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騾子(加更!好懸是趕上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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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騾子(加更!好懸是趕上了4k)

  「唉、還是命要緊吶.」

  思量半天,戲忠終究還是將酒罈拋向了一邊、

  自己這主公已然是有做大事的氣象,若是自己就這麼死在了酒水之上,那可是太虧嘍、

  「戒酒便是青史留名,這個買賣,能做!」

  歡慶散場。

  次日,張顯一大早便已起身,身裹素袍離了府邸。

  黎明前的青石板路上凝著白霜,張顯的皮靴踏過時留下清晰的濕痕,途經武庫時,鐵甲特有的腥鏽味混著晨霧鑽入鼻腔,校場轅門兩側的火把將息未滅。

  校場,千百將士也都是樸素葛布衣袍裹身、

  待到張顯入了校場,一身葛黃色衣物的黃忠這才揮手令道:「送弟兄上路!」

  「諾、」

  十六人分成兩隊,各自抬起了一方木棺、

  縣外,一塊平整出來的整地,兩處墳塋已然是挖好了。

  千百兵卒連同張顯從北門而出,一路步行於此。

  沿街百姓相見,皆是驚愕,遂問。

  「昨日不還是高高興興的嗎,今日這是怎的了?」

  一名常有跟縣衙往來的住戶解釋:「縣公麾下戰死了兩名士卒,這是要去下葬呢、」

  「這戰死者縣公還給帶回來了?」

  「要不說咱們縣公仁厚呢,你瞧他,一大早的就一同去了,誰家上位能做到這種地步、」

  布莊也是開了門,昨日獻酒的王掌柜看著這一路兵馬,想了想也是問向夥計:「去看看西門的陰事先生起了沒有?買些陶幣回來、」

  「怎的了掌柜?」

  王掌柜看著遠去的兵馬:「怎的說也是殺胡死的,某幾年前也被搶過,算是替某報了仇,既然是替某報的仇,那某便要相送!」

  「掌柜仁義!」

  門前路過者聞言稱讚了句。

  王掌柜嘆息一聲:「將心比心罷了、縣公待我等小民不薄,我等也不可寒了縣公的心、」

  「有理,某隨掌柜同去,夥計,替某也買份陶幣!」

  說著那人拋了十幾枚五銖錢給了夥計、

  「唉,我這便去、」

  布莊夥計聞言也是利索,立馬就跑向了西門。

  縣外、

  一眾兵卒抵達了整地。

  新挖的墓坑泛著潮濕的土腥味遠處山脊線上,一隊南遷的雁群掠過,哀鳴聲與細微的哽咽交織,被呼嘯的風扯得七零八落。

  張顯上前,左右拍了拍兩副木棺。

  「放心,爾等家小某自會照顧著,不會讓其遭受欺壓、」

  「喬亮你家四口,兒三歲,撫恤待會某親自去送,你兒在大些某會讓他進蒙學習文,若他有武心,某會給他先記一功。」

  「馬運你家五口,撫恤某也會親送,你為幼子且無留後,這份功績便由你家長兄之子承襲、」

  「唉,」張顯嘆息一聲,又拍了拍兩副木棺輕道:「安心上路,家中有我!」

  「送袍澤!」

  黃忠踏步而出高呼。

  一眾兵卒看著木棺前的張顯眼有灼熱,跟著黃忠的號子,梗著脖子高呼、

  「送袍澤!!!」

  「送袍澤!!!」

  三聲齊呼後,眾將便是安靜了下來,黃忠揮手,之前抬棺的那十六人便將木棺放進了墓坑之中。

  張顯拿起鐵鏟,鏟下了第一鏟土。

  「我等來吧主公、」

  抬棺的兵卒上前接過了張顯手中的鐵鏟,其他幾個也拿起了附近的鏟子開始掩埋、

  墓坑逐漸被凍土掩埋,張顯站在墓前靜靜地看著,一應將士也都是無聲的看重,隨著最後一鏟土入坑,張顯垂頭默哀了幾許。

  而後轉身:「各部帶」

  正要下令各部帶回,卻見縣城方向,百十個慮虒居民一同來了此地、

  張顯揮手讓將士們分開一條道來,親自迎了上去:「諸位這是.」


  布莊王掌柜依舊是領頭,他略有悲意的說道:「縣公,這些將士皆是為了我等慮虒安寧才英勇而亡,所以我等略有薄意想送送這些血勇之士、」

  張顯拍了拍他的手背:「有心了、」

  說著他也讓開了路,這百十個慮虒居民便進到了墳前。

  一枚枚的陶幣鋪在了墓前,說起來是要入棺的,但眼下也不適宜索性便鋪在了墓前、

  布莊王掌柜又讓夥計摘下背上的葛布,團在了墓前引火而燒。

  這些葛布看著就知曉是壓倉的貨雖算不上破爛但也是瘡孔橫生,蟲蛀鼠咬明顯。

  不過這是一份心意,甭管這布有多爛,人家有這份心已經是強出他人許多了。

  焚帛的習俗以往也只有富裕人家才有、

  見禮後,百十名慮虒居民退下了墓前。

  張顯高呼:「諸將謹記今日!爾等保境安民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言!爾等所做也不是無用之功!」

  「我等謹記!」

  信念言語千百遍,也不如今日慮虒之民出城相送來的真切。

  人雖不多,但也讓縣兵們心底多了顆種子。

  讓他們知曉,他們為之上陣廝殺者,皆非空心之人。

  張顯來到百十名居民近前,一一拱手一禮。

  他們也都是有些拘謹的還禮。

  「各部帶回!」

  「諾!」

  城外風雪飄忽,不多時,大地之間便只剩了這兩座新立的墳塋被大雪覆蓋成了雪包、

  縣衙。

  炭盆里的銀骨炭偶爾爆出火星,映得竹簡上的硃批愈發鮮艷,韓暨的毛筆尖凝著墨滴,在等待批示的糧冊上方懸停。

  張顯落座主位,韓暨,戲忠,穀雨三人見禮,便繼續各自處理公務、

  「縣中那戶布莊掌柜什麼來頭?」

  木炭噼啪一陣良久,正堂些許寂靜,處理著事,張顯忽的問道。

  韓暨戲忠兩人不甚知曉,穀雨微微抬眸恭聲道:「縣公問的是那王家布莊?」

  「是。」張顯筆未停,首眼未抬。

  「這人倒也是個能人,二十年前還是伍家幫工,因為有些小精明攢了些錢便給自己贖了身,而後組了些人開始往來慮虒跟晉陽。」

  「後來因為可靠倒也積攢了些人脈,加上多年走商也攢了些錢財跟名聲便開了一家染布行當,這麼多年便也算是立下了跟腳。」

  穀雨輕聲說道。

  韓暨戲忠兩人看了眼上首的張顯,有些好奇自家主公突然問這個作甚。

  「是個人物,公至、」

  「下丞在。」

  「晚間邀請他來宅邸一敘。」

  「唯。」

  縣衙的問詢只是一場小插曲,四人分工明確將公務全都給處理完成。

  照例,張顯只處理上午的工作,下午則是全由韓暨三人完成。

  外出半月,縣外的農牧早已是又能收穫一次了。

  他出了城去,將成熟的作物全都給收穫。

  【身毒棉:改種:改種方向,抗寒能力提升、】

  【麥:改種:改種方向,冬季成長速度提升,抗寒能力提升、】

  !!!

  出貨!

  還是一次兩株種子改種。

  張顯大喜,種田已經快一年了,改種之事屈指可數,加上如今這兩次改種,攏共也才四次。

  喜事,大喜事!

  而且最關鍵的是,棉花居然改種的方向是抗寒能力!

  這代表什麼?

  這好像.代表不了什麼.

  新疆那邊晝夜溫差好像也很大.

  但管他呢,反正是改種了!

  張顯連忙將改種的那株棉花里的棉籽全都挑了出來,棉朵大小倒也沒什麼變化,就是種子好像略小了一些。

  一株改種棉花他弄出了三十多粒的棉種,而後將其種了下去,標註好範圍。


  等在收穫兩次,差不多也是開春了,到時種子充足,就可以跟著春播先實驗性質的種一些在外面,看看能否有效果。

  而小麥的變種倒是讓它有了些冬小麥的樣子,那慮虒這邊秋收以後倒也可以再種一輪這種改種小麥試試,如果可以的話,也算是增加了一輪產出。

  照舊將改種的麥種種下,標註範圍,而後張顯就喜滋滋的去了牧區。

  冬季的雞鴨都有些不太活躍,全都縮在茅草屋舍里不怎麼動彈,可能是天氣冷,入了冬後它們的產蛋量也略有下降。

  不過也快了,就快開春了,到了春天,雞鴨的產能就又能恢復原樣。

  豬牛馬這三種畜類沒啥變化,可能是體型大,抗凍能力強,每天照例是吃了睡睡了吃,唯有那匹雄馬依舊有些鬱郁不振。

  沒辦法,雖然馬匹的繁衍都有兩三輪了,但本著一匹馬一直用出變種的可能性高,所以張顯便可著這一匹雄馬配種。

  他的那匹還沒起名的純黑戰馬就是它的種,算是首匹用金手指出產的戰馬了。

  效果嗎還挺好,膽氣,耐力,體格都很不錯,加持上面板助力便是一匹萬里良駒。

  「馬啊,爭點氣,你只要誕下一匹改種戰馬,那你就可以歇啦,這樣想想是不是就有些小期待了呢?」

  一如既往的PUA一番,他的目光看向了馬圈旁邊的驢圈、

  是的,他已經開始養驢了。

  只不過他要繁衍的不是驢,而是騾子。

  現在這一個欄位里的九頭驢都有了身孕,至於配種的是誰,那自然不必多說,可著一頭雄馬用唄。

  能者多勞嗎、

  配驢原先他就打算好了,漢代的畜力還是稀缺的,有了騾子自然就是可以將一部分馬匹的畜力替換下來。

  用公馬配母驢,產下的騾子體型也僅比馬匹略小,適合長途貨運以及農耕重役。

  而且因為繼承母驢的特點,對飼料的精細度需求也會降低,工作耐性也比牛馬更高。

  而那倔驢脾氣也會因為馬匹的順從天性從而更改,變得更加溫順易控,驢騾的優點明顯,張顯沒道理不培育。

  至於缺點那當然也有,那就是爆發力小的可憐。

  但不打緊,只要更換一下配種的順序,就能得到一種爆發力不輸馬匹的騾子,馬騾。

  用母馬配公驢就行了。

  你要問張顯為何知曉的如此清楚。

  那當然是如今大漢早就有了騾子這種畜力啊。

  這得感謝張騫騫哥,走了一趟西域之路後給大漢帶回了驢,駱駝,以及騾子。

  雖然騾子沒法自然繁育,只要有了家驢這種牲口,那培育出來自然也就不難。

  為了弄來驢,張顯可也沒少下功夫,好在有了第一批,那後面的便是可以自己培育了。

  驢騾,馬騾,兩種不同配種序列的騾子各自優點都很明顯。

  只要慮虒可以大規模培養出來,那今後畜力方面便是不用操心了。

  給一應牲畜刷毛餵食一番,張顯便哼著歌離開了農牧區。

  回了宅邸,張氏也捧來了一卷布匹。

  「縣公,你看這布樣式可以嗎?」

  棉布!

  張顯接過布匹,指尖觸到棉布的剎那,一種異樣的柔軟從指腹傳來,這觸感竟比最上等的蜀錦還要細膩三分。

  張氏指著布面開口:「按您教的三上一下的織法,雖然織布速度慢了些,但成布竟然真比尋常麻布密實三倍。「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布上,顯出隱約的雲紋。

  「還弄了雲紋?」張顯詫異問道。

  張氏靦腆一笑:「這等好料,光是素織屬實太過暴殄天物了,所以小婦便自作主張,縣公莫怪。」

  張顯笑著搖了搖頭:「嫂嫂卻是手巧。」

  說著他扯住了布匹兩端發力,棉布繃直發出「嘣「的悶響,卻不見絲毫變形。

  「韌性也好,屬實上品,嫂嫂,這一匹布能出多少短褐?」

  張氏估算了一下,回道:「若是成人短褐,以縣公身材來看應是能出二十套。」

  張顯點了點頭,也還可以,八十斤的棉線做成的棉布能出這麼多已經不錯了。


  何為短褐?

  就是一種短打衣裳,上衣長度在臀部至膝蓋之間,下褲褲腳無鑲邊,特徵是交領右衽、無袖緣、兩側開衩、

  一般都是平民,僕役,士兵者穿。

  如今慮虒縣兵受訓時所穿的短褐都是麻布製造,若是替換成棉布的,倒是可以更為保暖幾分,日常也更為方便。

  可惜現在只有這麼一些,想要攢夠一千多人的所需,少不了要許久。

  『要不將家園田的藥材每種之種一株?其餘空位全都替換成棉花?』

  張顯思慮著,如果將藥材只做改種的話,那棉花的產量就能從百餘斤提高到兩百多斤,翻一倍。

  那開春後,十天一輪,每月就能出一百二十套,十個月就能攢夠一千多人所需。

  加上開春後也要嘗試外界種植改種棉花,說不定還會更多。

  思來想去,張顯便坐在了位置上。

  張氏見其思量,也不打擾,自顧自的離開了正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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