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長生久視,神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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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盡頭是司馬遷看著劉川泛波東海。

  無人能跟得上長生者的時間。

  漢武帝後元二年(公元前87年)。

  漢武帝時年七十一。

  自巫蠱之禍以來,劉徹頒布輪台罪己詔,徹底終結了晚年一系列的錯誤政策。

  他的晚年是孤獨的,所有人都在盼著這位帝王駕崩。

  帝國的黃昏之下,這位老人不知想著什麼。

  「後人又如何看待朕呢?」

  「毀譽參半吧。」劉徹身後忽然出現一個人。

  劉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高叔祖父,人真就不能得長生嗎? 」

  劉川坐到劉徹身邊。

  一老一少,注視黃昏落日。

  「絕地天通之後,世上早已沒了長生,我的存在是歷史的意外,我本人也不知怎麼回事。」

  「哎,世間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得了,蒼天何薄於我。」

  「小豬,你得到的東西夠多了,天下最頂端的權勢,御極五十多載,你的武德成為民族尚武精神,如太陽一般統治華夏,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你呢?」

  他的長生之道不能共享,長生也難免有遺憾,有些事,不是十全十美的。

  長生之人不得權勢,權勢之人想得長生。

  兩者不能兼顧。

  「況且……」劉川頓了頓,再次說道,「太陽會落山,對百姓而言是好事。」

  劉徹晚年行事太過駭人聽聞,無論是忠臣還是奸臣,無論遠近還是親疏,都沒有好下場。

  劉徹聽完這句話,內心頗有些不服,說:「我是太陽,我必須下山,那你又是什麼?為何不下山?」

  「我?……我是羿,專門射日。不然天下十個太陽,誰能受得了,哈哈,再見,小豬。」

  劉川開了個玩笑,旋即起身,化為自由的飛鳥離開。

  他是自然、是山河社稷、是花草樹木,是肉體凡胎,亦是一抹孤獨的風,超脫物外的鍊氣士。

  「朕不是小豬!」

  劉徹霍然起身,看到劉川瀟灑離去的背影以及此人離去之前的調侃,內心氣不打一處來。

  氣著氣著,又無力一笑。

  「算了,江山天命有你的一半,被你訓斥也是應當。」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未央宮。

  劉徹憑著欄杆,望著日漸沉落的太陽,遼闊山河面前,凡人如朝露般稍縱即逝,長生久視的追求終究成空,逝去的歲月無法倒流。

  「哎,捨不得啊,真有點捨不得。」晚風吹動劉徹鬢角白髮。

  是夜,劉徹駕崩,留下遺言,曰:蒼蒼之天不可得久視,堂堂之地不可得久履。道此絕矣。

  誰也不能永遠注視天空,誰也無法一直活在大地之上,他的事業結束了。

  劉徹晚年疑神疑鬼,重用方士,大興土木。臨死之前,為後世君主證明他這樣求長生的人也會死去,事業終將結束。

  茫茫東海。

  劉川與司馬遷行走海岸。

  「子長啊,這條路真長。」劉川不知是感嘆道路,還是感嘆歲月漫長。

  「是啊,太長了。」

  旁邊的司馬遷已是斑駁白髮,從青年開始,司馬遷便與劉川結下不解之緣,兩人雖未見過幾次面,司馬遷對其熟悉無比。

  「子長,建章宮裡的武功秘籍,你自己看著辦,儘量分出去。」

  劉川不留下什麼關於託付給正派,不託付給小人之類的囑託。

  他在建章宮一戰,甚至發現使用淮南派武術之人,在漫長歲月面前,好人和壞人難以定義。

  例如當代被萬千臣民憎恨,恨不得馬上暴斃的劉徹;經過數百上千年的時光,劉徹的風評也漸漸好轉起來。

  「是。」

  劉川從袖中變出孤舟。

  「再會,子長。」劉川向司馬遷遠遠擺手。

  「永別了!」

  司馬遷使勁擺手,告別這個充滿傳奇的人,自己的一生,都在沿著他的足跡行走,晚年,他親眼見證了當年的傳奇。


  捨不得,當真捨不得。

  同年,司馬遷逝去。

  船上。

  劉川感應袖中乾坤的寶物。

  陰陽家很精明,除了泰一的令牌和天主的承露盤,其餘皆不在。

  泰一的令牌名為天穹令,內含一道強大的法術,可以召喚九天奇石。

  劉川再以神念感應承露盤。

  此法寶不是術法攻伐之寶,開啟此寶,可凝聚月華光芒為玉屑,玉屑相當于丹藥。

  「不錯,日後不太依賴世俗資源了。」

  如此,算是逍遙的第一步。

  無需多與世俗皇帝打交道,這樣一來,就不用誕生出嬴政和劉徹等悲劇了。

  日落西山,大海蒼茫,明月升起,顯得異常的圓。

  「明月啊明月,為何獨照我一人呢?」

  往後歲月,劉川一邊流浪一邊修行。

  他低估了孤獨,低估了人脫離社會的孤獨。

  鍊氣士亦是人,鍊氣士也有心理問題。

  他開始變得孤僻,開始不願意,甚至不會說話。

  白髮蒼蒼,鬍鬚拉碴,宛如流浪漢。

  在大海之上漫無目的遨遊,偶爾遊歷華夏山川。

  忽有一日,他累了,他開始一路向西,如流浪漢一般翻山越嶺。

  穿過大漠、草原、高山、沼澤。

  西漢漢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

  他來到一片異域之帶。

  這裡有金髮碧眼、也有黑髮黑眼,還有皮膚棕色的人種,生活習俗乃至語言,全與華夏不同。

  劉川知道這是來到歐洲了。

  但他還是不願意說話。

  長時間的空虛與孤獨,已經讓他失去說話的欲望。

  不飢不渴的他,也不需要討生活。

  衣衫襤褸,漫無目的。

  這一日,他來到一處山村。

  靠著馬棚睡起了大覺,旁邊散落著木工使用的工具。

  清晨,他被人叫醒。

  「孩子,喝口湯吧。」一個金髮大嬸捧著熱湯。

  遊歷這麼多年,劉川也懂得了當地的語言,對於鍊氣士來說不算難事。

  劉川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喝湯。

  如此渾渾噩噩生活了數年。

  收留他的這家人並沒有子女,男的大叔是木匠,名字音譯成漢文叫岳瑟;大嬸名為馬利亞。

  劉川便這般在附近住下,偶爾幫忙干一些農活。

  但他始終沒有說話,夫婦兩人給他取了個代號,音譯為——岳書亞。

  無論任何文明,山村小城皆是安靜而祥和,這座名為拿撒樂的小城也不例外。

  漸漸地,劉川感到一股寧靜祥和。

  這一日,萬里碧空,月光清澈。

  簡陋屋內,劉川與馬利亞夫婦吃著干硬的黑麵包,喝著味道古怪的湯。

  呼!

  微風拂來,烏雲撥開。

  劉川抬頭看向天外。

  故鄉萬里之外,明月依舊如新。

  他意識到該走了,這裡不是久留之所。

  劉川霍然起身,走向屋外。

  「岳書亞,你去哪?」

  「我該走了。」

  劉川說出一句話,夫婦兩人面面相覷,原來他會說話。

  當夜,夫婦兩人在床底發現一箱黃金。

  劉川繼續履行,塵封的內心稍微解開。

  曾在市井與人辯論,也曾戲耍神殿祭司。

  也在河邊觀摩神職人員洗禮。

  甚至輪到他被洗禮。

  祭司施以儀式,沉默寡言的劉川一動不動,任其施為。

  祭司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人,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有種歲月滄桑的神性。

  「願神保佑你,孩子。」

  劉川的臉浮現出一絲笑容,說:「我就是神。」

  說罷,洒然離去。

  祭司一個恍惚,竟不見此人的蹤影,仔細一看,那人背影已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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