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商人的投名狀
通訊接通的第三個小時，蘇晴的身影出現在啟源集團位於地下三百米的一座秘密研究中心。
孫晗宇親自在軍用級淨化門後等候，臉上的熱情幾乎要融化面前的合金閘門。他穿著一襲西裝，來迎接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商業夥伴，準備向軍方遞交一份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投名狀。
「總指揮，歡迎蒞臨本單位參觀指導！」
「可惜項目保密，沒辦法安排更大的場面了，您不會介意吧？」
蘇晴點了下頭，一聲不發，跟著他走入一條純白色的封閉走廊。
分層權限的驗證光束無聲掃過，兩側的透明觀察艙里，研究員們穿著無菌服，專注地操作著設備。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甚至比軍方的某些實驗室還要規整。
蘇晴表面平靜，心中已經有些驚訝。
越往深處走，牆壁上銘刻的項目編號變得愈發冰冷。
「戰灰適配性三期臨床。」
「賦能核心穩定性評估。」
「人造戰士情感剝離方案。」
孫晗宇沒有急著解釋，只一邊引路，一邊用溫和的商業口吻介紹著項目背景。
「災難爆發之後，啟源集團作為在淵域頗具影響力的實業集團，我們一直致力於為人類戰爭，提供可控、可量產、可持續的戰力方案。總指揮您知道，勇氣和犧牲值得尊敬，但無法量化。而無法量化的東西，在戰爭中，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為了實現這些方案，很多人，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不過為了人類的存續，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值得的，您說對嗎？」
蘇晴腳步不停，目光掃過那些項目名稱，一路看，一路聽，既沒有流露出意外，也沒有提前表態。
孫晗宇很欣賞這種冷靜，這讓他接下來的展示有了足夠的空間。
而且這代表了一種態度，一種默許。
那些窗口上的實驗匯報，有許多都突破了人類倫理道德的限制。
不過總指揮並沒有不滿，反感，這就是最好的信號。
他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觀察窗前。
「為了推進項目，我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接口』。」
觀察艙內，陸景淮的身體被固定在一個巨大的維生系統中央。
他已經看不出完整的人類形態。軀幹上嫁接著發光的奇幻生物組織，手臂被替換成與戰灰結構相連的半機械化裝置，無數線纜和導管從他的脊柱延伸出去，連接著整個艙室的系統。
只有那張臉，還依稀可以辨認。
他不像一個戰士，更像一個被強行嵌進系統深處，用來處理數據的生物晶片。
孫晗宇的聲音帶著惋惜：「陸景淮，曾經犯下滔天大罪，早已被判處死刑，剝奪人權。我們接手後，讓他以這種方式，繼續為人類產生最後的價值。」
蘇晴看著艙內的陸景淮，看了很久。
陸景淮作為她人生中第一次面對的，讓她一度感到絕望的對手，她印象極深。
不過比起這些……
她問了第一個問題：「他……能穩定賦能？他不是天機策士嗎？」
蘇晴看過先鋒城的報告，也在剛剛看過啟源集團戰灰項目的報告，自然知道這個項目的核心是那個和林陽一樣的『賦能者』職業。
這個問題，讓孫晗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不問憐憫，不問痛苦，第一反應是確認功能。這位年輕的總指揮，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加「顧全大局」啊。
「非常穩定，他的職業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我們改寫了。」孫晗宇的語氣輕快起來，「說起來，他和林陽先生同為賦能者，卻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了呢。」
林陽如今作為先鋒軍的指揮，奮戰在第一線，雖然蘇晴沒有著重宣傳林陽，但作為有心人，孫晗宇想查到林陽的信息也不難。
「林陽先生是個偉大的戰士啊，我至今都想不通他是怎麼成長的。」
「不過肯定和這位不同，我們，把陸景淮固定成了一個單一的核心。」
孫晗宇調出另一份資料。
「我們圍繞他，培養了大量『心思單純、絕對信任、適配速度極快』的人造戰士。研究中我們意外發現，通過手術解除額葉的部分功能後，戰士會變得溫和、低攻擊性、服從性極高。」
他攤了攤手，露出了一個荒誕的笑容。
「恰好，這完全符合賦能者訓練任務里，對『心思單純，訓練提升效果更好』的要求。戰灰對精神的侵蝕副作用，也因此被完全規避了。這條路很粗暴，很滑稽，但在實驗層面，它極其有效。」
林陽是擴大人的優點。
而啟源集團，是把人造戰士，壓成了最適合賦能的「容器」。
孫晗宇仔細觀察著蘇晴的表情，見她依舊平靜，才緩緩揭開了真正的底牌。
「目前，我們秘密培養了六萬名這樣的人造戰士。主體是克隆體與合成人，沒有普通公民因此受到傷害。陸景淮是唯一的例外，不過，他本就是個死人。」
「經過戰灰適配、額葉功能解除、格式化教育與賦能連結，這批戰士的平均戰力，已經完全超越了舊時代的大賢者級別。」
「通過一些特殊的技術手段，他們對啟源、對我和陸景淮，當然，更重要的是對人類，保持著程序般的絕對信任，這讓賦能連結的等級提升極快，也反向將作為核心的陸景淮，堆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然後，陸景淮可以再通過賦能者的技能，將這些積累起來的屬性，分配出去。」
蘇晴聽到「六萬」這個數字時，才終於抬眼，看向孫晗宇。
她問了第二個問題：「可指揮性如何？」
成了。孫晗宇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這個問題，說明蘇晴已經跳過了所有的道德審視，開始將這支力量，放進第九戰區的戰爭沙盤裡進行衡量。
「絕對服從，而且只認命令和密鑰。」孫晗宇笑得坦誠，「總指揮，我是個商人，我只想賺錢。而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和軍方合作，利潤更豐厚、前景更光明的生意了。」
「我需要力量。」蘇晴的回答同樣直接，「尤其需要能完美掌控、能批量部署、能在關鍵戰役中，承擔決定性損耗的力量。」
她看到了先鋒軍的強大，所以渴望這股力量。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談判結束，交易開始。
「我可以提供來自先鋒城的部分資料，以及生物開發部的一批特殊職業者。」蘇晴開出了她的價碼，「他們中，有人能夠模擬、複製，甚至短暫復現他人的職業特性。或許，能讓你的單核，變成雙核，甚至多核。」
她沒有明說，派出這些人，本身也是一種滲透和監視。
孫晗宇自然也懂，但他毫不在意。
「先鋒城的資料？恕我直言，這世界上應該很少有什麼資料能對我們目前的項目有用……比起這些，我們是不是敲定一下利益方面的……」
蘇晴瞥了他一眼：「那種事情，自然會有人和你對接，不過這些資料，你可以看過再答覆。」
拿到林陽和先鋒城的資料後，孫晗宇快速翻閱，神情沒什麼變化，因為除了林陽這個名字以外，他看不懂，不過這不妨礙他認可這份資料的價值，他不是技術人員，但好歹也不是個自作聰明的傻瓜。
比起這些，孫晗宇摸摸觀察這蘇晴，隨後發出一聲感慨。
「真是想不到，幾個月前那個住在廢棄工地，窮得叮噹響的男孩，現在已經成長到可以影響人類戰爭走向的地步。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資助他的幾個億，都顯得小氣了。我這看人的眼光，到底還是準的很啊。」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份被妥善保存的文件。
那是一份十五年的僱傭合同。
「說起來，林陽先生和啟源集團很有緣分呢，當初作為林陽的天使投資人，我和他之間還有一份長期僱傭協定。我一直隨身帶著，總覺得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蘇晴接過那份合同，短暫看完。
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平靜地將那份紙質協議化為灰燼。
「他給的這些資料，足以抵償這份協定。」蘇晴的聲音不起波瀾，「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再為你們雙方牽線合作。」
這個動作，乾脆利落。
既是替林陽劃清舊帳，也是在告訴孫晗宇，林陽不是啟源集團可以隨意綁定的資產。
孫晗宇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綻放的花朵。
他立刻躬身，接受了這個結果。
對他來說，一份合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認了林陽在蘇晴心中的特殊分量，也拿到了蘇晴的默許、先鋒城的資料，以及生物開發部那些珍貴的特殊職業者。
這些，才是能讓項目一日千里的真正燃料。
蘇晴最後看了一眼觀察艙里，那個如同標本般的陸景淮。
「孫先生，軍方要的是可控的成果。」
「不是偶然的奇蹟。」
孫晗宇微笑著。
「當然，總指揮閣下，拋開方法不談。」
「啟源集團最擅長的，就是把奇蹟，變成產品。」
孫晗宇親自在軍用級淨化門後等候，臉上的熱情幾乎要融化面前的合金閘門。他穿著一襲西裝，來迎接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商業夥伴，準備向軍方遞交一份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投名狀。
「總指揮，歡迎蒞臨本單位參觀指導！」
「可惜項目保密，沒辦法安排更大的場面了，您不會介意吧？」
蘇晴點了下頭，一聲不發，跟著他走入一條純白色的封閉走廊。
分層權限的驗證光束無聲掃過，兩側的透明觀察艙里，研究員們穿著無菌服，專注地操作著設備。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甚至比軍方的某些實驗室還要規整。
蘇晴表面平靜，心中已經有些驚訝。
越往深處走，牆壁上銘刻的項目編號變得愈發冰冷。
「戰灰適配性三期臨床。」
「賦能核心穩定性評估。」
「人造戰士情感剝離方案。」
孫晗宇沒有急著解釋，只一邊引路，一邊用溫和的商業口吻介紹著項目背景。
「災難爆發之後，啟源集團作為在淵域頗具影響力的實業集團，我們一直致力於為人類戰爭，提供可控、可量產、可持續的戰力方案。總指揮您知道，勇氣和犧牲值得尊敬，但無法量化。而無法量化的東西，在戰爭中，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為了實現這些方案，很多人，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不過為了人類的存續，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值得的，您說對嗎？」
蘇晴腳步不停，目光掃過那些項目名稱，一路看，一路聽，既沒有流露出意外，也沒有提前表態。
孫晗宇很欣賞這種冷靜，這讓他接下來的展示有了足夠的空間。
而且這代表了一種態度，一種默許。
那些窗口上的實驗匯報，有許多都突破了人類倫理道德的限制。
不過總指揮並沒有不滿，反感，這就是最好的信號。
他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觀察窗前。
「為了推進項目，我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接口』。」
觀察艙內，陸景淮的身體被固定在一個巨大的維生系統中央。
他已經看不出完整的人類形態。軀幹上嫁接著發光的奇幻生物組織，手臂被替換成與戰灰結構相連的半機械化裝置，無數線纜和導管從他的脊柱延伸出去，連接著整個艙室的系統。
只有那張臉，還依稀可以辨認。
他不像一個戰士，更像一個被強行嵌進系統深處，用來處理數據的生物晶片。
孫晗宇的聲音帶著惋惜：「陸景淮，曾經犯下滔天大罪，早已被判處死刑，剝奪人權。我們接手後，讓他以這種方式，繼續為人類產生最後的價值。」
蘇晴看著艙內的陸景淮，看了很久。
陸景淮作為她人生中第一次面對的，讓她一度感到絕望的對手，她印象極深。
不過比起這些……
她問了第一個問題：「他……能穩定賦能？他不是天機策士嗎？」
蘇晴看過先鋒城的報告，也在剛剛看過啟源集團戰灰項目的報告，自然知道這個項目的核心是那個和林陽一樣的『賦能者』職業。
這個問題，讓孫晗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不問憐憫，不問痛苦，第一反應是確認功能。這位年輕的總指揮，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加「顧全大局」啊。
「非常穩定，他的職業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我們改寫了。」孫晗宇的語氣輕快起來，「說起來，他和林陽先生同為賦能者，卻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了呢。」
林陽如今作為先鋒軍的指揮，奮戰在第一線，雖然蘇晴沒有著重宣傳林陽，但作為有心人，孫晗宇想查到林陽的信息也不難。
「林陽先生是個偉大的戰士啊，我至今都想不通他是怎麼成長的。」
「不過肯定和這位不同，我們，把陸景淮固定成了一個單一的核心。」
孫晗宇調出另一份資料。
「我們圍繞他，培養了大量『心思單純、絕對信任、適配速度極快』的人造戰士。研究中我們意外發現，通過手術解除額葉的部分功能後，戰士會變得溫和、低攻擊性、服從性極高。」
他攤了攤手，露出了一個荒誕的笑容。
「恰好，這完全符合賦能者訓練任務里，對『心思單純，訓練提升效果更好』的要求。戰灰對精神的侵蝕副作用，也因此被完全規避了。這條路很粗暴，很滑稽，但在實驗層面，它極其有效。」
林陽是擴大人的優點。
而啟源集團，是把人造戰士，壓成了最適合賦能的「容器」。
孫晗宇仔細觀察著蘇晴的表情，見她依舊平靜，才緩緩揭開了真正的底牌。
「目前，我們秘密培養了六萬名這樣的人造戰士。主體是克隆體與合成人，沒有普通公民因此受到傷害。陸景淮是唯一的例外，不過，他本就是個死人。」
「經過戰灰適配、額葉功能解除、格式化教育與賦能連結，這批戰士的平均戰力，已經完全超越了舊時代的大賢者級別。」
「通過一些特殊的技術手段，他們對啟源、對我和陸景淮，當然，更重要的是對人類，保持著程序般的絕對信任，這讓賦能連結的等級提升極快，也反向將作為核心的陸景淮，堆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然後，陸景淮可以再通過賦能者的技能，將這些積累起來的屬性，分配出去。」
蘇晴聽到「六萬」這個數字時，才終於抬眼，看向孫晗宇。
她問了第二個問題：「可指揮性如何？」
成了。孫晗宇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這個問題，說明蘇晴已經跳過了所有的道德審視，開始將這支力量，放進第九戰區的戰爭沙盤裡進行衡量。
「絕對服從，而且只認命令和密鑰。」孫晗宇笑得坦誠，「總指揮，我是個商人，我只想賺錢。而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和軍方合作，利潤更豐厚、前景更光明的生意了。」
「我需要力量。」蘇晴的回答同樣直接，「尤其需要能完美掌控、能批量部署、能在關鍵戰役中，承擔決定性損耗的力量。」
她看到了先鋒軍的強大，所以渴望這股力量。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談判結束，交易開始。
「我可以提供來自先鋒城的部分資料，以及生物開發部的一批特殊職業者。」蘇晴開出了她的價碼，「他們中，有人能夠模擬、複製，甚至短暫復現他人的職業特性。或許，能讓你的單核，變成雙核，甚至多核。」
她沒有明說，派出這些人，本身也是一種滲透和監視。
孫晗宇自然也懂，但他毫不在意。
「先鋒城的資料？恕我直言，這世界上應該很少有什麼資料能對我們目前的項目有用……比起這些，我們是不是敲定一下利益方面的……」
蘇晴瞥了他一眼：「那種事情，自然會有人和你對接，不過這些資料，你可以看過再答覆。」
拿到林陽和先鋒城的資料後，孫晗宇快速翻閱，神情沒什麼變化，因為除了林陽這個名字以外，他看不懂，不過這不妨礙他認可這份資料的價值，他不是技術人員，但好歹也不是個自作聰明的傻瓜。
比起這些，孫晗宇摸摸觀察這蘇晴，隨後發出一聲感慨。
「真是想不到，幾個月前那個住在廢棄工地，窮得叮噹響的男孩，現在已經成長到可以影響人類戰爭走向的地步。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資助他的幾個億，都顯得小氣了。我這看人的眼光，到底還是準的很啊。」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份被妥善保存的文件。
那是一份十五年的僱傭合同。
「說起來，林陽先生和啟源集團很有緣分呢，當初作為林陽的天使投資人，我和他之間還有一份長期僱傭協定。我一直隨身帶著，總覺得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蘇晴接過那份合同，短暫看完。
一簇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平靜地將那份紙質協議化為灰燼。
「他給的這些資料，足以抵償這份協定。」蘇晴的聲音不起波瀾，「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再為你們雙方牽線合作。」
這個動作，乾脆利落。
既是替林陽劃清舊帳，也是在告訴孫晗宇，林陽不是啟源集團可以隨意綁定的資產。
孫晗宇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綻放的花朵。
他立刻躬身，接受了這個結果。
對他來說，一份合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認了林陽在蘇晴心中的特殊分量，也拿到了蘇晴的默許、先鋒城的資料，以及生物開發部那些珍貴的特殊職業者。
這些，才是能讓項目一日千里的真正燃料。
蘇晴最後看了一眼觀察艙里，那個如同標本般的陸景淮。
「孫先生，軍方要的是可控的成果。」
「不是偶然的奇蹟。」
孫晗宇微笑著。
「當然，總指揮閣下，拋開方法不談。」
「啟源集團最擅長的，就是把奇蹟，變成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