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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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天下第一?

  呂布拍了拍宇文普的肩膀,他轉頭,目光掃過帳內外驚魂未定的將領和士兵,聲音拔高。

  「都看到了?圖在人在!圖亡人亡!這鬼地方想凍死我們?困死我們?門都沒有!等這該死的風停了,給老子繼續向北!把這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一寸寸給老子量清楚!釘死在圖上!」

  「諾!」

  這一次,應諾聲不再僅僅來自狼騎,連那些歸義突騎的百夫長們,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種歸屬感。

  朔風在帳外依舊嗚咽,但主帳內那股瀕臨崩潰的寒意,已被烈酒驅散了大半。

  宇文普手臂上那道翻卷的傷口被呂峰用烈酒消毒後敷上了金瘡藥。

  劇痛讓他臉色煞白,額角布滿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未吭,只在呂峰將那晉陽燒再遞過來時,才狠狠灌下。

  呂布那句「圖在人在!圖亡人亡!」如同烙印,燙在了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當肆虐了三天三夜的白毛風終於力竭,天空透出慘澹的灰白時,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再次拔營北行。

  只是這一次,隊伍的氣氛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狼騎依舊是那支令行禁止,沉默如鐵的黑色洪流,但他們的目光偶爾掃過歸義突騎時,少了幾分審視和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尤其是在宇文普身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和他護圖時的決絕,贏得了這些精銳狼騎的認可。

  休息時,會有狼騎的老兵默默遞過來一塊烤得焦香的肉乾,行軍時,若看到歸義軍的戰馬陷入深雪,附近的狼騎會自然地策馬過去,用繩索幫上一把。

  宇文莫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依舊沉默寡言,保持著歸義校尉應有的恭謹,但深陷的眼窩裡,那抹疲憊深處,似乎點燃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約束部眾更加嚴格,行軍紮營,都力求與狼騎看齊。

  歸義突騎們,這些曾經在雲中草原上桀驁不馴的鮮卑勇士,在經歷了部族離散,歸降漢家,塞北苦寒,同袍流血之後,骨子裡的野性似乎被這殘酷的環境和沉重的使命磨去了一些稜角。

  他們開始模仿狼騎的令行禁止。

  磨合,在無聲的細節中悄然進行。

  ——

  冬去春來,勘探的狼騎與歸義騎兵在浩瀚的大漠之中劃出了一道標準的半圓,朝著漢地進發。

  一處沙漠。

  「徐匠師,方向可有偏離?」

  呂布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向隊伍里的輿圖師。

  徐衍用布巾裹著頭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充滿憂慮的眼睛。

  他趴在馬背上,面前固定著一個簡易的羅盤和一張攤開的,墨跡半乾的草稿羊皮。

  他不停地對照羅盤,又抬頭絕望地看向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沙丘,手指在羊皮上顫抖著畫出一條虛線,最終頹然道:「將軍……沙海無垠,無地標可參,羅盤雖指南,但……沙丘走勢詭譎,極易迷失,我們……可能已經在繞圈了。」

  一股壓抑的恐慌在隊伍中無聲蔓延。

  迷失在這片沙海,比凍死在雪原更令人絕望。

  馬匹開始不安地騷動,飲水已經嚴格控制,但消耗依舊驚人。

  就在這時,宇文莫隗策馬靠近呂布。

  「將軍。」

  他聲音低沉:「讓末將的人試試?」

  呂布轉頭,鳳目銳利:「你有辦法?」

  宇文莫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用鮮卑語快速對身後的宇文普和幾名年紀最長,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老歸義騎吩咐了幾句。

  那幾名老騎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翻身下馬,解下腰間懸掛的的水囊。

  但他們並非是要喝水,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裡面僅存的一點渾濁液體倒掉。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幾名老歸義騎兵開始在滾燙的沙地上匍匐前進。

  他們像尋找獵物的蜥蜴,將耳朵緊緊貼在沙地上,鼻翼翕動,甚至伸出舌頭,極其輕微地舔舐著沙粒表面。

  他們的動作緩慢而專注,完全無視了沙礫和嗆人的風沙。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狼騎們面面相覷,歸義突騎們也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個趴在沙丘背陰處,臉幾乎埋進沙里的老騎兵猛地抬起頭,用沙啞的鮮卑語激動地喊了一聲!

  宇文莫隗眼中精光一閃,立刻策馬過去。

  呂布緊隨其後。

  只見那名老歸義騎指著身下看似毫無異樣的沙地,用生硬的漢話混雜著手勢急促地說:「下面……濕氣!風……味道!有…有東西!」

  宇文普立刻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短刀,開始奮力挖掘。

  狼騎和歸義軍中也立刻衝出十幾名壯漢,用鐵鍬,彎刀甚至頭盔瘋狂地刨挖起來。

  沙坑越挖越深,沙土漸漸變得有些潮潤,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土腥氣。

  就在眾人幾乎奮力挖掘時,魏續的短刀「鐺」地一聲碰到了硬物!

  「石頭!」有人驚呼。

  眾人精神一振,更加奮力挖掘。

  很快,一塊巨大的,布滿氣孔的黑褐色玄武岩露出了邊緣。

  繼續向下,沿著岩石的縫隙挖掘,一股極其微弱,帶著濃重土腥氣的濕氣終於透了出來!

  「是水脈!岩石縫裡有滲水!」

  徐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雖然水量極其微小,緩慢得如同眼淚滲出,但對於瀕臨絕境的隊伍來說,這無異於天降甘霖!士兵們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呂布看著宇文莫隗,又看了看那幾個渾身沙土,疲憊不堪卻眼神晶亮的老歸義騎,緩緩點了點頭。

  「宇文校尉。」

  「你的人帶路,找出穿過這片沙海的路!」

  「末將領命!」

  宇文莫隗抱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越。

  「徐匠師,細細繪製!」

  「諾!」

  接下來的日子,歸義突騎中那些在大漠摸爬滾打過的老兵成了隊伍的指路明燈。

  他們觀察沙丘的紋理走向,辨別風中細微的味道差異,甚至根據沙地上極其稀少,幾乎難以辨認的昆蟲爬行痕跡來判斷方向。

  他們的經驗,結合徐衍的羅盤和測距工具,終於艱難地在這片死亡沙海中勾勒出一條曲折但方向明確的路徑。

  狼騎們承擔起了開路和警戒的任務。

  他們用繩索拖拽輜重車避免陷入流沙,在最危險的沙脊上設立哨位,用強弓狩獵偶爾出現的沙狐沙狼。

  當一處流沙陷阱吞噬了一匹不慎踏入的歸義軍戰馬時,是附近的狼騎第一時間拋出繩索,將驚魂未定的歸義騎兵拖拽上來。

  一次次的危機,一次次的相互援手。

  狼騎的紀律與草原戰士的生存智慧,在這片連蒼天都似乎遺忘的絕域裡,艱難地,一點一滴地融合。

  休息時,圍著微弱的篝火,狼騎和歸義軍的士兵們開始有了簡單的交談。

  雖然語言依舊生澀,夾雜著手勢和半懂不懂的詞語,但彼此眼中那份同舟共濟的認同感,卻在無聲地增長。

  當枯黃再次取代了無垠的黃沙,星星點點地綠意出現時,他們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的大漠繪製任務踏上了故土。

  馬匹瘦骨嶙峋,毛色暗淡。

  士兵們臉上的風霜刻痕更深,眼神卻如同打磨過的黑曜石,沉靜而銳利。

  狼騎玄甲上的斑駁劃痕和歸義突騎赭袍上的破損,無聲地訴說著他們曾穿越過怎樣的絕地。

  但隊伍的核心,那些裝載著測繪工具和厚重羊皮捲軸的木箱,卻被保護得沒有幾分損傷。

  踏上了故地,他們不再是無頭蒼蠅般的在荒原上亂撞。

  歸途的路線清晰而明確,沿著一條季節性河流的東岸南下,穿過被標記為白狼口的狹窄隘道,便可抵達五原郡的北大門,九原城。

  呂布依舊一馬當先。

  曾經神俊的赤馬也瘦了許多,歸途的喜悅,讓呂布的心情也好了許多,甚至罕見地哼起了不成調的邊塞小曲。

  半年多的風餐露宿,生死搏殺,並未磨滅他的銳氣,反而讓他身上那股氣勢更加凝練,內斂。

  他偶爾會回頭,目光掠過隊伍中那些歸義突騎,眼神表達了認可。


  這半年,他們遭遇過流竄的馬匪,激戰過飢餓的狼群,在沙暴中迷失方向,在沼澤中艱難跋涉,也曾在乾涸的河床下奇蹟般地找到泉眼。

  每一次絕境,宇文部的騎兵都展現出了令人側目的堅韌和對草原絕境的適應能力。

  宇文普更是用行動贏得了包括宋憲,魏續等呂布嫡系將領的些許認同。

  那張承載著無數心血和鮮血的輿圖,像一條無形的紐帶,將這兩支原本迥異的軍隊,在共同的目標和殘酷的環境下,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將軍!」

  負責前哨的宋憲從遠處策馬奔回,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前面不到三十里,就是『白狼口』!過了隘口,再有大半日就能看到九原城的烽燧了!」

  「好!」

  呂布精神一振,猛地一夾馬腹。

  「傳令!加速!日落前,必須抵達九原!」

  歸心似箭。

  隊伍的速度明顯加快,沉悶的馬蹄聲匯成一片,敲打著干硬的地面。

  當高聳嶙峋,如同巨狼獠牙般的「白狼口」隘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即使是最靦腆的士兵臉上都浮現了神采飛揚的笑容。

  ——

  久違的故土。

  久違的空氣。

  久違的草場。

  就連那座京觀都是讓人那麼的想念。

  兩千八百餘騎一路疾馳,穿過眾多烽燧與隘口,終於是抵達了九原城。

  半年不見,原本的殘城已經是各位的雄厚,夯土的牆面全部被灰白色混泥土條石所取代。

  城牆高聳,城門樓也是大了幾圈。

  呂布讓呂峰宇文普兩人帶領狼騎歸義騎在城外十里處駐紮,他則帶著宇文莫隗以及其他將領回城敘職。

  就在眾人穿過門洞之際,一陣喧鬧從城內的主街上傳來,伴隨著孩童興奮的尖叫和人群的議論。

  「快看!貼出來了!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十強名單!」

  「真的假的?快念念!都有誰?」

  「陳留典韋!譙郡許褚!巴郡甘寧!周大還有個叫裴三的無名小卒,這次也殺進了十強……」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入呂布的耳中。

  他剛剛邁出的腳步,猛地頓在了原地!

  天下第一武道大會?

  出去半年并州是出啥熱鬧了?

  帶著滿心的好奇,眾將進到了護匈奴校尉府中。

  「奉先!」

  黃忠正在處理軍務,校尉府守將通報後,他直接出門迎接了呂布等人。

  大漠的輿圖關係著攻略大漠的細節,由不得他不重視。

  呂布,宇文莫隗,魏續等人見到黃忠齊齊都是抱拳行禮。

  如今狼騎,歸義騎,名義上都是受護匈奴校尉府節制,護匈奴中郎將黃忠自然就是他們的直屬上司。

  不過呂布跟黃忠也是老熟絡了,行禮後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將軍,適才我入城時聽到了那什麼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這是在做啥?」

  黃忠臉上露出一抹嚮往的神采,微微嘆息:「籌備大會的時候你們正好被派去大漠了,所以不知曉,這個大會,是主公置辦的,以天下第一為名頭邀請大漢所有武人比試,決出天下第一!」

  「什麼!」

  呂布大驚,身側的宇文莫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就是比個武嘛,他們鮮卑人部落每年都比啊。

  而黃忠卻是看出了呂布的所想,其實他也一樣,要不是事務無法脫身,他說啥子也要去參加。

  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名頭!

  呂布朝黃忠拱手,麻利的從腰間取下狼騎的兵牌,又摘下校尉的腰帶遞給黃忠。

  「漢升老哥,輿圖的事你問宇文校尉還有徐匠師,這個.這個」

  他眼神左轉右轉,當看到徐匠師手中的木箱時,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主公對大漠之事格外看重,這輿圖我便直接送去給主公了!」

  「末將告退!」

  說完,他拿起徐匠師手裡的木箱頭也不回的朝外走了。

  天下第一!

  他呂奉先才是

  等等,漢升老哥比我強,主公也比我強

  天下第三的名頭怎麼都得是自己的!

  他要去晉陽會會這些人的成色,要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配上天下第幾第幾的名號了嗎!

  黃忠看著呂布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算了由他去吧。

  輿圖本就是要送去晉陽的,繪製的輿圖師也在,他倒也可以了解各大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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