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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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黑騎

  遠處,那條由急速奔騰的戰馬捲起的滾滾塵龍,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席捲而來!

  塵龍最前端,一道身影在急速放大!

  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亮的重甲覆蓋全身,甲葉在疾馳中摩擦碰撞,發出低沉而懾人的金鐵交鳴。

  肩後,一領大氅在狂風中怒卷飛揚,獵獵作響。

  他背後,一桿三米長戟斜指蒼穹!戟刃在日光下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芒、

  胯下戰馬通體烏黑,唯有眉心點雪,體型雄健遠超常馬,肌肉虬結如鐵鑄,就連此馬周身都披掛上那跟馬上之人如出一轍的甲冑!

  一人!一馬!一戟!

  沒有千軍萬馬相隨,卻硬生生衝出了萬馬奔騰的氣勢!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常理!如同黑色的閃電,帶著滾滾塵龍撕裂了草原!

  「那……那是誰?!」被張遼喝止列陣、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戰鬥隊形的騎營騎卒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道越來越近、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是……是主公!是主公!!」有眼尖的老卒,認出了那身標誌性的重甲,認出了那杆令人望而生畏的霸王戟,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難以置信變得尖銳!

  「主公?!主公來了!!」

  「主公親自來了!!」

  短暫的沉寂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喜嘶吼!原本因力竭和傷痛而黯淡的眼神,瞬間被點燃!

  看著前頭列陣的騎卒身上熟悉的甲冑樣式,張顯輕呼了一口氣。

  從步營而來全程百餘里,想在短時間內救援除他以外其餘人根本無法辦到。

  所以他來了,但即便是他的面板給戰馬提升了各項加成,這百餘里他也跑了快一百分鐘。

  也幸好桃源的鷹隼在幾月里養育好了雛鳥飛來了慮虒找他,要不然他想精確定位到草原上的趙雲所部還真的是有點困難。

  好在看樣子是趕上了。

  心裡一口氣稍緩。

  白河谷方向,震天的喊殺聲和馬蹄聲也如同洶湧的浪潮般急速逼近、

  慕容翰顯然不會放過這支強弩之末的漢軍!鮮卑羽騎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當先的數百精銳騎兵,已經衝出了谷口,看到了前方列陣的漢軍殘兵,也看到了……那道正以恐怖速度斜刺里衝來的、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漢狗的援兵?就一個?!」一名鮮卑千夫長嗤笑一聲,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不知死活!勇士們,碾碎他們!一個不留!殺——!」

  鮮卑騎兵們發出嗜血的嚎叫,紛紛催動戰馬,揮舞著彎刀長矛,朝著張遼的殘陣發起了狂暴的衝鋒!在他們看來,一個人,再勇猛,又能如何?不過是多一具屍體罷了!

  「駕——!!!」

  張顯自然也是看到了追來的草原騎兵,一聲低沉的嘶吼從喉間迸發!

  摘下霸王戟,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怒焰與殺意,四蹄發力,速度竟在極限之上再提三分!

  如同離弦的黑色巨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繞過騎營陣型直接撞向了鮮卑騎兵衝鋒正面!

  沒有減速!沒有迂迴!就是最直接、最狂暴的……對沖!

  「找死!」鮮卑千夫長獰笑著,看著朝著他們衝來的黑騎,手中彎刀高高揚起,準備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漢將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近了!更近了!

  雙方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極致!百丈距離,瞬息即至!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

  張顯那雙被面甲遮掩、只露出冰冷目光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沖在最前、殺氣最盛的鮮卑千夫長!

  「喝啊——!!!」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炸響!張顯單臂肌肉賁張,仿佛蘊含著搬山填海般的恐怖力量!

  那杆沉重無比的霸王戟,驟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匹練!

  橫掃千軍!

  呼——!!!

  沉重的戟杆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尖嘯!

  那鮮卑千夫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只看到一道毀滅性的黑影,帶著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橫掃而來!快!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格擋!


  「不——!」

  絕望的嘶吼只發出一半!

  鐺!!!噗嗤——!!!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打鐵般的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同時爆發!

  霸王戟那月牙形的戟刃,如同熱刀切牛油般,先是狠狠劈斷了千夫長倉促橫擋的彎刀!刀身如同朽木般碎裂!

  緊接著,去勢不減,重重地劈在了千夫長胸前的皮甲、肋骨乃至整個上半身!

  鮮血如同爆裂的西瓜汁般狂噴而出!那鮮卑千夫長連人帶馬,竟被這恐怖絕倫的一戟,硬生生斜斬成了兩段!上半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飛上半空,下半身連同戰馬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倒飛出去,砸翻了後面好幾個騎兵!

  一戟!人馬俱碎!

  「彩!」

  騎營陣型士氣高漲!

  所有人都用狂熱的眼神盯著那騎黑色的背影。

  眼下只恨自己無力再戰,若不然定要追隨主公入陣而去!

  張顯沒有停下,戟刃所過之處,如同鐮刀割麥!

  靠得最近的鮮卑騎兵,無論是舉盾的、持矛的、還是揮刀的,連人帶兵器,都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斬斷!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和破碎的兵器漫天飛舞!

  鮮血如同紅色的暴雨,瞬間染紅了腳下的草地!

  黑騎猶如蠻不講理的推土機不斷的深入深入,所過之處腥風血雨無人能敵。

  數百前沖的鮮卑騎兵被硬生生的打爛,敲碎。

  後陣而來的鮮卑部以及被慕容翰整合的匈奴殘兵皆是瞠目結舌。

  走了一個白馬殺神,現在又來一個黑馬殺神。

  漢軍是怎麼了,他就那麼受天神青睞嗎!

  天神不公啊!!

  慕容翰胸中鬱氣結節。

  鑿穿鮮卑騎兵,張顯調轉馬頭再次衝殺了回去,數百鮮卑騎兵在他兩次的衝殺下已然是潰不成軍。

  騎營那邊還有力氣的也在朝這邊拋射箭雨,一時間竟然直接將這數百鮮卑騎給全數吃下。

  重揮一下霸王戟,張顯拉過韁繩將馬身直面河谷處草原軍陣,血肉從霸王戟上灑落在地上衝擊出一圈血紅。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只有戰馬的嘶鳴,傷兵垂死的呻吟,以及……鮮血滴落在草地上的「嗒嗒」聲。

  衝出谷口的鮮卑主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胯下的戰馬也在不安地倒退,那黑甲將軍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殺意和煞氣,如同實質的寒冰,凍結了他們的血液和勇氣!

  張顯勒住躁動的戰馬,霸王戟斜指地面,戟尖的鮮血順著冰冷的月牙刃緩緩滴落。

  他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穿透面甲,掃過谷口那邊噤若寒蟬的鮮卑騎兵。

  直視那眼中充滿驚駭與怨毒的慕容翰。

  「威武.」

  「威武.」

  「威武!!!」

  騎營爆發出驚天駭浪般的高呼。

  張顯輕磕馬腹,打馬近前谷口二三百米,黑色戰馬跺著馬蹄,一副躁動想沖的模樣。

  霸王戟遙指草原軍陣。

  這無聲的挑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力!

  「撤……撤退!快撤!」一個鮮卑千夫長終於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聲音尖利地嘶喊起來,率先調轉馬頭!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倖存的鮮卑騎兵再無半點戰意,紛紛驚恐地勒轉馬頭,谷口的方向發生了混亂的踩踏!

  一人!一騎!一戟!

  竟真的嚇退了數千追兵!

  張顯沒有追擊,他緩緩放下霸王戟,調轉馬頭,朝著騎卒那邊策馬而去。

  黑色戰馬步伐踏在染血的草地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玄甲之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肉碎末,猩紅的大氅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來到陣前,勒馬停住。

  目光首先落在了張遼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趙雲身上,而後又轉到了一眾騎卒身上。


  「主公!」張遼抱著趙雲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哽咽:「末將無能,沒能保護好將軍,請主公責罰!」

  殘存的慮虒將士們也紛紛下馬,單膝跪地,人人帶傷:「請主公責罰!」

  張顯沉默片刻,他沒有責罵,只是緩緩抬起手,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活著,就好。」

  短短四個字,卻重逾千斤!

  張遼和將士們猛地抬頭,看著馬背上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瞬間衝上鼻尖。

  許多漢子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這是理解,是寬慰,更是對他們浴血奮戰的認可!

  「文遠,收攏各部,清點傷亡,其他人,就地治傷!」

  「諾!」

  張顯快速下令,單手微抬,天空上鷹隼俯衝而下。

  「去,盯著那些人、」

  他跟鷹隼說了幾句日常訓練中常用的盯緊獵物短句,然後拋飛鷹隼。

  飛向高空的鷹隼沒有停留,跟著那群草原人撤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下了馬、

  走到氣息微弱的趙雲身旁。

  卸了手甲將趙雲身上的甲冑都給卸下。

  清理傷口,酒精棉片消毒,挖出他身體裡那一枚又一枚的箭頭,然後餵下提高生命力回復的奇藥。

  張顯將昏迷的趙雲小心安置在一處乾燥避風的草坡上,蓋上一件還算乾淨的披風。

  看著趙雲呼吸逐漸平穩,臉色雖蒼白卻不再透著死氣,他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一絲。

  環顧四周,張顯的目光沉靜如深潭。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名重傷員。

  那是一名年輕的士兵,側腹被長矛扎了一個大口子,簡易包紮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他臉色灰敗,氣若遊絲,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撐住!」張顯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給這垂死的士兵注入了一股生氣。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草地上,動作快而穩,沉重的玄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解下腰間一個看似普通的皮質囊袋,打開,裡面是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的小瓷瓶、油紙包和一卷卷雪白柔軟、散發著淡淡藥味的棉布。

  他熟練地取出一柄鋒利的小刀倒出一些清澈酒精消毒,然後小心翼翼地割開士兵傷口上黏連的衣物和血痂。

  「呃啊……」劇痛讓士兵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壓抑的痛哼。

  「忍一忍。」張顯的聲音依舊沉穩,但手上動作卻放得更輕。

  他取出一塊酒精棉片,動作麻利卻異常輕柔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污血和碎肉。

  那強烈的刺激性讓士兵瞬間繃緊了身體,冷汗涔涔,卻死死咬住牙關。

  清理完畢,張顯又從一個瓷瓶倒出散發著清香的藥粉,仔細地灑在傷口深處。

  接著是特製的針線,他那雙能揮動霸王戟斬碎千軍的手,此刻卻異常靈巧地穿針引線,如同最高明的繡娘,將猙獰的傷口一層層仔細縫合。

  最後,用乾淨的白棉布緊緊包紮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專業而高效。

  做完這一切,張顯又拿出一塊瓶蓋大小的圓餅,塞入士兵口中,以水囊餵下。

  「好了,死不了。」張顯拍了拍士兵未受傷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和煦的安慰:「好好休息,別亂動。」

  士兵嘴唇翕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嘶啞地嗚咽著:「謝…謝主公…救命之恩…」

  張顯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便立刻起身,走向下一個傷員。

  他的身影在傷兵群中穿梭。

  無論對方是軍官還是普通小卒,無論傷勢輕重,他都一視同仁。

  他跪在泥濘里,為斷腿的士兵正骨上夾板,他俯下身,耐心地為被箭矢射穿肩胛的士兵取出箭頭,動作精準到極致。

  避免造成二次傷害,他安撫著因劇痛而意識模糊的士兵,低沉而有力的聲音仿佛帶著安神的魔力,他親手為那些因力竭和輕傷倒地的士兵檢查,餵下補充元氣提高恢復力的奇藥。

  他奔波的身影不比一騎破千軍時帶給騎卒們的震撼少多少,這些都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倖存騎卒的眼裡、心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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