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凝冰(求追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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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妹子,兒兄回來啦!」

  小山村熱熱鬧鬧的。

  兩架牛車駛入,帶回來了大量的糧資布匹。

  每位從桃源回來的小伙早在牛車進入村子前就拿上了自己的東西,寧願肩扛手提的走回各自的家。

  石頭小跑進自家的小院,迎面就看到自己阿母以及幼妹兩人在小院中晾曬著衣物。

  幾隻雛雞散養在院落里,圍在自己幼妹的腳下啄食著砂礫。

  「石頭回來啦、」石頭娘親側首,面上滿是驚喜。

  妹妹也是一樣,兩個羊角辮晃悠悠的顯得格外的開心。

  「回來了,兒不孝,好幾月沒在娘親身邊盡孝。」

  石頭小跑到娘親身邊,將東西放下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唉,我兒很是孝順,不可這麼說。」他娘心疼的將石頭扶起,細細的端詳了一下石頭的變化。

  拍拍他膝蓋跟額頭上的土粒,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的道:「好,壯實了,也黑了,我兒在外吃苦了。」

  「哥哥。」其妹也心疼的拉了拉石頭的大手。

  後者呲著牙摸了摸她的腦袋。

  「不苦的娘,顯哥兒對咱們可好了,天天都有肉吃油水也充足,肯定比在軍中的阿父過得還好,哈哈。」

  石頭自得的撓了撓頭。

  他娘看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眼中的憐惜之色更甚。

  自家當家的就是從的軍,她難道還不清楚如此優待代表著什麼嗎?

  這是在買命,不過她也並未點出來,自己這等窮苦之家,能有一條賣命的路子已經是比常人好出太多了。

  她只能不停地呢喃:「我兒苦了,受苦了。」

  見娘親有些泫泫欲泣,石頭連忙舉起幾尺包裹起來的花布邀功似得遞到娘親眼前。

  「阿娘你看,上好的花布哩,都是兒在莊子上買的,你跟青妹一人做一件新衣裳。」

  「還有這個。」他把花布塞進娘親懷裡,又拿起地上兩塊方正的包裹:「娘你看,五斤的板油,五斤的花肉,這肉可香了,今個兒給你做一頓吃食,這可是顯哥兒手把手教兒的做法,保證好吃。」

  他又把肉跟板油也塞進了娘親的懷中。

  「這是一石小米,家中肯定是沒什麼餘糧了,所以兒也買了一石回來,都是上好的新米,以往咱家啥時候捨得吃這樣的,今個必須也吃一頓才行。」

  說著他看向自家妹子:「到時候把青妹養的白白胖胖的媒婆指定要把咱家門檻給踏爛嘍,哈哈哈。」

  「哥哥壞死了。」聽到要把自己嫁人,青妹臉上登時暈紅了一片,她朝著自己哥哥的腳猛踩了一腳。

  石頭也不讓著,追著自己妹妹就反踩了回去。

  見自家兒女打鬧,石頭娘親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她靜靜地抱著兒子往她懷裡塞的東西,靜靜地看著胡鬧的兄妹倆。

  差不多的場景在小山村的各處都有。

  都是離家好幾月的半大小伙子,那種往回帶東西反哺家庭的自豪感無法言表。

  這是責任帶來的反饋,一種極致的精神滿足感。

  小山村笑聲縈繞,直至黃昏才見得消停。

  兩架牛車停在虎娃家的院子裡,上面小伙們的東西都已經搬走但卻依舊還有半車多的物資。

  吃過哺食,虎娃跟自家娘親說了幾聲後便離了屋舍來到了院子中。

  嗶嗶嗶——!

  尖銳的哨音從他家小院響起,不多時,二十來個小伙便聚集到了他家。

  虎娃指著牛車的東西:「走吧,給各家都分一分,顯哥兒吩咐的事都認真點!」

  「諾!」

  齊齊的應諾聲惹得一陣矚目,虎娃娘親在屋舍門檻上看著自己的兒子,明明是那般的熟悉,但剛剛那下卻又讓她陌生。

  其他小伙也是,都是村子上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都有了極大的變化。

  小伙們肩扛手提的搬運起牛車上的剩餘物資。

  他們挨個走家串門,將斤多的鹽跟板油交給村子裡那些個孤寡的村戶。

  這是顯哥兒吩咐的事,他們做的格外的仔細,不僅會親手把東西交到村戶手裡,還會跟他們簡單的攀扯幾句,聽聽看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困難,好記錄一下。


  小山村不大,二十多個小伙用不了半個鐘就把每家每戶的東西都給分了下去。

  剩下的,虎娃跟石頭兩人也各自送去了村老家以及村外小山上的童淵家裡。

  看著自己村里出去的小伙那精神氣,年長的村老自得的朝身為里長的兒子說道:「你瞧我說過什麼來著,咱們村的小伙子現在可都出息了!顯娃子那人我看著就行!」

  村老長子訕笑了句,看著屋子裡被送來的東西點頭道:「阿爺說的對。」

  確實也對,今年村子裡的田畝墾播的速度是往年的好幾倍,都是桃源那邊派來的人幫的手。

  而且現在在常山,那顯娃子的名聲可大的厲害,自家阿爺看人這點確實是從沒出過錯,也託了這個福氣,這小山村是最早一批被醫者過來種痘的村子。

  聽說現在整個常山的醫者都在鄉野間奔波呢,種痘治痘,以往每年都有兩三次的疫病,今年都開年六個多月了都還沒有聽聞。

  那桃源張顯,當得句常山聖賢。

  小山上。

  石頭畢恭畢敬的將所有東西都搬進了童淵家的庫房。

  他是大氣都不敢喘,這人誰啊?

  阿雲,阿蘭,甚至是自家顯哥兒的師父,聽說那雙手可是能臂上跑馬的。

  「童師,東西都搬完了,這裡還有一封顯哥兒的手書。」

  東西搬完,石頭小心的來到閉目養神的童淵身邊,雙手呈上一片絲帛。

  「嗯。」童淵微微睜眼,伸手接過:「你自行去吧,在老頭子身邊你也不甚自在。」

  「嘿..是,童師莫怪。」石頭訕笑一句,便轉身離開。

  待石頭走後,童淵打開了絲帛看了幾眼,看完後,他不由的笑罵了聲:「呵,這臭小子是要把老頭子當壯勞力用啊。」

  「不過桃源....」他收起了絲帛抬頭望天良久,呼出一口濁氣:「或許是該去看看。」

  -------

  桃源。

  黃昏時的桃源排起了老長的幾條隊伍。

  趙雲,夏侯蘭,黃忠,韓暨,張顯五人每人前面都有一條長隊。

  這是在分肉呢。

  一戶人家五斤肉,給的都是花肉(五花)或者油脂含量高的肥肉。

  用了一個上午跟半個下午,桃源那二十六頭黑豬才算是宰殺分割完成。

  隨後就是等眾人結束工作然後分肉了。

  桃源中歡聲笑語不斷,兒童們追逐著,時不時傳來幾句大人的斥責。

  張顯身旁,新來的韓暨看著桃源不同其他地方的景象一時有些語塞。

  他頻頻看向身側的主公,不知道在腦海中想些什麼。

  「先生,丁字區二十三李六家。」

  排隊領肉的人上前畢恭畢敬的報上門牌號,韓暨持筆的手熟絡的在木瀆上的一戶人家下面畫了一條橫線,而後朝後面框子裡拿出一塊草繩捆起的條肉遞了上去。

  「拿好。」

  「誒。」李六喜笑顏開的接過了肉,五斤的份量沉甸甸的,花白的油脂格外的誘人。

  隨後他便走開,身後則再上一人近前:「先生,丁字區二十四.......」

  桃源的住宅如今已經有了分區。

  以甲乙丙丁的天干法排列。

  幾百戶的人家可不是小數目,這比尋常的村落大了好幾倍不止。

  若非這是張顯的私產,真定縣衙都少不得往這下派里長亭長之流的官吏。

  四五人一同分肉速度十分的快,沒用半個鐘,整個桃源的住戶便都領到了肉。

  一戶五斤,共分出去了兩千一百多斤的肉食,比每人每斤的分發多出了一百多斤的支出。

  不過這也沒什麼,反而更加的公平些。

  若不然一些家庭兩三人,一些家庭五六人,照每人一斤的分發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不患寡而患不均才是常理。

  而今這麼分頂多也就是極個別家庭人數少的占些便宜而已,這樣的家庭在桃源卻是少數。

  分完了肉,張顯等人也收了桌子,今天的桃源註定是炊煙裊裊了。


  前往正堂的路上,韓暨跟在張顯的身後。

  「主公,現今還有三千餘斤的肉就這麼放著在下擔心會壞了。」

  一側的黃忠趙雲夏侯蘭也是側目,今天殺豬就是他們三個,有多少肉他們最是清楚。

  張顯頷首:「不必擔心,某早已做了準備。」

  「爾等回地窖一瞧便知。」

  說著他便帶著人轉向庫房那邊的地窖。

  幾人打開地窖口,一股子冰冷的風就從地窖口撲了出來。

  待下去一看,就見到被乾草鋪設的嚴實的地窖里成塊的冰堆砌,而那些肉此時已經是被冰塊給凍的嚴實。

  韓暨吃驚的看向黃忠問道:「漢升,這些冰是冬日采的?」

  黃忠更加的驚訝,他問向趙云:「阿雲,這些冰哪來的?」

  被黃忠問了一嘴,趙雲滿臉的疑惑:「我不知道啊?阿蘭你弄的?」

  夏侯蘭看著三雙眼睛齊齊朝他看來,聳聳肩:「我咋知道,冬天的時候還沒有桃源呢,嘿我說你們幾個,直接問顯哥兒不就好了!」

  「顯哥兒!」夏侯蘭朝張顯看去。

  「哈哈哈。」被趙雲幾人逗樂的張顯笑的直擺手:「哈哈哈,化水成冰罷了,小道爾,小道爾。」

  「何為化水成冰?」韓暨當即來了興趣,其他幾人也是興致盎然。

  「走,某帶你們瞧瞧去,這些本就是要教你們的,某也是剛想起。」

  說著,他便帶著四人離開了地窖。

  庫房裡,張顯取了些本是用來治療牙疼與便秘的芒硝提純硝。

  這是他在編羅藥房存藥時發現的,想來是哪位來桃源的醫者帶來的束脩。

  被他發現後,他就差人去真定進行了採購,這不買不知道,一買嚇一跳,芒硝在真定的存貨居然還不少。

  而且價錢也便宜不過200錢一斤,他一連採買了上千斤都還沒把真定縣的芒硝儲備採買完。

  有了芒硝他自然就想到了製冰,夏日的製冰生意可也是門好門路,只不過芒硝的吸熱能力還是太弱,所以乾脆他就自己上手去提純了。

  這才有了現在的提純硝。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里,他拿了一口陶盆,一口銅盆,然後將硝石搗碎攆成粉末。

  銅盆造價可昂貴的很,他小心翼翼的將雙盆注水,然後把銅盆放置在了陶盆中。

  撒入硝石粉末,差不多是水同等的量。

  趙宇幾人不明所以,但韓暨卻是雙目發亮。

  他問向張顯:「主公,水為常物,銅盆為載物,那你之言製冰的關鍵應當就是那硝石?」

  「然也。」張顯有些驚喜的看向韓暨,沒想到他的反應速度會這麼快。

  「為何呢?」

  緊盯著陶盆與銅盆,韓暨緊眉思索。

  約莫七八分鐘,快到臨夜的時候溫度降了下來,陶盆中的水在韓暨驚訝的目光中逐漸凝結起了冰霜。

  他上手摸了摸盆壁,觸手冰涼。

  「真凝冰了。」

  「但為何呢?」

  他還是不解。

  張顯則是笑了笑:「你若想弄懂硝石為何會凝冰,那你可就有的思考了,但若是你讓我為你解惑,那我只能言。」

  「硝石味苦咸,性屬大寒,乃太陰之精,水性本潤下,遇此至寒之物,則陰氣驟聚,陽火退避、故水得寒而化冰。」

  「明否?」

  韓暨搖頭:「不明所以。」

  張顯啞然:「那便不要多想,你只需知曉硝石能吸熱便行,有些時候你想得多了容易將自己的心氣給想沒了。」

  「主公說得對。」

  韓暨思考再三後也無法想清楚關鍵,乾脆他也便不再去想了。

  至於其他三人,他們連想都沒想過,就是看著陶盆中的水逐漸凝結成了冰以後得出了答案。

  原來就是把硝石丟進水裡就能成冰,好簡單!

  「往後夏日便不懼酷暑了。」趙雲咧開嘴笑道。

  黃忠點頭:「是這個道理,若是行軍中帶上些硝石,倒是可以鼓舞士氣。」

  「顯哥兒,這冰可以吃嗎?」夏侯蘭問。

  張顯:「銅盆中的冰能吃,陶盆中的冰不可,有毒。」

  幾人都是點頭。

  「主公,那陶盆中的冰何解?」韓暨提問。

  張顯:「可重複注水凝冰,只不過要在添些硝石,若是不凝冰了便將陶盆中的冰水陰乾,水去後留下的仍是硝石。」

  「可有損耗?」

  「自然有,不過處理的好,一斤硝石還能留下六兩。」

  「明也。」韓暨點頭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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