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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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借調

  夜色深沉,晉陽城頭,象徵緊急軍情的赤色燈籠高懸,將守城士卒緊張的臉龐映照得一片通紅。

  城內的喧囂早已沉寂,只餘下更夫單調的梆子聲和巡城兵馬沉重的腳步聲。

  縣衙內,燈火通明。

  張顯帶著一身稍輕的硫磺味從門外走進,步伐穩重,臉色沉穩。

  堂內眾人見狀齊齊躬身。

  「使君!」

  「免了,各自安坐,文若。」

  「主公。」

  荀彧近前遞上急報,張顯接過踏上台階落座主位。

  他之前還在匠作坊安裝新型的開煉機,第一批硫化橡膠煉出以後開煉機的一些密閉結構也是能夠進行替換使用了。

  蒸汽室就更不用說了,用了硫化橡膠密閉以後可以讓蒸汽室更加嚴絲合縫。

  正弄到一半,就有快馬過來告知他有緊急軍情,所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來到了縣衙。

  打開急報快速瀏覽不過兩三息他便看完了急報上的內容。

  臉上依舊沒有露出什麼焦急的神色,他微微抬頭:「赤燈可以下了,兩千草原人而已,文遠他們搞得定。」

  「可是.」

  王烈一副憂心忡忡,他常居太原,對於草原人寇邊的事不算陌生,以往哪次寇邊不都得致使百姓流離失所一番。

  有這麼容易對付?

  荀彧倒是明白得多他點了點頭朝下吩咐:「去了赤燈,免得城內人心惶惶。」

  「諾。」

  衙役拱手跑了出去。

  荀彧這才看向自家主公:「主公,看來西河郡的草原人不如強陰那邊的草原人安分。」

  「不夠安分?」張顯笑了笑。

  「都是一樣的,強陰的草原人聽話是因為怕了,西河郡還沒打斷他們的骨頭而已!」

  「這樣吧文若。」他看向荀彧。

  「主公。」

  「幫我擬書一封送往陰館,問問丁刺史麾下的呂主簿有沒有興趣來西河跑跑馬。」

  「主公這是要拉丁刺史下水?」

  「誒,讀書人說人拉下水多難聽,他丁原身為并州刺史,本應調度糧秣與我防患邊事才是,都是公事都是公事啊文若。」

  聽著自家主公這般言語,荀彧也是不由的笑了起來,他拱手應道:「彧知曉,這便擬書。」

  笑過幾息後,張顯也恢復了嚴肅的神情:「秋收還要幾月才行,我等今年的目標重點不在邊事而在流民與基建。」

  「奉先悍勇不輸文遠子龍,加之其本就是邊將對草原人的習性比我們更加了解,有他來走一趟差不多也就能摸一摸西河郡的底了。」

  王烈在一旁撫須凝眸一番:「使君英明。」

  就在這時!

  「報——!!!」

  一聲疲憊卻帶著難以抑制激動的通傳,由遠及近!

  「大陵急報!大陵大捷!!」一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的信使,幾乎是滾鞍落馬,踉蹌著撲倒在堂門前,高高舉起一份被汗水浸透的軍報捲筒!

  「稟報主公,大陵大捷,張趙三位校尉據敵於大陵縣外,陣斬顱首數百,俘虜過千!」

  「呈上來。」張顯語氣依舊沉穩,堂中幾人面色變化卻各不相同。

  王烈驚訝,荀彧有些詫異。

  小吏接過捲筒,飛速送入廳內。

  張顯一把扯開封泥,展開軍報。

  軍報是趙苟親筆,字跡略顯潦草,但個人特點鮮明,一般讀書人也寫不出這樣的字。

  「主公鈞鑒,西河細封部賊酋細封烈,率精騎兩千餘,於本日酉時末刻,悍然寇邊,繞茲氏、平陶,直撲大陵!

  職部依主公令,未據城死守,乃於城外預設陣地,依託工事,以強弓勁弩挫其鋒銳!

  幸賴天佑,子龍,文遠二位將軍率精騎及時來援,分襲敵之兩翼!賊寇陣腳大亂之際,職部步卒主力並騎卒預備隊,三面合擊!

  血戰一個時辰,子龍將軍陣斬賊酋細封,文遠將軍奪其大纛,斬首四百餘級,俘獲千三百餘眾,繳獲戰馬兩千匹!


  我軍壯烈一十七人,輕重傷者二百餘數,三縣防線穩如磐石!此戰,賴主公運籌帷幄,將士用命,大獲全勝!

  職趙苟,趙雲,張遼頓首再拜!」

  放下戰報,張顯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家狗兒也是能獨當一面了,不錯。」

  「來人,扶信者下去洗漱用食歇息。」

  「諾!」

  幾名衙役攙扶起前來傳信的信者退下。

  荀彧接過張顯遞給他的戰報,看了好幾眼這才遞給了王烈。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有所驚訝。

  荀彧驚訝的是戰事會結束的這麼快。

  王烈則是驚訝草原人什麼時候這麼好打了。

  後者撫須躬身:「使君,這戰報.還請使君允老夫前往大陵三縣寬撫將士與民夫。」

  「也好,我也正有此意。」張顯看了眼王烈,知曉對方是擔心有人假報了軍情。

  「不過今夜已晚,王公明日再起身吧,正好帶去些肉食禽類以作嘉獎。」

  「諾!」

  王烈躬身退下。

  張顯環視一圈正堂揮了揮手:「好了,戰事已結諸位也退了吧。」

  「諾!」

  原本被召集起來打算布置城防調度的一應官吏也躬身退下。

  堂中便只剩下了張顯跟荀彧兩人。

  後者擬書也落下最後幾筆,吹了吹墨跡荀彧出言道:「主公這段時日對於政務卻是鬆懈了。」

  「這不有文若在嘛,你辦事我素來放心。」

  「可這也不能長久啊。」

  張顯略微的嬉皮笑臉:「知曉啦知曉啦,就快了,匠作坊的新物件基本上已經確定了製作流程與手藝,要不了十來天差不多就能完善,之後我便幫著文若是了。」

  荀彧一臉的無奈。

  不過也是好奇自己主公這些天究竟在忙些什麼東西,於是他問道。

  「主公弄的究竟是些什麼東西?如此緊要嗎?」

  張顯微微點頭:「確實挺重要的,往近的說如果弄的好那今後咱們治下的農田用水,資源運輸都能增強不少。」

  「往遠一點.」他目光里閃爍著幾分光彩,但卻沒有說出口來。

  因為有些駭人聽聞了。

  蒸汽機!

  如果弄出了蒸汽機那就等於東漢要提前進入一個新的時代。

  火車頭,鐵路,先不說對於權力的增強會有多少,光是用來運糧就足矣減少畜力運輸損耗的好幾成。

  輪船動力改進,以風帆人力驅動的船運也將得到改天換地的變化,逆流而上,無風航行。

  還有生產力的解放,雖然肯定還是跟後世比不了,但一些蒸汽動力機械的出現也能大幅度減輕一些工種的工作強度。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有點遠,雖然自己腦袋裡已經有了一款蒸汽機的製作播片,但這是適用在硫化橡膠配套上的,想普適其他項目還得不斷改進才行。

  「主公怎麼不說了?」荀彧不解的問道。

  張顯搖了搖頭:「想得太遠了。」

  「文若,你再幫我擬書一封,以是匈奴中郎將的名義徵辟郭嘉為軍師從史,讓他從強陰回來去大陵縣那邊。」

  「主公要正式徵辟奉孝了?」

  張顯點頭:「好幾個月了他在志才那兒學的也夠多了,是馬是驢總歸是要遛一遛的。」

  「正好子龍他們那邊少個軍師,就讓他去吧。」

  荀彧抿嘴一笑頷首:「諾。」

  雁門郡,陰館城。

  此地雖為并州州治所在,但自丁原上任以來,卻始終籠罩在晉陽那位使匈奴中郎將張顯的巨大陰影之下。

  城垣略顯破敗,街道遠不及晉陽繁華,連帶著刺史府也透著一股子陳舊與壓抑。

  刺史府內堂,丁原正伏案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書,眉頭緊鎖。

  他年約四五旬,面容方正,頜下短須修剪得一絲不苟,眼神中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卻也難掩一絲揮之不去的鬱結。


  案頭油燈昏黃,映照著他鬢角新添的幾縷霜色。

  這些文書,大多是雁門郡內瑣碎的民政,或是請求州府調撥糧秣以應邊患的呈報。

  真正的軍權,財權,早已被晉陽牢牢掌控,他這個刺史,更像是個被架空的管家。

  「唉……」丁原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并州九郡,他能實際掌控的,唯有這雁門一隅,還要時刻提防塞外鮮卑的襲擾。

  張子旭……張子旭……這個名字如同巨石,壓在他心頭。

  對方以雷霆手段升任使匈奴中郎將,而後肅清太原王氏,掌控太原,兵鋒之盛,連西河,定襄的胡虜都不敢輕易南下。

  更遑論其麾下趙雲,黃忠,張遼等將,皆是當世虎賁。

  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州刺史,如今在張顯面前,卻不得不處處陪著小心。

  「使君。」心腹主簿丁田輕步入內,低聲道。

  「晉陽張中郎遣使送來書信。」他雙手捧上一封火漆封緘的信函。

  丁原眼神一凝,接過信函。

  晉陽來信,絕無小事,他迅速拆開拿出布帛其上字跡優雅風骨。

  但信的內容卻沒有絲毫的優雅風骨可言。

  「……原聞呂主簿弓馬嫻熟,熟知邊情,有萬夫不當之勇,今西河不靖,特懇請丁使君暫借呂主簿一用,率雁門精騎數百,赴西河巡弋,以壯聲威,震懾宵小。

  事畢即返,必不負使君割愛,此乃為國分憂,亦為并州安寧計,望使君體察允准……」

  「啪!」

  丁原的手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筆架墨硯一陣亂跳!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張子旭!欺人太甚!」丁原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屈辱。

  呂布,呂奉先!那是他丁原手中最後一張能拿得出手的王牌,是震懾雁門內外,維繫他刺史最後一點尊嚴的倚仗!

  這張顯,竟然如此赤裸裸地伸手來要人!

  什麼暫借,什麼為國分憂,冠冕堂皇之下,分明是試探他丁原的底線,是要將他最後一點兵權也抽走!讓他徹底淪為晉陽的附庸!

  「使君息怒!」丁田嚇了一跳,連忙勸道。

  「張中郎勢大,兵精糧足,更有天子節鉞在身,專司北疆胡事,他以此名義借調呂主簿,若公然拒絕,恐……恐授人以柄啊!」

  丁田的話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硬抗,肯定是抗不過的。

  張顯有足夠的實力和藉口收拾不聽話的人。

  丁原死死攥著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何嘗不知丁田所言是實?張顯的使者就在外面等著回信,這封信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最後通牒。

  拒絕?張顯完全可以扣他一個不顧大局,坐視邊患的帽子,甚至以此為藉口,進一步壓縮他在雁門的空間。

  同意?這口窩囊氣實在難以下咽!而且呂布此去,還能回來嗎?

  自從上次呂布去了趟慮虒縣回來以後,他就知道自己這義子早就是人家的形狀了!

  堂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丁原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目光死死盯著信函末尾那「張顯頓首」四個字,仿佛要將其灼穿。

  良久,丁原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奈取代。

  他頹然坐回椅中,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爭?拿什麼爭?張顯之手,晉陽匠作營日以繼夜打造精良軍械,糧秣充足,民心歸附……而他丁原,困守孤城,兵不過數千,將僅呂布一人可稱驍勇,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去……喚奉先來。」丁原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倦意。

  「諾。」丁田鬆了口氣,連忙退下。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踏入堂中,仿佛瞬間讓略顯昏暗的廳堂都亮堂了幾分。

  來人正是呂布!半年多不見他更加的沉穩了,體魄也更雄健如同獅虎,面容稜角分明,鼻樑高挺,一雙劍眉斜飛入鬢,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並未著甲,只穿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

  「義父。」

  「奉先。」丁原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他將信函推向呂布。

  「晉陽張中郎來信,言西河郡有胡虜異動,欲借調你率部前往巡弋,以壯聲威,你……意下如何?」

  丁原特意加重了借調二字,目光緊緊鎖住呂布的臉,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情緒。

  呂布接過信函,快速瀏覽。

  他看得極快,臉上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只是當看到呂主簿弓馬嫻熟,熟知邊情,有萬夫不當之勇時,他那堅毅的面龐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布願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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