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屯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8章 屯田

  「嗯,這麼布置差不多就可以了,蘭弟,後面一段時間你還是要跟虎娃兩人控制聚集點的治安,不過現在天氣也升溫了,可以安排人手施工幹活。」

  「這片地區的地勢還是可以的,要不然也不能囤聚幾萬人歇腳,將四周整地,再修一條更好的路跟葦澤關相連,如此一來也不算白養著他們。」

  聚集點,張顯幾人正在議事。

  井徑新道已經通了,後面就要分批次的往并州轉運人口。

  沿途他已經打算效仿太原郡新驛站系統沿道修繕驛站。

  只不過這邊的驛站可能短時間裡分配不了驛丞,只能是用來安置流民。

  屯田,維護道路,三四十里一驛也就相當於三四十里多了個村落一樣。

  等後續太原郡的吏員儲備再次增長,到時就可以直接派人入駐,形成驛郵體系。

  舊井徑道全長三百餘里,而改進後的新井徑道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路程,只有二百里的路程,也就是說只要在新道周邊三十里修建一座驛站式村落,全長二百一十七里的新徑道只要六至七座驛站式村落就能完全覆蓋。

  剛才他們商量的就是這些。

  趁著如今聚集的流民多,一邊轉運人口一邊修繕,可以兩不耽誤的完成這個項目。

  二百多里的路途還是山路聽起來就很難走,但將這兩百多里地變成三十里一段三十里一段的路就莫名感覺輕鬆了很多。

  「對了,記得告誡勘探者,選址時要將山洪,泥石衝擊等因素考慮進去,優先選擇臨水或者離水源地不遠的地方。」張顯再次囑咐道。

  夏侯蘭點頭:「知道了顯哥,弟會安排好的。」

  「嗯、」張顯欣慰的點頭,一個人掌管了桃源將近一年,維持數千人的生活與秩序,其實現在的夏侯蘭比起武將更像是文官。

  起碼是個一縣之才。

  這是好事,能文能武今後能安排的地方也就更多。

  「顯哥。」夏侯蘭領命之後忽的喊了一聲。

  「嗯,怎麼了?」張顯疑惑的抬頭看著他。

  夏侯蘭輕聲有些感觸的問道:「那那些黃巾能成功嗎?」

  冀州的大變跟一年前張顯跟他描述的願景不由的就讓他有此一問。

  張顯怔了怔,半晌嘆息搖頭:「成不了,最早今年內,最遲明年這場動亂就會被平息掉。」

  「為什麼呢?那個張角一起事大漢十三州有七八個州同時響應,這麼大的規模為什麼會結束的這麼快?」

  張顯站起了身背手走到大帳門前看著晴朗的天空。

  幾息之後他才做出回答。

  「蘭弟,這就是我還沒有開始教授的東西了,關於制度與信念的,你真的要聽嗎?」

  夏侯蘭愣了一下,旋即堅定的點頭:「我想聽,顯哥。」

  「那好,今日之言暫時不要跟外人說起。」

  張顯揮了揮手,大帳門前守衛的一隊軍卒行禮退下。

  他依舊站在門口的位置跟後面的夏侯蘭說道。

  「蘭弟,你以為起義是什麼?」

  「活不下去的人團結在一起向欺壓者的反抗?」

  夏侯蘭遲疑道。

  張顯點頭:「對的,最初的起義便是如此,從陳勝吳廣開始,就是底層者向高層者反抗的行動,這便是起義。」

  「起義的組成多以貧農為主,在最開始時往往都似一團烈火能夠燃燒灼熱席捲一片。」

  「然後,他們獲得了土地,糧食,甚至是權利,但也是在這個時候,這團火會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瞬間熄滅。」

  張顯微微轉身,一半身子在帳外,一半身子在帳內。

  「說到底,農民的起義並不會以一個大目標為前提而行動,在這場起義之中,裹挾在其中的人,他們每一個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戰鬥。」

  「有了獲得以後,他們的意志會被快速擊垮,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土地,糧食,哪怕只是短暫的。」

  張顯偏了偏頭,看向了夏侯蘭。

  「這是大多數起義軍為何開始時強悍,然後快速戰鬥力下滑的主要原因。」


  「沒有堅定的信念的起義終將是會以失敗告終,這是一類起義軍的大多數結果。」

  「再跟你說說第二類,依靠豪強權貴的起義,或者不叫起義而是資源的再分配起事。」

  「當朝的高祖皇帝,光武皇帝就是走的這條路,依靠豪強的資源與能量改朝換代,而後再將所得重新分配。」

  「包括這次的黃巾起事,其實歸根結底依舊還是一樣的,即便是他們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在資源重新分配的時候,底層者依舊還是底層者,他們能得到的東西依舊不會太多。」

  「這是制度的問題,如果制度沒有進行改革,無論在這片土地上經歷多少次起義事件,最終也不過是歷史的一次又一次輪迴而已。」

  張顯看著眼神已經稍顯呆愣的夏侯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們能在歷史中得到的唯一經驗就是重蹈歷史。」

  「一次跟你說的太多你也消化不了,後面如果你還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慢慢跟你說。」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夏侯蘭的腦袋有些混亂,自己顯哥的寥寥數語卻讓他的大腦如同堵塞了一樣。

  「接下來」

  張顯又看了一眼帳外,成批的流民跟俘虜已經在整隊開始勞作了。

  「等這場混亂過後應該能穩定幾年,我們要全方面的掃盲,然後堅定軍隊為何而戰的信念,平等土地的分配,積累更多的力量,等待一個王朝覆滅的到來。」

  春江水暖鴨先知。

  汾水,滹沱河兩岸已經落下許多的大雁野鴨。

  太原郡在沉寂了一個冬季以後也進入了忙碌的春播時節。

  去歲入冬種下的喜冬麥已經冒出一叢叢如同雜草的草朵,接下來兩三個月這些喜冬麥會進入快速增長期,將在四月末的時節進行收穫。

  晉陽,榆次,陽曲,孟縣,慮虒諸縣都開始了墾荒種地。

  麥,菽,粟,南瓜,各類作物根據種植時間的不同都進行了入土跟育苗階段。

  新式的農具入田,工曹司,典農吏也紛紛入駐諸縣指導作物的科學種植模式與新式農械的使用。

  有慮虒縣珠玉在前,一個個的掃盲夜校也在諸縣之中與縣外落定。

  這些夜校多則四五個先生,少則兩三個,根據周圍附近的人數而確定。

  去年慮虒一年給太原郡貢獻了將近六百名預備吏員,這還是悠著點選擇的,要不然整個太原郡的術數吏跟明法吏都將是從慮虒縣走出的。

  一地如此,如果今年諸縣都能如此的話,那張顯麾下的吏員數目將不會再短缺。

  完善官吏培養體系,優化科技路線將會是張顯後面幾年的核心路線。

  此時還沒到揭竿而起的時候,皇權的正確性還無法被武力徹底打壓。

  士人,豪強,權貴的勢力依舊龐大,在無法拉出一個與之匹敵的人才培育體系之前,貿然的改天換地是一件格外愚蠢的決定。

  還有並北並西草原的土地人口也是個暗雷。

  沒有將整個并州收服以前張顯是不會亂來的。

  好在去年穩定了太原郡,穩定了吏治,穩定了豪強,今年能夠做的事就能比去年更多了。

  去年入冬前跟今年開春前組建的機巧實驗營也是張顯再為攀科技而準備的。

  這個時代能夠改進的東西太多了,解決資源分配不均問題的一個解法就是提高生產力,而如何提高生產力?

  那就是科技!

  培養體系的科研道路也是張顯的目標之一。

  就好比這次太行山徑道的改造,如果能早點弄出原始火藥,那開鑿隧道的事就會簡單很多。

  還有輪胎,如果能弄出橡膠輪胎,陸運的便捷無疑也會提高不少。

  在新式農械上已經嘗到了甜頭,張顯想要在太原郡提高工匠地位無疑會方便很多。

  新的一天艷陽高照空氣清新。

  但對柏井堡的吏員們來說今天可不會是個什麼輕鬆的日子。

  巨大的空地上臨時搭建的窩棚映照著無數攢動的人頭,這是從冀州轉運過來的第一批流民,有三千之數,從葦澤關傳來的政令早幾天抵達,韓暨安排了全堡將近三百五十名吏員在快速忙碌著。


  就連就近驛站的驛丞也被他給拉了過來。

  畢竟這些流民有很多會在驛站附近安置屯田。

  就近驛丞跟吏員的嗓子早已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們在人群邊緣奔走呼喊。

  「排好!都排好!按過指印冊子的來這裡!老人孩子往東頭棚子去,有熱湯!青壯勞力,帶好家什,聽典農吏點名!別亂!」

  好在經歷過葦澤關外聚集點的管控,這些流民們都很配合。

  「爺…我冷…餓…」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女孩,裹在幾乎看不出顏色的破布里,蜷縮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懷裡,聲音細若遊絲。

  老漢老孫頭緊緊摟著孫女,渾濁的老眼茫然四顧。

  他身後是同樣面黃肌瘦的兒子和兒媳,兒媳懷裡還抱著個氣息微弱的嬰孩。

  他們是中山郡沙河莊的農戶,張角起事,官軍圍剿,戰火像犁地一樣把他們的家園犁成了齏粉。

  若非那張使君伸手,此刻的他們恐怕早已化作了枯骨。

  摸著孫女兒愈發冰冷的小手,一路上也感受到了并州吏員官兵的各不相同,他大了些膽子顫顫巍巍的朝一名就近的吏員求援道。

  「官爺,你發發善心看看我這可憐的孫女吧,她.她.」

  或許是緊張,又或許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當官者的善心,老孫頭的話結結巴巴的。

  不過那吏員卻是快速跑了過去,看了一眼老孫頭懷裡的小女孩後快速朝另一名吏員喊道。

  「讓醫師準備一下,這裡有個受了風寒的!」

  「所有人都檢查一下有沒有病患,讓醫師診治!」

  說罷,他朝著老孫頭伸了伸手:「還有沒有親屬?」

  老孫頭忙點頭指著後面的兒子兒媳:「小老兒的兒子兒媳都在。」

  吏員的手搭在了老孫頭孫女的衣服上:「讓你兒子跟我來,你們先排著登記落戶,我帶她去醫館。」

  說罷,吏員抱住了小女娃,同時朝老孫頭的兒子招呼了一聲:「你跟我來。」

  老孫頭一家茫然無措的呆愣了片刻,還是老孫頭的兒媳反應快推了自己丈夫一把:「快跟著官爺去。」

  「哦哦哦。」老孫頭的兒子這才跑出了隊伍朝著堡內方向而去。

  紛亂的人潮在并州吏員和郡兵有條不紊的疏導下,如同百川歸海,漸漸被梳理清晰。

  巨大的登記棚在柏井堡外的空地上支了起來,十數張長案後,吏員們筆走龍蛇,將一張張戶冊記錄。

  老孫頭一家被分在「丁字七組」。

  他顫巍巍地伸出右手。

  一名年輕的吏員面無表情,卻動作麻利地抓住他的手指,在一個粗糙的陶碟里蘸滿了鮮紅的印泥,然後穩穩地按在一份厚厚的戶冊上。

  一個清晰的帶著深刻紋路的紅指印,落在了孫沙冀州中山郡沙河莊人,男,五十八歲那一行的旁邊。

  吏員將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硬木牌塞到他手裡。

  木牌上用刀刻著清晰的凹痕,組成了丁七·玖叄的字樣,上面還鑽了個小孔,穿著半截麻繩。

  「拿好,這是你的身份牌,吃飯領東西分地,全憑這個!」

  年輕吏員的聲音利落辦好一個後立刻又喊了聲:「下一個!」

  老孫頭的兒媳上前,跟老孫頭一樣,快速的完成了登記,造冊然後分發木牌。

  「登記完了不要在這裡站著,那邊立了粥棚去那邊就行。」

  負責維持秩序的郡兵巡邏了過來,看著抱著嬰兒的老孫頭跟他的兒媳婦提醒了一聲。

  老孫頭忙道:「我家還有個兒子沒有登記,剛才跟一個官爺去堡里給我那孫女治病去了。」

  「那也不要在這裡等。」

  「去那邊粥棚,待會會有人去醫館告訴那裡的人他們的親人在哪的,不用擔心。」

  老孫頭忙是彎了彎腰:「誒,曉得哩軍爺。」

  然後拉著自己的兒媳婦去了粥棚那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