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鏡頭交給孫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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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冰的法杖抵在地面上,杖尾陷進水泥裂縫半寸深。

  雷猛站在越野車旁邊,盾已經上了車,人沒上去。他看著沈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左安平正在敬軍禮的方向,厚重的眉毛從擰緊的狀態緩慢鬆開,又擰回去。

  他的戰術護目鏡里也彈了同樣的摘要。

  但他沒看完。不是看不懂,是看了前兩行就沒有繼續看的必要了。

  左安平在敬軍禮。

  左安平。

  那個連戰區副司令打招呼都只點一下頭的硬骨頭,在給林陽敬軍禮。

  雷猛把已經搭在車門上的手收回來,退後了一步,站在越野車和人群之間的空地上。不走了。

  學生堆里,徐浩陽扯了一下旁邊同伴的衣袖。

  「那個……左指揮在幹什麼?」

  「敬禮。」

  「我看到了,我是問他為什麼——」

  「不知道。」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把護目鏡摘下來又戴上去,盯著鏡片內側的提示看了三遍。

  「你們看這個。」

  她把護目鏡遞出去。

  幾個人湊過來,腦袋擠在一起,盯著那三行字。

  「對等總指揮……?」

  「全域生效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所有人是哪些人?」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不是軍事體系內的人,對權限層級的認知停留在「指揮官比士兵大」的程度。

  但他們能看見左安平的背。

  那個在南橋市說一不二的男人,正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站在林陽面前,手臂在發抖,軍禮舉得紋絲不動。

  夠了。

  不需要理解指令的含金量。

  看左安平的反應就夠了。

  林陽站在原地。

  他沒有抬手回禮。不是不想,是他不會。賦能者的培訓體系里沒有軍禮這個科目。

  「左指揮。」

  左安平的手臂還舉著。

  「手放下來。」

  左安平放下手。動作幅度很大,很用力,肩甲和手臂的護片撞在一起,磕出一聲脆響。

  林陽沒有多說。

  他的大腦在燒烤。

  三步之外,一個方向——孫晗宇站在陰影的邊緣。

  他的手還插在大衣兜里,姿勢和三分鐘前一模一樣。但他臉上那副「商務精英」的從容已經沒了。不是崩塌,是蒸發。

  終端里的同步摘要他也收到了。

  啟源集團的加密終端權限比沈冰的B-2還高半級,他看到的不只是摘要,還有附屬條款里那行小字——

  【……在南橋市行政區劃內註冊或臨時駐紮的企業所屬作戰力量……】

  企業所屬作戰力量。

  啟源集團。

  他的私人武裝。他花了數年時間、用掉了一百二十億資金打造的精銳戰鬥單元。

  現在,法理上屬於林陽的調遣範圍。

  孫晗宇的手在大衣兜里慢慢收緊,指甲嵌進掌心的皮肉。

  三個月前,這個年輕人還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籤貸款合同,簽完了還衝他鞠了一躬,說「謝謝孫總」。

  現在這個人的一句話能徵用他的全部資產。

  身後三十米的廢墟里,沈冰的法杖從地面上抽出來,杖尾帶起一小塊碎裂的水泥。

  林陽沒看她。

  他在看左安平。

  準確地說,他在用一種極其標準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平視,把這個場面穩住。

  順便在腦子裡拷問微雨。

  ——你給我搞了個什麼東西?

  ——對等總指揮?全域生效?

  ——你入侵軍部中樞就算了,你把整個聯合防務集團的最高指揮權掛我名下??


  ——這要是被查出來——

  咱兩得上軍事法庭吧?

  微雨沒有回應。不是拒絕回應,是通道那頭確實安靜得反常。

  林陽的後背在出汗。

  大衣領口裡面的布料貼著脖頸,溫度一層一層往上升。但他的臉沒有變。眉毛沒有動,嘴唇沒有動,站姿沒有動。

  兩條狗蹲在他身後,黃毛的耳朵朝著他的方向轉了一下,連結里傳來一個模糊的情緒波動——焦慮,不是狗的焦慮,是主人的。

  黃毛沒有叫。它只是安靜地把前爪往林陽的鞋跟方向挪了一寸。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林陽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微雨的能力,他是信的。但信歸信,權限這個東西不是黑進去掛個名字就完事了。對等總指揮的授權協議牽涉到整個軍部的戰時指揮鏈,上面每一行代碼都有驗證校檢機制。偽造的痕跡在系統日誌里能藏多久?一天?三天?

  還是說——

  這不是偽造的?

  胡扯!

  自己跟聯合防務八桿子打不著!

  來不及想了。左安平還站在面前。全場所有人都在看。

  他如果現在露出哪怕一絲」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困惑,剛才那條指令建立起來的全部壓制力會在三秒內崩塌。

  不能崩。

  」左指揮。」

  左安平腰杆繃得筆直,雙手貼在褲縫上。

  」你的任務沒有變。」

  林陽的嗓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地落。

  」南橋市是前線緩衝節點,你的駐防部隊是這座城市僅存的成建制武裝力量。守住這裡,不需要英雄主義,不需要玉石俱焚。活人比死人有用。」

  他停了一下。

  」明白了嗎?」

  左安平的喉結動了一下。

  」明白。」

  兩個字,咬得很重。

  短暫的沉默之後,左安平的嗓子裡又擠出新的東西。不是對話,是表態。

  」南橋市駐防部隊全體官兵——誓死執行代行指揮官命令。」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砸在廢棄廠房的鋼筋骨架上,彈了三圈才消散。

  林陽微微點了一下頭。

  夠了。收。

  快跑。

  但左安平沒有轉身走。他的後腳跟碾了一下碎石地面,整個身體轉了九十度。正對著廠區南側的陰影。

  孫晗宇就站在那裡。

  左安平沒有開口。他不需要開口。戰時體系下的規矩刻在每一個軍人的骨頭縫裡——區域內所有註冊企業的戰鬥單位,在戰時狀態下歸屬於最高指揮權調遣。指令已經下達,權限已經生效。

  拜碼頭的時間到了。

  左安平是個硬骨頭,他的態度很明確。

  他的目的也很明確,他要看看孫晗宇的態度明確不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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