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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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小夥伴

  諸葛家的小院果然如張顯所言,清淨雅致,位於學坊轉角,離喧鬧的主街有一段距離,卻也生活便利。

  院內有三間正房,兩側還有廂房,足夠一家居住,甚至還有一小塊空地,章氏來了以後一眼就相中了這塊地,打算開闢出來種些花草時蔬。

  房內的家具器物一應俱全,連廚房的米缸麵缸都是滿的,灶旁還堆著些并州特有的蜂窩煤。

  一家人只感覺暖意湧上心頭,但架不住一路來的奔波,便早早的歇息了。

  安置下來的第二日,許褚一大早就過來哐哐的敲響了院門。

  他今日休沐,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但那彪悍的氣勢依舊掩不住。

  「諸葛老弟!走!俺帶你逛逛這晉陽城!帶你玩玩!哈哈哈。」他可記著自己這諸葛老弟的,這不昨天敘職以後今天就休沐了。

  諸葛亮早已起身,正在院中晨讀。

  聞聲出來打開院門,見到是許褚,臉上露出淡淡笑意:「許大哥早。」

  章氏聞聲出來,見是許褚,忙道:「許將軍來了,快請進來坐,亮兒,怎好勞煩許將軍——」

  「夫人甭客氣!」許褚大手一擺,「俺跟諸葛老弟投緣!他初來乍到的,俺老許別的不敢保證,但當個嚮導綽綽有餘!保管傍晚前全須全尾地給你送回來!」

  諸葛亮也對母親道:「母親,幾也想看看晉陽風物,有許大哥相伴,定然無事。」

  章氏見兒子眼中確有期待,便不再阻攔,只細細叮囑了一番。

  許褚拉著諸葛亮就出了門。

  一上街,那股并州獨有的,混合著活力與秩序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平整,清一色的水泥路面,每百米就有桶狀的垃圾桶,所以晉陽城的街道上乾淨得幾乎看不到垃圾。

  道路兩旁挖有深深的明溝用於排水,上面覆蓋著鏤空的青石板。

  行人車馬各行其道,雖熙熙攘攘,卻並無混亂之感。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身穿特定號衣的「街巡」在維持秩序,看到了許褚還略微停頓的行禮。

  許褚也是抱拳回應。

  「咋樣?比你們那泰山郡寬敞吧?」許褚得意地指著街道。

  諸葛亮點頭,目光卻更多地落在街道兩旁的建築上。

  房屋大多不高,但排列整齊,牆體多用磚石或水泥加固,顯得十分結實。

  臨街的店鋪招牌琳琅滿目,綢緞莊,糧店,雜貨鋪,鐵器行,書肆——甚至還有專門售賣并州工坊出產培養格物興趣的新奇商鋪。

  許多店鋪的商鋪都有樣品擺在屋檐下的置物架上,想買什麼樣的商品都能在外面直接看個一目了然。

  「走,俺先帶你去西市!那兒最熱鬧!」許褚興致勃勃。

  西市是晉陽城最大的綜合市場。

  一踏入市場範圍,各種聲音,氣味便交織著湧來。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牲口的嘶鳴聲,鐵匠鋪傳來的叮噹聲——空氣中混合著香料,皮革,熟食,牲畜和一種淡淡的煤煙味。

  市場分區明確,有專門的糧油區,布匹區,牲口區,雜貨區還有一片工坊區,專門售賣著農具,鐵鍋,剪刀,軸承,齒輪等物。

  許褚熟門熟路地擠到一個賣肉夾饃的攤子前,掏出一張糧票:「老胡!來兩個!一個要辣多放肉!一個不要辣但也要多放肉!」

  那攤主顯然認得許褚,笑著應了聲,麻利地從旁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里撈出一大塊燉得爛熟的豬肉,辣椒剁碎,夾進烤得外酥里軟的白饃里。

  他遞給許褚,許褚接過又塞給諸葛亮一個:「嘗嘗!俺們并州特色!香得很!」

  諸葛亮接過,學著許褚的樣子咬了一口,濃郁的肉香和麥香頓時充斥口腔,果然美味。

  他注意到,周圍很多挑夫,工匠模樣的人都在買這個當早飯,方便實惠。

  「許大哥!許大哥!」

  正邊走邊吃邊看時,幾個半大孩子的聲音從旁邊一條街上傳了過來。

  諸葛亮轉頭看去,只見四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年正快步走來。

  為首一人約莫十二三歲,身形有些單薄,但面容俊朗,眼神冷靜。


  他身旁一個年紀稍小的,約十一歲,虎頭虎腦,眼神銳利,透著股果敢勁兒。

  第三個孩子顯得有些瘦弱,手裡正擺弄著一個用木頭和鐵片圈做成的奇怪小機關,眼神專注。

  最後一個竟是個小姑娘,約十三四歲,扎著利落的馬尾,皮膚微黑,眼神大膽潑辣,毫不怯生地看著諸葛亮。

  「喲!是你們幾個小猴子啊!今天學堂放假了?」許褚顯然跟他們很熟絡。

  「嗯!放假啦,許大哥,這位是?」

  那為首冷靜少年看向諸葛亮,目光中帶著些許好奇。

  許褚一拍腦袋:「瞧俺這記性!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俺新認的兄弟,諸葛亮,你們叫阿亮就好了,剛從泰山郡來的,學問大著呢!」

  他又側身指向那幾個少年少女介紹道:「諸葛老弟,這幾個都是晉陽城裡頂調皮的小傢伙,不過也都挺有本事,年年包攬小學的獎學金。」

  他指著那冷靜少年:「這是黃旭,他爹是黃忠黃將軍!」

  黃旭朝諸葛亮拱了拱手,從桃源的幾年下來,這個曾經顯得有些柔弱的小娃娃居然大改了模樣,變得多了幾分穩重與冷靜。

  又指那虎頭虎腦的少年:「這是郝昭,他哥是中山郡的郝縣丞!也是跟著主公一步步走過來的。」

  郝昭沖諸葛亮咧開嘴笑了笑,點頭問好。

  接著是那擺弄機關的瘦弱少年:「這是馬鈞,他爹是軍工坊的大匠,這小子手巧得很,盡鼓搗些稀奇玩意兒!」

  最後是那小姑娘:「這是李真,她娘是釀酒坊的大匠,別看她是丫頭,但她的膽子比這幾個小子加起來的都大!」

  諸葛亮心中微動,這些孩子的父輩,似乎都是張將軍麾下的重要人物。

  他從容地拱手行禮:「在下諸葛亮,見過諸位兄台,姐姐。」

  黃旭等人紛紛點頭。

  李真大膽地問道:「諸葛小弟,你是剛來晉陽嗎?覺得我們這兒怎麼樣?」

  諸葛亮微微一笑:「昨日方至,只覺得眼界大開,與中原截然不同,處處皆顯生機活力。」

  郝昭挺起胸膛,帶著幾分自豪:「那是!也不看是誰在治理!咱們晉陽以後肯定是全天下最繁華的城池!」

  馬鈞則抬起頭,小聲問:「你——你對機關格物有興趣嗎?」他揚了揚手裡那個不斷轉動的小玩意兒,「我做的,能自己轉好久——」

  諸葛亮好奇地看去只見一個風車模樣的小物件在馬鈞手上不斷地轉動,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好奇問道:「此物原理為何?」

  一提到這個,馬鈞眼睛亮了,話也多了起來:「是利用發條蓄力——你看這裡,扭緊之後——」

  許褚看著幾個孩子很快就聊到一起,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別杵在這兒了!諸葛老弟,讓他們幾個帶你逛更好!這幫小猴子,城裡哪個角落他們沒鑽過?」

  黃旭看向諸葛亮,發出邀請:「諸葛——阿亮若是不嫌棄,我等可為你引路,西市這邊有趣之物甚多。」

  諸葛亮正想深入了解,便從善如流:「如此,便有勞了。

  許褚大手一揮:「成!那你們玩兒!俺去那邊看看新到的馬具!晌午俺再來尋你們吃飯!」說著,又塞給黃旭幾張糧票,「拿著,看到啥好吃的,別虧待了俺諸葛老弟!」

  「嗯。」黃旭接過,微笑點頭。

  於是,諸葛亮便加入了這支小小的放假小隊。

  黃旭顯然是個有主意的領頭人,他一邊走一邊為諸葛亮介紹。

  「西市分內外兩場,外場多是日常交易,內場則多是工坊直銷點和一些大宗貨物交易,你看那邊。」

  他指著一處人頭攢動的地方:「那是晉陽商號」的鋪面屬於州府直轄的,主要售賣并州工坊產的農具,軸承,標準零件,很多外地商賈都會來此進貨。」

  諸葛亮看到那鋪面門口排著長隊,夥計們忙得腳不沾氣,不斷有包裝好的貨物被搬上馬車運走。

  郝昭補充道:「并州產的鐵器最好用!我哥說,一把并州鐮刀能頂別處三把用!還有那新式犁,省力又耕得深!」

  李真則拉著諸葛亮到一個賣各式醬菜,調味料的攤子前:「嘗嘗這個!我娘她們工坊新弄出來的豆醬,鮮得很!還有這醋,跟別處的味道不一樣!」


  諸葛亮嘗了一點,果然風味獨特。

  馬鈞對市集買賣興趣不大,他的注意力更多被那些售賣工具,原材料和奇怪零件的攤位吸引,不時蹲下來研究,還會掏出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穿過喧囂的外場,進入內場。這裡秩序更好,道路更寬,店鋪也更規整。

  諸葛亮看到了「并州書坊」的巨大招牌,裡面不僅售賣儒家經典,還有大量農書,工技,算學,甚至地理志怪類的書籍,不少文人模樣的人在裡面翻閱購買。

  他還看到了「并州醫藥局」的門店,裡面不僅賣藥,似乎還有坐堂大夫,門口貼著預防時疫,婦幼保健的告示。

  而最讓他驚奇的則是內場中心的小廣場,中間立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貼滿了各種紙張,周圍圍著許多人。

  「那是招工榜」和取賢榜」。」黃旭解釋道,「工坊招工匠學徒,衙門招吏員,甚至還有研究所招能看懂圖紙,會算數的人——只要有本事,就能在這裡找到活計,自認有才學的人也可以去通過取賢考試進而得到錄用的機會。」

  諸葛亮走近觀看,果然看到上面寫著「第一鍛造坊急招熟手鉗工三名,待遇從優」,「郡守府文書房招抄寫吏,需識千字以上」,「格物院征算學能手,驗證新式算法者賞錢五千」等等內容。

  人們議論著,有的躍躍欲試,有的搖頭嘆息。

  這種公開,高效的人才募集方式,讓諸葛亮眼前一亮。

  「阿亮,你看那邊。」郝昭忽然指向遠處一段特別高大的城牆。

  「那段城牆是去年新加固的,用了并州研製的混凝土」堅硬無比,據說就連投石機都砸不壞!」

  諸葛亮極目望去,那灰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確實顯得異常堅固雄偉。

  「還有還有!」李真也搶著說,「城裡的排水渠可厲害了!去年下那麼大的雨,別的地方都淹了,就晉陽城裡一點積水都沒有!水都順著地下的大管子排到汾河裡去了!聽說那管子也是用什麼——水泥做的?」

  馬鈞終於從他的零件世界裡抬起頭,插了一句:「是預製水泥管,接口處用了硫化橡膠密封,排水——跟以前同規格的陶管,竹管差不多,但更加耐用。」

  諸葛亮聽著同伴們七嘴八舌的介紹,看著眼前這龐大,繁榮,有序而又充滿技術創新痕跡的城市,心中那股震撼越發強烈。

  幾個少年邊走邊聊,從城市布局聊到工坊技術,從學堂課程聊到軍中趣聞。

  黃旭冷靜客觀,郝昭熱血激昂,馬鈞專注技術,李真活潑大膽,諸葛亮則大多傾聽,偶爾發問,相處的十分融洽。

  待介紹過後,孩子們的天性也展露了出來,之前的小大人模樣不過是為了給新來的小夥伴進行一番小小的科普以及滿足自己內心中的那小小的吹噓欲望。

  現在介紹完了,那自然是難得放假該耍就耍!

  大姐頭李真當即拍板,弄點東西堆窯野餐燒烤去。

  這一提議讓諸葛亮呆愣的同時也瞬間得到了三聲極大的肯定!

  郝昭當即領下一個任務:「我去買雞買肉!」

  馬鈞抬頭眼神一眯:「我去堆窯!上次請教了家姐,現在我的堆窯技術強得可怕。」

  黃旭看著李真的眼神帶著寵溺:「那我去準備調料好了。」

  諸葛亮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不是,大家變得這麼快讓人一時之間好難反應啊。

  我幹啥啊?

  四雙眼睛齊齊的看向了諸葛亮同聲道:「阿亮剛來,待會等著吃就好!」

  「哦...哦。」

  看著四雙火熱的目光,諸葛亮原本想說去看書的話不知怎的就變成了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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