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戰國末尾,橫掃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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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張良在河邊釣到一條大鯉魚,約有大半人高,引得眾人圍觀。

  「好大的魚!」符寶美眸睜大,不敢置信。

  鄭安期圍著大鯉魚打量:「這條鯉魚怕不是有半百之壽。」

  黃石公上前圍觀,說:「祥瑞啊,老夫平生罕見,不如將其放了。」

  「放了多可惜,我還沒吃過這麼大的鯉魚。」符寶不願放棄。

  「師妹說得對,魚就是魚,哪有什麼祥瑞,張良。」

  「弟子在!」張良上前一步。

  「將魚拿到後廚,今晚來個鯉魚宴!」

  「是!」

  「哈哈,這下有口福咯。」高漸離輕笑道。

  傍晚。

  眾人齊聚,連最忙的蒙毅也來了。

  桌上沒有其他菜式,唯有鯉魚。

  醬燒魚頭、野菜魚片湯、水煮魚片、烤魚、炒魚骨……。

  色香味俱全,劉川除了煉丹以外,也嘗試著將前世的菜式研究出來。

  雖然沒有辣椒,但也有其他香料代替,味道大差不差。

  眾人知曉劉川的習慣,無需太多禮數,動筷子就吃。

  一頓飯吃到晚上,眾人皆醉,各自回房休息。

  符寶趴在桌上,微微打著呼嚕。

  師徒二人清醒,對視無言。

  燭火明滅,鄭安期眼神變得深邃,目光沒有定焦,游向不知名的天外。

  「際遇難測,老夫未曾想到有今日富貴,有時醒來生怕是做夢。」鄭安期絮絮叨叨,又懷念起了從前,「天漢,老夫記得撿到你的第二日,你打死不肯吃東西,覺得山里野食難以下咽,嘴裡還念叨著什麼有射向頭、報夭夭零……後面是符寶吃了東西,你才肯吃下去。」

  「弟子當然記得,那時餓糊塗了,也不知說什麼……」

  劉川感慨非常,原來來到戰國已有七八年。

  當初祖孫二人衣著破爛,還是古代裝扮,他還以為進了什麼惡搞節目。

  最後還是接受了身處古代的事實,與祖孫倆生活在鳳凰山。

  自己的奮鬥,一方面是為了自身修行,另一方面也是報一飯之恩,為了讓兩人過上好生活。

  除此之外的功名利祿,全不重要。

  良久,鄭安期詢問:「天漢,老夫是不是要死了。」

  人過六十,對自己身體情況有數,近日以來,鄭安期越發感覺身體乏力,下肢浮腫,精氣神大不如從前。

  若不是有丹藥支撐,鄭安期恐怕連走都走不了。

  劉川沉默不語,最終還是不願瞞著師父,說:「師父注意療養,飲食清淡,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師父早年嘗百草,煉草藥、外加山上飲食不規律,導致體內毒素淤積 。

  雖說有內氣以及丹藥拔除毒素,但器官的損傷還是留了下來。

  師父的器官損傷,在前世叫「腎衰竭」,這在前世也是一種不可逆轉的病,只有換器官才能解決。

  很可惜,劉川的醫術還達不到換器官的程度。

  他甚至不知道怎麼配型,如何解決排異。

  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

  能拖一天是一天,或許將來有什麼靈丹妙藥,以丹藥不可思議的力量,挽回這一局面。

  「好好好,還有幾年老夫就放心了,老夫走後,符寶交給你照顧了。」

  鄭安期唯一放不下就是兩人。

  劉川摸著符寶的頭髮,說:「好。」

  江湖兒女,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不拘泥於世俗禮節。

  鄭安期又再次囑咐道:「以後老夫死了,將我葬在老家吧。」

  他本是楚人,並非齊人,先前在楚國壽春謀生,之所以流亡齊國,也是因為戰亂。

  「師父老家在何處?」

  「沛縣豐邑。」

  「豐邑……」劉川略微失神,笑道,「此地真是豪傑輩出。」

  「回去歇息,明早老夫也釣一條大鯉魚,嘿嘿。」


  鄭安期起身伸了個懶腰,樂呵呵地走開。

  不一會,符寶抬頭,面上梨花帶雨,抽泣道:「師兄,爺爺真的會死嗎?」

  「會,每個人都會死,不要懼怕死亡。」

  生離死別是每個人的必修課,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

  ……

  稷下學宮外。

  張良與陳平趕著牛車,拉著劉川緩緩行駛狹窄土路。

  兩岸農田稀疏,今年收成似乎不好。

  繁華宏偉的稷下學宮,附近亦是民生凋零,連年戰亂,使得齊國首都似乎也萎靡不振,不復當年榮光。

  許多平民衣不蔽體,家中唯有一套完整的衣服,一般在各種重大節日輪流穿。

  「大祭酒!過來吃果子!」

  「大祭酒,我家裡有野雞!一起嘗嘗!」

  村民熱情地邀請劉川回家吃飯,百姓很喜歡這位新的大祭酒。

  大祭酒時常帶人下鄉治病,不收任何金錢,因此他們對這位青帝子印象深刻。

  劉川笑著擺手婉拒。

  「戰爭何時才能結束呢?」張良跟隨劉川數年,對民生有一定的憐憫之心。

  「很快了,但天下太平,或許仍需一些時日。」劉川目光看向遠方。

  誰也勸不動那位帝王,百姓的日子會更加糟糕。

  後世人總是推崇武功赫赫的帝王,但對於當代人來說,他們對這種帝王定是沒什麼好感,武功是建立在他們的血汗之上,沒人願意朝不保夕,戰場廝殺。

  張良拿出乾糧,正準備施捨給道旁的孩童。

  「回去吧……」劉川制止張良的行為,「小恩小惠,假仁義。是吧,陳平?」

  「呃呃,對。」陳平點頭應和,他從來不會發這些善心,百姓的生活向來如此,一兩塊餅改變不了什麼。

  牛車沿路回去,來到一片長勢喜人的農田。

  這是稷下學宮的田地,約莫兩萬畝,擁有最好的地形,最好的水利條件。

  這些田地養活了整個稷下學宮以及其私兵。

  回到稷下學宮,劉川召集眾人。

  「如今士人數量不過百,衛兵不過三百,外面的田地都分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蒙毅不禁問道:「大祭酒,沒有田地,我們怎麼招募更多精兵護佑學宮?」

  「無須招募,民心即是兵。」

  眾人覺得劉川決定瘋狂,但是大祭酒,又不能不遵守。

  此後,劉川在全城人的震驚之下,將九成田地全部分配,以往學宮占的地全部歸還。

  這是歷史上第一次分田於民。

  這裡的民不是世家大族及其附庸,而是真正的黔首平民。

  齊王建樂得在宮中大醉三日。

  自己消滅不了的稷下學宮,卻被這個新大祭酒消滅了。

  區區黔首的民心,居然還用收買?愚蠢似豬。

  日子平淡,時間緩慢而快速流逝。

  秦王政二十四年。楚國滅亡。

  秦王政二十五年,燕國滅亡。

  秦王政二十六年,秦軍從燕國發兵,一路勢如破竹,轉瞬來到齊國臨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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