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仙卻老辟穀鍊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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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露水沾濕桃花,空氣滌盪清香,旭日金光將群山照得金黃。

  「呵哈!!」

  劉川一招一式練著導引術,旁邊放著一堆行李。

  「呃啊!!!」

  符寶瞪著大眼睛,雙手叉腰扎著馬步,氣勢洶洶,弱得能被人一拳打飛。

  山上行李不算多,也就幾個木簡占地方,其他倒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靈寶進來!」

  門內響起師父的聲音。

  「好嘞。」

  劉川推開房門,只見師父背著竹簍,手裡拿著古怪銅鏡和泛黃帛書。

  見劉川過來,鄭安期開門見山道:

  「為師乃方仙道修士,師承河間丈人,此物名為【無憂鏡】,三皇五帝時的至寶。相傳開啟寶鏡,可見長生仙境。而此帛書記載著上古鍊氣術。」

  方仙道屬於諸子百家道家與陰陽家結合的流派,嚴格來講不算是門派,而是燕齊一帶注重形解銷化,依於鬼神,企圖長生求仙的方士統稱。

  「鍊氣術……」劉川瞳孔一縮,小心翼翼接過帛書,眸中閃過一絲激動。

  終於來了嗎?

  「師父,可有人修成真氣,開啟至寶?」

  劉川翻閱帛書,摩挲沾滿銅鏽的鏡子,感受其上滄桑古樸的氣息。

  這麼一枚不起眼的鏡子,真是傳說中的神仙法寶嗎?

  鄭安期頹然搖頭,說:

  「真氣無法修成,並非一人問題,而是千年來所有方士的困局。據古賢人考據,之所以無人修成方術,乃是因為顓頊帝【絕地天通】徹底隔絕修煉之路。」

  「此世,已無方術。」

  「絕地天通……」

  劉川還是想試一試

  鄭安期看出來他的想法,老臉露出古怪的笑容,說:「你大可試一試,撞了南牆記得回頭。還有,午後出發,前往臨淄需要十三日行程。」

  「明白了,師父。」

  劉川回到空蕩蕩的房間。

  翻開布帛,內里是一行行齊字。

  「食者命有期,不食者與神謀,食氣者神明,不飲不食,與天地相卒。」

  「辟穀之法?」劉川喃喃自語。

  古人云:欲要不死,腸中無屎。

  世人皆賴以飲食生存,而不食卻能生活的人,自是神仙無疑。

  這門辟穀法倒是沒有一直不吃不喝那麼誇張。

  辟穀是手段,目的存神靜思,煉出真氣。

  總而言之,這不是外面常見的服餌煉丹、房中養生的方術,而是比較少見的辟穀鍊氣法。

  第一步便是十日辟穀。

  十日之內,不食五穀,最多喝水飲茶,或者服用金石丹藥,方士再以【明燭法】聚攏神念,直到感應天地,誕生真氣。

  帛書內貼心放了一枚老鼠屎大小,以石蠟封著的金屬丹丸。

  據師父所說,此物是師門傳下來的秘方,在第十天的時候服用,可輔助誕生真氣。

  劉川捻起丹丸,面色為難。

  「純純的科技與狠活,這能吃嗎?」

  不少方士便是死在這些鉛汞、硃砂含量極高的「仙丹」之上,後人為了遮掩,還發明出「屍解」這一詞。意思是方士不是死了,而是服用了仙丹,羽化屍解,靈魂成仙。

  「算了,真氣既然有不可思議的功效,或許能煉化丹毒。」

  即便練不出真氣,服用一顆也不至於立馬暴斃,就當做試錯成本了。

  「希望付出得到回報。」

  劉川嘆息道。

  這個時代不是和平年代。

  秦王橫掃六國、修長城、阿房宮、征四蠻;乃至之後的楚漢爭霸,漢朝建立。從歷史書上看是波瀾壯闊,令人熱血沸騰;但在當代人看來是要老命的大事。

  若是沒有一技傍身,將來必定化為劫灰。

  咚咚咚……,敲門聲傳來。

  「師兄,出發啦!!」符寶清脆的聲音響起。


  「知道了……」

  劉川背上大部分行囊,與爺孫兩人下山。

  下山的道路蜿蜒曲折,三人無心觀賞,唯見腳下道路。

  劉川背著沉重竹簍,鄭安期抱著孫女。

  小道蜿蜒,草木蔥翠,正午日頭正盛,火辣的太陽令人無處可藏,溫度令人腦袋發昏。

  三人找了個樹蔭坐下,就著葫蘆里的水,啃著粟米乾糧。

  劉川餓得頭昏眼花,只能喝水充飢。

  鄭安期微笑不語。

  符寶不解道:「師兄為什麼不吃飯呢?」

  「師兄在練功,不要打擾他。」

  鄭安期暗暗估計劉川能堅持幾天。

  五天,不能再多了。

  「那……師兄的餅可以給我吃嗎?」符寶可憐兮兮看著劉川。

  「吃吧吃吧。」劉川費勁地移開目光。

  「謝謝師兄。」

  夜晚,林風習習,樹葉窸窸窣窣作響。

  劉川盤膝而坐,閉目存思,觀想自身為蠟燭。

  以精神為火,氣血為蠟。

  此法目的是誕生真氣與神念。

  真氣頓生,神念自成。

  若是在不睜眼的情況下,如燭光一般感應周圍事物,即是有了神念。

  神念與真氣,便是成為方士的標誌。

  接下來三日,劉川全都堅持下來。

  不知為何,每當自己堅持不下去時,總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支撐自己。

  日頭越發熱烈。

  十四歲的少年、八歲女童,以及五十多歲的老頭根本無法完成既定行程。

  不遠處的官道掀起一陣煙塵。

  「師父,有人來了。」劉川提醒道。

  鄭安期靈機一動,急忙對劉川說道:「靈寶,把老夫絲綢錦袍拿出來!」

  一路風塵僕僕,為了趕路方便穿了短打,看起來像是逃荒的難民。

  鄭安期用麻布沾水洗了臉,再披上白底赤紅靈芝紋的華袍,氣質頓時大變。

  面容老態,卻黑髮黑須,目光有神,看著五十出頭,但給人一種蒼老之感。

  鄭安期打起精神,慢悠悠行走官道。

  不疾不徐,閒庭信步。

  很快,十餘騎士,護衛著第一輛馬車前來,後方的民夫駕著五六輛裝滿貨物的牛車。

  鄭安期占了一半的道路,對後方的車隊視若無睹。

  馬車車夫是個樣貌普通,衣著古樸,身形健碩的青年男子,見攔路之客,無神的眼中閃過寒芒,氣質宛如殺人猛虎。

  「停!」

  馬車內傳來老人蒼老之聲。

  車隊瞬間停下,十餘名騎士殺氣騰騰看向劉川三人。

  「敢問前方何人?可否讓一條路?」

  荒郊野嶺,人跡罕至,驟然出現如此不尋常之徒,不能以常理相待。

  鄭安期轉身,淡淡一笑道:

  「老朽鄭安期,閣下後來,為何讓老朽先讓呢?」

  作為行走多年的老江湖,鄭安期眼神極為毒辣。

  若是對方遠遠喝罵驅逐,他自然是屁滾尿流讓路,免得被人撞死。

  既然對方好說話,那就輪到他施展話術了。

  話音剛落,車隊後方的民夫與幾個騎兵交頭接耳,忍不住議論起來。

  「安期生?百歲仙翁?原來是鳳凰山的神仙!」

  「哇,神仙真年輕,不像是百歲的樣子。」

  話語傳到其他人耳中,趕車青年看向鄭安期的目光多了一絲敬重與忌憚。

  此人要麼是內家高人,要麼是駐顏有術的丹道方士。

  「原來是琅琊百歲翁,敝人衛國商人衛光,久仰久仰。」馬車內傳出聲音。

  鄭安期淡然點頭,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哦?閣下聽說過老朽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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