,哪怕暫時虛與委蛇,以求喘息之機————」

  「緩和?」

  董卓嗤笑一聲,肥厚的下巴顫動著:「袁紹,袁術那些鼠輩,也配?還有那張顯,若非老夫當初————哼!文優,你莫要長他人志氣!關中險固,老夫有十萬西涼健兒,何懼之有!」


  他揮了揮手,顯然不願再聽:「下去吧!都下去!老夫要歇息了!」

  眾將唯唯諾諾退下。李儒看著董卓驕橫閉塞的背影,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西涼軍這艘破船,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退出宮殿,牛輔,張濟,樊稠等將領聚在一處,臉色都不好看。

  「糧餉不足,軍心浮動,這如何是好?」張濟憂心忡忡。

  「還能如何?總不能坐吃山空。」

  樊稠壓低聲音:「底下兒郎們已有怨言,說跟著相國從涼州到洛陽,又從洛陽到長安,好處沒撈著,反而日子越來越緊巴————」

  牛輔嘆了口氣:「岳父如今只聽董旻和李蒙他們的,我等說話,他也聽不進去了。」

  一種無形的裂痕,在這些高級將領之間悄然蔓延。

  資源緊張,分配不公,加上對未來前景的悲觀,使得原本依靠董卓個人威望和共同利益凝聚起來的西涼集團,開始離心離德。

  而在這股暗流之上,另一股力量正在悄然匯聚。

  司徒王允的府邸,密室之中。

  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凝重而決絕的面孔。

  除了王允,還有幾位對董卓恨之入骨的漢室老臣,如士孫瑞,楊瓚等。

  「董賊倒行逆施,天人共憤!如今其內部不和,軍心離散,正是我等為國除奸之時!」

  「我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