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丈夫當如是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清晨。

  經過一夜打掃,臨淄城與以往別無兩樣。

  謠言在高層傳播,民間百姓毫無察覺。

  稷下學宮外的大殿場,熱鬧繁華,人聲鼎沸,王宮來的寺人擺香案,設祭壇。

  田衡大祭酒病亡的消息不脛而走,新任大祭酒上任的消息迅速傳播。

  外圍的方士名士議論紛紛。

  「新任大祭酒是誰?」

  「我覺得是浮丘伯,浮丘伯資歷最高,又是儒家大師。」

  「會不會是安期生?」

  「安期生半途入門,資歷太淺。」

  「會不會是張蒼?」

  「有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

  田衡經營數十年,在場所有人還是第一次見大祭酒繼任,不得湊上前看個熱鬧。

  靈寶山莊,河伯殿。

  忙了一夜的劉川還未合眼,便開始準備繼任之事。

  鬚髮皆白的鄭安期捋著鬍鬚,滿意地打量自己這位弟子。

  「這裡,玉印再靠右一點,對,銀勾與玉佩不要疊放……」

  高漸離在一旁指點符寶。

  符寶為師兄整備衣裳掛飾。

  很快,一翩翩公子出世。

  「太正式了。」劉川笑道,他還是第一次穿袖子快掉地上的正衣。

  「哎,大祭酒必為上卿,正式點是應該的。」鄭安期說道。

  此上卿定是虛銜,但好歹是個爵位。

  「報!張蒼,易蒙派人迎接。」

  劉川出門,見蒙毅與留著長須的張蒼站在馬車下等候。

  「大祭酒,請……」張蒼笑著躬身。

  他比劉川痴長十餘歲,面對此人心裡沒有一絲嫉妒,這是他應得的,他挽救了稷下學宮。

  此刻張蒼等人還不知道是秦國的功勞,以為城門守衛是劉川的號召所為。

  臨淄稷門,人潮洶湧。

  學宮馬車緩緩駛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眾目睽睽之下,劉川下車了。

  一時間,眾人轟動。

  「原來是靈寶君!!」

  「實至名歸,靈寶君曾救過我兒子的命。」

  「沒錯,靈寶君德藝雙馨,實至名歸。」

  「青帝子,靈寶君。貨真價實的大祭酒。」

  人們不因劉川年輕而看輕,反而覺得理所應當。

  民心所向,台上的齊王建驚恐萬分。

  他在現場若是喊一句劉川是叛逆,恐怕無人在意。

  很快,劉川上台,齊王建親自為其加冠授印。

  「敕封琅琊劉川,上卿爵,稷下學宮大祭酒……」

  「多謝大王!」

  劉川附近四方百姓,眾人歡呼行禮。

  聲望一時無兩。

  接下來,學宮馬車環繞街道,八百衛兵拱衛馬車。

  沿街掃灑,賞賜孩童。

  張蒼宣讀大祭酒第一份命令。

  「即日起,學宮再無門戶之見,學宮藏書全部對外開放,眾人領牌觀書,不容毀壞盜竊,違者押入大牢。」

  這是一條劃時代的命令。

  知識在這個時代比金子還貴,乃是世家大族不傳之秘。

  此命令一下,誕生了歷史第一座公共圖書館——天漢閣。

  隊伍後方,浮丘伯與張蒼師兄弟站立。

  「天漢,頗有荀子之風。」浮丘伯說道。

  「在下第一眼便有如此印象。」

  荀子是個奇怪之人,明明是儒學宗師,卻教出法家、陰陽家、縱橫家、兵家、道家弟子。

  兼容並蓄是荀子的特徵。

  劉川持儒道修身,行百家之道。他心中仿佛也沒有門戶之見。

  車隊行到之處,眾人歡呼。


  蒙毅策馬跟在身側。

  「天漢兄,萬眾矚目的心情如何?男兒大丈夫,應當權勢滔天才是。」

  「權勢真的重要嗎?」

  劉川掀開車簾,面色平淡。

  「仙道真的重要嗎?」蒙毅還年輕,身體還未衰老,沒有太多壽命的欲望,只覺人生太長,大有可為。

  「很重要,比權勢還重要。」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誰又能得長生呢?

  長生或許才是世間最大的權勢。

  萬眾擁戴,君王授爵,名留青史。

  此乃人生最大之榮耀。

  劉川神情依舊波瀾不驚,耳邊再次響起蒙毅的聲音。

  「天漢兄,你所求為何?」

  劉川似乎從未站在齊秦二國的立場。

  「但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只希望統一的時候,少死一點人而已。」

  劉川喃喃自語。

  一句話將沉浸功名利祿的蒙毅驚醒。

  他從未想過黎民百姓,這個人告訴自己一種全新的,以黎民百姓為中心的論點。

  「這是閣下學醫的含義嗎……」蒙毅深深作揖,「大祭酒,在下受教。」

  「莫要客氣。」

  劉川始終認為這是華夏內戰,諸夏七國誰奪天下都無所謂,百姓安樂即可。

  所有仇恨將會隨著歷史流逝而消失,最終凝聚成一體。

  劉川想到某個姓劉的人,那傢伙現在在幹嘛?

  人群中,一中一青兩男子踮著腳看著萬民愛戴的場景。

  「我行諸國,見遍諸侯豪傑,有萬民懼之,有萬民敬之,還是第一次見萬民愛之。」中年士人文縐縐道,「劉季,你應向此人學習。」

  此人正是遊歷許久的豐邑劉季。

  劉季原本想投靠信陵君,豈料信陵君死了,又想投靠劉川,劉川根本不收門客。

  無奈之下,劉季投靠了信陵君的門客張耳。

  聽到張耳的話,劉季嚮往地看著萬民擁戴的場景,發出豪言壯語,道:

  「大丈夫應如是也。」

  「我劉季若有一日功成還鄉,定要這般與民同樂,哈哈!」

  年輕的劉季胸中滿是雄心壯志,一心建功立業,認為自己定是不凡之人。

  此時的他還不知苦難還在後頭,暗無天日的日子還很漫長,要麼徹底沉淪,又或是逆境崛起,創前人所未有的功業。

  馬車駛來,與張耳劉季擦身而過。

  劉川掃了一眼劉季,之後移開目光。

  盛大慶典持續到晚上。

  四帝朝靈璧下,劉川封蒙毅祭酒、張蒼祭酒、浮丘伯祭酒、師父鄭安期祭酒,鄒文祭酒,共五大祭酒。

  並將張良、陳平納入學宮。

  師父終於圓了稷下學宮祭酒和下大夫的夢想。

  之前的殺戮,使得黃巾力士皆亡,衛兵不到三百,稷下學宮弟子五十左右,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

  「從今以後,關閉學宮山門,只收雜役不收門人,直到恢復元氣為止,吾等好生研究學問。」

  「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