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水鍛·窯爐(求追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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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

  五色棒高懸城門之上。

  洛陽令門下北部尉所。

  「阿瞞,你今日棒打的可是蹇碩的乾兒子,何至於此啊!」

  已經算不得年輕,面上有須身高稍矮的曹操臉上還是有著那股子少年意氣。

  「打便打了!他做得出當街欺壓良善,就怪不得某五色棒教之!那蹇碩便是十常侍又如何?某家難不成還懼他不成!」

  「你啊你啊,為官之道不是如此的。」

  上首勸誡者嘆氣憐惜:「這官場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今日你網開一面,明日我便與你方便,你上來就將路全給堵死,那日後又該如何相處?」

  「罷了罷了,你這性子能改也早就改了,若不是我與乃父交情匪淺,說不得今日彈劾者便有某這一人!」

  「明廷教誨操銘記爾,但操就是見不得那些個敗類招搖!」

  曹操依舊是那副直言的樣子,看的上首的洛陽令止不住的搖頭:「罷了罷了,這段時間你安生些吧,要不了多久你便要外派了,某先祝你高升了。」

  說罷,他便起身離去。

  瞧著他那背影,曹操卻是露出了一抹思索:「外派....明升暗降嗎?」

  「尉曹,待會的巡街你還親自去嗎?」

  在他思索間,門外一吏員進入問詢。

  「爾等自去,某待會有公務。」

  「諾!」

  洛陽郊外。

  富麗堂皇的私宅里,面容俊朗,體態不凡袁紹笑呵呵的迎上進來的兩人。

  「孟卓兄啊,可算是請到你這位八廚之一了,實乃紹之幸事。」

  「伯求兄,許久未見風采依舊,今次也多虧了你與孟卓兄相識,才能讓紹如願見到名流賢才!」

  「哈哈哈,本初兄言重了,汝有誅賊之心,我等豈能不來!」

  何顒撫須笑道,朝一旁的張邈引薦:「此便是四世三公袁本初,一心為公只求除盡閹黨,與孟卓兄的所願一致,今日可得好好聊聊才是。」

  張邈頷首,朝著袁紹拱手:「袁家大名久聞矣,此番拜見,幸之。」

  「誒,哪裡哪裡,八廚張孟卓能來我這私宅那是紹之幸事才是,快,裡面請。」

  私宅深處,酒色宴飲好不華貴。

  推杯換盞間朝堂大事辛密不絕於耳。

  半晌過後,喝上頭的張邈起身長嘯:「恨不能誅盡閹賊!」

  繼而倒頭便睡。

  上首袁紹,側首何顒皆是莞爾。

  「孟卓不勝酒力啊,不過這從常山來的新酒確實醉人,某飲竟也有昏睡之意。」

  袁紹笑呵呵的搖頭晃腦,令人將張邈給抬了下去。

  席間一靜,一會兒後,他才看向何顒道:「伯求辦事素來麻利,我等所求同道者眾多矣。」

  何顒頷首微微一笑:「全依賴本初家財我等才能庇護眾多被迫害的士人,但如今可還差一位。」

  袁紹瞭然:「那處自然得由某親去此事才可成!」

  「那便先預祝本初萬事順利!」

  「哈哈哈,自會順利!」

  袁紹遙舉酒杯,與何顒對飲。

  宴席散去,臥房中,對著銅鏡的袁紹又一次的開始了自己日常表情的練習,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能從庶子走上台前,他靠的就是對自身表情的把控與待人的態度。

  透過銅鏡,他那雙明亮的眸子透露出無限的欲望。

  『閹黨死?不!我要的是全都死!十常侍,以及.....大漢!』

  -------

  桃源。

  「這個拿好,一日煎水兩服,七日內病症便消。」

  身處藥房的張顯麻利的給一位來桃源求醫的病患遞上藥包。

  他的日常便是這些,習武,打理家園農牧,治癒尋常醫者拿不定主意的病患,操練桃源眾。

  幾乎每天他都將自己的行程排的滿滿當當。

  「多謝子旭先生施救,不過小老兒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拿了藥,那病患卻未立即離開,反而是繼續與張顯攀談。

  「老丈何事言之便是,某能幫上手的不會推辭。」

  他依舊錶情和煦。

  「大事自然不敢麻煩先生,小老兒也是知禮數的,不過今日來此地見桃源興盛不知先生可願收購鄉野村產?」

  「哦——、」

  張顯眼睛亮了亮,他問道:「不知老丈村子上有何產出?」

  「自是些尋常糧產,也有些獸皮獸角,桃源居中,到這裡可比去真定近的多。」

  「倒是可以送來,某這願收,不過價格自然也就是收購價格,不會多出。」

  有村子想跟桃源展開貿易是好事,他自然不會拒絕。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那小老兒便告退了,明日便派人過來。」

  張顯點頭,目送其離開。

  病患前腳剛走,後腳夏侯蘭便急忙跑來。

  「顯哥兒,公至先生做的水輪成了!」

  「好!」張顯大喜,跨出藥台:「走,去看看!」

  兩人急匆匆的跑出藥房,小溪邊,高兩米的堤壩將溪流的水截流蓄住。

  夯土與鵝卵石打造的牆體堅固,高處盡頭,水流衝下,一架水車此刻正在被水流帶動著轉個不停。

  韓暨此時也在這裡,站在水車下抬眼望著,不時點頭:「小是小了些,但力道應是夠的。」

  在他身側,水車凸出的連杆嘎吱嘎吱的響,旁邊還有幾個齒輪,以及一塊固定著的實心鐵塊。

  鐵塊成棱形,中間大兩頭小,若是將幾處相連,那水車的動力就能將此錘帶動。

  「公至吶,此物成否?」

  張顯小跑而來,目光如炬的看向那轉動的水車以及小溪邊建造起的一處高台,高台上幾座土石壘成的爐子矗立在那。

  那兒是鐵匠鋪的選址,只消等韓暨這邊確定了水車能用,那桃源便要開始冶鐵了。

  不僅是冶鐵,水利磨坊也在籌備中,能藉助水力,那桃源的生產力就又要增加不少。

  更關鍵的是,製造甲冑的甲片能夠快速產出了!

  跟周家的生意往來讓桃源積攢了不少的鐵石,原材料是夠的,莊上也有收留的鐵匠師傅,如今加上韓暨的水鍛技術,可以說冶鐵業直接完美開局。

  「主公來啦。」韓暨朝張顯拱了拱手隨後又將目光放在那幾樣物件上,撫須思索著答道:「應是可以的,試試便知了!」

  「對,直接試就知道了,蘭弟,快去請何師傅過來,今個兒點爐試火。」

  「誒!」夏侯蘭拱手,轉身就跑向了莊子。

  張顯走到韓暨近前,打量著所有還未相連的物件。

  連杆旁的木質齒輪是可移動的,只消往連杆處推一下便能帶動下一個齒輪。

  除了水鍛錘,幾個爐子的進風管也可以讓水車帶動,從而不斷的朝鐵匠爐輸送氧氣提高爐溫。

  這些是他的靈感,想出來後告知了韓暨讓其負責弄出來,如今耗時半個多月,總算是可以開始嘗試了。

  韓暨揮了揮手,指揮著幾個在旁待命的桃源勞力:「插上止銷先讓水車停下。」

  「是。」幾人上前,將水車給停了下來。

  張顯韓暨見水車停了便親自上手,將水車那人大腿粗細的連杆固定上轉輪,然後搬動水鍛錘的傳動杆。

  水鍛錘的傳動杆也不遑多讓,甚至比水車的連杆還要粗壯,前端有一排凸起整齊,不過長短卻是不一。

  一排直接嵌在傳動杆上的齒口長短不一,那是水車連杆帶動齒輪後讓水鍛錘動起來的關鍵。

  齒輪碰到水鍛錘的傳動杆凸起就會把水鍛錘高高抬起,轉過去後失去接觸就會讓水鍛錘直接砸下。

  這些凸起代表著水鍛錘抬起的高度,凸出越長水鍛錘抬起的高度也就越高,凸出越短則是高度越低,但頻率越快。

  水鍛錘的傳動杆能前後左右的移動,雖然移動起來很是笨重,但韓暨的巧思在這裡卻也表現的淋漓盡致。

  將所有的物件相連,韓暨揮手讓人拔了水車的止銷。

  幾米高的水流沖刷再次讓水車轉動了起來。


  只不過比起一開始的轉速,現在的水車轉動的明顯變慢了。

  但效果卻還是滿足了張顯的預期。

  水鍛錘在水車的帶動下抬了起來,隨後又落了下去。

  錘子兩邊的粗壯原木很好的限制了錘子的下落,確保其每一下都砸在了既定的位置上。

  獸皮做的風管也鼓了起來,源源不斷的空氣被吹進了爐子,只不過現在爐子還未點火,光吹風也沒用,索性拆了連接口。

  要不然待會鐵匠爐點火都點不起。

  水鍛錘轟轟的響,張顯卻是越看越喜愛,這東西好啊,有了這玩意,如今光靠人手敲打鐵錠雜質的速度不知道會提高多少倍。

  常說百鍊成鋼,人手敲幾百下都比不上這水鍛錘砸個十幾下的。

  不過安全事項還是得注意才是,不能光為了產能而忽視安全。

  水鍛錘砸了十幾下後,張顯擺手讓人推開了傳動杆,水鍛錘安靜了下來。

  此刻夏侯蘭也帶著鐵匠何師傅趕了過來。

  不過說是鐵匠,其實嚴格點來講只是鐵匠學徒,要不然也不至於落難到桃源來。

  但學徒也足夠用了,他現在又不是要打什麼神兵利器,只需要打造些甲片出來就可以。

  甚至於就是打大塊的鐵片,到時給水鍛錘的錘頭改換一下,直接用鍛錘裁剪成一塊塊的小甲片。

  有了水利,甚至甲片開孔都簡單了,只需要換個尖銳的錘頭,保證一砸就是一個孔洞。

  什麼?你問鐵片太硬鍛錘直接給它砸裂了咋整?

  那你不會在鐵片有溫度的時候的開孔嗎?

  「莊主。」何師傅氣喘吁吁的,想來是一路跑過來了。

  「無需客氣,何鐵匠你先開爐吧。」

  張顯微微點頭說了句,何師傅便上到一個鐵匠爐邊上開始燃火。

  桃源中的木炭不多,但用來試爐肯定是夠用的,現在漢代的主流冶鐵燃料用的還是木炭,這東西是不難搞到的。

  甚至說桃源可以自己開一炭窯來燒制,韓暨的到來可不僅僅是來了一個文人而已,他同時還帶來了大量這個時代的匠藝之術,其中窯爐自然也是。

  單體窯,連體窯,高窯,矮窯統統都有,閒暇時韓暨沒少書寫這些東西,現在都放在張顯的臥室里。

  所以說是人才呢。

  水車轟隆作響,鐵匠爐中的火也在木料燃燒下點燃了木炭。

  風管再次相連,橐風鼓鼓鼓,火焰是越燒越旺、何鐵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一塊生鐵料投入爐中,鐵塊在高溫中逐漸泛紅,最終甚至接近了炙白。

  「過了過了,火候過了!」韓暨連忙喊道:「快夾出來,再燒怕是要毀料了,你這打鐵技藝怎的如此生疏。」

  「小...小的有些緊張了。」何鐵匠夾出鐵料,結巴道,心裡也是懊悔。

  張顯盯著爐中躍動的火焰,搖搖頭:「莫急,莫緊張,就如你往日學徒那般,來試試捶打。」

  他近前推動水鍛錘的傳動杆,連的是短凸,只見水鍛錘微微抬起然後又快速落下。

  他叮囑:「注意落錘的節奏,你只管控著鐵料。」

  興許是他的寬慰,何鐵匠定心了不少,照著往日打鐵的經驗開始將鐵料放置在水鍛錘之下。

  鐺鐺鐺。

  有節奏的敲打聲連綿,花火四濺,一層層的氧化雜質從鐵料上剝離。

  見何鐵匠進入了狀態,張顯又道:「我要抬高鍛錘的高度了,落錘頻率會變慢,你注意控制。」

  「明..明白莊主。」何鐵匠呼出一口粗氣,擦了擦那一腦門子的汗。

  看的韓暨在旁直搖頭。

  張顯將水鍛錘的傳動杆連上了長凸,一下子,打鐵的節奏變了,鍛錘抬起的高度足有一人多高。

  「何鐵匠,你試著將鐵料打成鐵片,薄厚在指甲月牙那般即可。」

  「是!莊主。」

  何鐵匠專心投入在了打鐵中。

  張顯拍了拍手來到韓暨與夏侯蘭身邊。

  「阿蘭,木炭儲備還能撐多久?」

  夏侯蘭略一思索,答道:「千斤是有的。」

  張顯點頭看向韓暨。

  韓暨道:「按現在的用量,最多再支撐半月。若要大規模冶鐵,必須儘快建炭窯。」

  「那就著手準備吧,我記得你曾說過你有造窯的經驗?」

  「確有。」韓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當初逃亡時幫著一戶豪族修建過窯爐。」

  「用連體窯好了,桃源不差地,連體窯的效率遠超單窯。」

  張顯沉吟道:「這方面你拿主意即可,莊上人員,資材我讓阿蘭配合你。」

  說著他看向夏侯蘭:「你最近閒暇就跟著公至先生吧。」

  「知道了顯哥兒。」

  夏侯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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