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壯年·少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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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結痂便是完全成熟的牛痘,只需採集下干製成粉便可用來種痘。」

  牛棚,十來號人圍著一頭老牛,張顯也在其中,不過他做的是講解。

  醫師們的餐食沒有跟莊護們一起,而是另外安排了幾個莊裡人負責,所以要等到八九點才吃。

  「張師,難道人體身上的痘疹不能直接拿來用嗎?」

  醫師中一名年紀稍淺的人開口問道。

  張顯看了一眼他,點頭道:「人痘出自人體本身,其毒性也更適應人體,所以如果用人痘來進行傳播痘瘟的媒介,那就好比讓一個自然患上痘瘟的人去直接感染另一個正常人。」

  「原來如此,所以張師便想到了先用獸體來削弱毒性,使其無法對人體造成更大的傷害。」年輕人恍然。

  他算是新來的一批醫者,在他之前桃源已經走出去兩批學會種痘法的醫師了。

  「然也,不過回到你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人痘也並非不能使用。」

  「啊?」一眾醫者疑惑的看向張顯,這怎的還自相矛盾了起來。

  他們疑惑,但亦有露出思索之意的醫師,其中昨晚與張顯共同救治黃敘的唐醫師開口了。

  「張師的意思是,只要想辦法將人痘的毒性減弱,那它同樣也能起到與牛痘一樣的功效。」

  「唐師明鑑。」張顯朝他拱了拱手,繼續道:「不過此舉某還尚未論證,人痘的毒性之強完全不弱於天然的痘瘟之毒,若想消減毒性,恐怕需要將人痘妥善保存好些年的時間才能使用,如此,倒還不如直接使用牛痘了。」

  「那不就是沒用嘛....」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了句。

  幾位年紀稍大的醫師怒目而去,張顯則是擺手笑道:「無妨無妨,這也卻是實話。」

  「不過諸位醫者,任何醫道之術都需三思而行,人痘有用無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一個病症有些人可能無法用同樣的手段去診治,多思多想這是我們行醫者必須有的品行,要記否,吾等手掌之下可是那一條條鮮活的性命。」

  「謹記張師之言!」

  一眾醫師齊齊拱手。

  「諸位客氣了,好了,牛痘法的奧秘便是只有這些了,若想實際上手,那便要自行去嘗試了。」

  「然,顯還是之前那話,牛痘法的使用務必謹記注意事項,人命之事不得馬虎!」

  「唯。」一眾醫者在拱手。

  張顯穿過人群離去,但醫者們卻未離開,而是三倆一隊各自繼續去觀察牛棚中的老牛了。

  .....

  「見你早早的來了,可是有事?」張顯來到早已等候一旁的黃忠身邊。一邊淨手,一邊側首問道。

  黃忠點了點腦袋,拱手一禮:「見過家主,忠確有疑問。」

  「何事?」張顯甩了甩水花,用搭在水缸邊的葛布擦了擦手。

  「忠欲問,家主可是在豢養部曲?」黃忠直言。

  張顯盯著他那雙略顯滄桑的眸子看了良久,旋即笑道:「對啊。」

  他也不藏著掖著,卷了卷有些打濕的袖口,徑直朝演武場那邊走。

  「跟上。」

  黃忠還沉浸在張顯毫不遮掩的驚詫中,聽聞此言腳步也不由的跟了上去。

  「家..家主豢養部曲有所求?」他跟在了張顯左手的後側方。

  「你這些年走南闖北難道還看不出來?」

  「流民四起百業凋敝,這樣的世道你又覺得還能安穩幾年?」

  黃忠眼底思索,誠如家主所言,這幾年自己帶著兒子四處訪醫確實見到了無數場悲戲的上演。

  「那家主所求...?」

  「看那邊。」張顯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指向不遠處正在勞作的幾人。

  「吾身無分文飄零不知去處的時候看到過他們,那時候吾便在想,若是有一日吾能兼顧自身並有餘力時會如何去做。」

  他側首看了一眼黃忠:「答案很明顯了對嗎。」

  「吾想活更多的人,哪怕是多一個,都是吾之所求。」

  腳步復行,黃忠卻逗留了片刻,他的目力上佳能看到那邊勞作之人臉上露出的笑臉與希望。


  快步跟上:「忠是否可以理解為,家主志在蒼生?」

  聞言張顯嘴角微微勾勒,他繼續朝前走著,只是口中回道:「如果某回答『是』你待如何?」

  聽到張顯的回答,黃忠原本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那忠便要拜見主公了。」

  「哈哈.....」張顯大笑兩聲搖頭:「某可無法許諾你些什麼。」

  黃忠抱拳:「可展抱負,可活兒命,忠無悔矣!」

  「南陽黃忠,黃漢升拜見主公!」

  張顯頓足,回身同樣一禮:「常山張顯,張子旭,得漢升臂助感激涕零!」

  ------

  半個時辰的樁功小伙們已然習慣。

  馬步弓身上下起伏如虛騎戰馬。

  通體熱意蒸騰,雙腿猶如灌鉛,但堅持下來卻又覺得渾身舒坦。

  張顯帶著黃忠緩步而來,皆未言語。

  趙雲同樣也在樁步,見兩人過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抬頭望天去了,約莫一刻鐘後,他直起了身子。

  「結束!」

  「諾!」

  小伙們齊聲,緩緩直起雙腿,那酸爽感直讓人難受又有些著迷。

  「休憩半刻鐘,自由活動!」

  「諾!」

  下達解散的命令,趙雲這才走向張顯:「顯哥兒,還有這位...」

  「黃忠黃漢升。」黃忠自行介紹道。

  趙雲抱拳:「趙雲,尚未及冠。」

  「年少英才。」黃忠衷心的誇讚。

  不似幾月前的靦腆,如今的趙雲面對誇讚渾然自若,他僅是朝黃忠點了點頭,便朝張顯問道:「顯哥兒這時來是打算待會親自領跑?」

  對於張顯時不時的親自整訓,趙雲已然習慣。

  但這次他的顯哥兒卻是微微搖頭:「不,這些天還是你操演著吧,此次來....」

  他笑了笑看向黃忠:「你用短兵還是長兵?」

  黃忠淡然自若:「皆可。」

  他又看向趙云:「你用短兵還是長兵?」

  趙雲瞬間恍然,顯哥兒這是要看看這人的成色啊,於是他也淡然道:「皆可。」

  張顯心底一樂:『雲弟糊塗啊,這可是壯年黃忠!』

  憋著笑,但又不能表現出什麼所以只能向著自己兄弟道:「那便都使長兵吧。」

  「諾!」

  趙雲取來兩桿白蠟木長槍,槍頭裹了厚布蘸石灰。

  黃忠接過長槍時手腕一沉,粗糙的指腹摩挲過槍桿上的年輪紋路便知這是經年的老料,韌性極佳。

  二人相隔三丈站定,槍尖斜指地面。晨風掠過演武場,揚起細碎塵灰。

  趙雲足跟微微離地,脊椎如弓弦般繃緊,黃忠則如山嶽凝立,槍尾抵住腰眼,竟是標準的軍陣戰法。

  「請!「

  石灰槍頭驟然化作白虹。

  趙雲進步如趟泥,槍尖自下而上挑向黃忠咽喉,卻在將觸未觸時陡然變線,改刺為掃。

  黃忠不避不讓,槍桿橫格發出「啪「的悶響,借反震之力旋身掄槍,槍尾如錘砸向趙雲肋下。

  少年擰腰閃避,槍尖順勢點向對方手腕,卻被黃忠以槍桿中部格擋,兩桿白蠟木交疊成十字,吱呀作響。

  場邊莊護們連帶張顯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黃忠突然沉肩墜肘,槍桿貼著趙雲兵器下滑三寸,猛然發力前推。

  趙雲頓覺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化去勁力,足跟在地面犁出淺溝。

  老卒得勢不饒人,槍出如龍直取中宮,卻見少年忽然棄槍後仰,左手撐地飛起右腿,靴底正踹在黃忠槍桿七寸處。

  這是童淵親傳的「蟒翻身「,專破長兵突刺。

  白蠟木槍桿劇烈震顫。黃忠後撤半步卸力,卻見趙雲已鯉魚打挺起身,抄起跌落的長槍使了記「百鳥穿林「,三點寒星分取眉心、咽喉、心窩。

  老卒瞳孔微縮,槍桿舞作圓輪,「噗噗噗「三聲悶響將石灰印記盡數擋下,反手長槍橫掃,槍桿抽裂空氣發出爆鳴。

  兩桿長槍再度相撞時,裹布槍頭同時爆開石灰白霧。

  待塵埃落定,只見黃忠槍尖抵住趙雲心口,而少年的裹布槍頭也距老卒咽喉僅剩半寸。

  演武場上靜得只能聽見汗珠砸在土地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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