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總有一片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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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這三個字,在陸景淮已經停滯的腦海中,化作了唯一的風暴。

  天機反噬,剝奪職業,四肢盡斷……所有的一切,他都接受了。

  因為那符合他最後的邏輯閉環——天命。

  贏是天命,輸也是天命。

  既然天機已經昭示了他的敗亡,那躺平,就是順應天命的唯一解脫。

  可陸景曜的出現,將他整個邏輯的基石,徹底轟碎了。

  他算過!

  他用【天機策士】最後的力量推演過!陸景曜,這個被他親手打入深淵的堂弟,氣數已盡,命格黯淡,永無翻身之日!

  這才是他能安心「赴死」的前提!

  可現在,這個本該在某個骯髒角落腐爛的「死人」,卻穿著纖塵不染的西裝,站在了他的面前。

  天機,錯了?

  不。

  不是天機錯了。

  是有人,用更強大的力量,扭轉了天機嗎?

  還是……

  那個躺在污泥里,還在試圖維持解脫笑容的廢人,身體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那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一種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懼。

  他的「道」,崩了。

  可他現在沒有辦法驗證了,他的天機已經完完全全的離他而去了。

  陸景曜沒有理會陸景淮臉上的驚駭,他只是環視了一圈這個骯髒的橋洞,微微蹙眉,似乎在嫌棄這裡的空氣。

  「堂哥,家族讓我來接你。」

  他開口,依舊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絲親切。

  「當然,不是接你回去。是接你,去一個該去的地方。」

  他俯下身,無視陸景淮身上散發的惡臭,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繼續說道。

  「從今天起,陸氏集團繼承人的位置,是我的了。」

  「你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你在陸氏集團的那些股份,現在也都劃歸到了我的名下。」

  「是的,他們在接我回來之前就安排好了這麼多。」

  「哦,對了,還有你的未婚妻,蘇家的那位大小姐。家族已經重新擬定了婚約,下個月,她會成為我的妻子。」

  「你為之奮鬥的一切,你處心積慮得到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

  一句一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滾燙的鋼針,扎進陸景淮的靈魂深處。

  周圍的人群徹底安靜了。

  他們聽著這場豪門內部的清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這比剛才的斷手斷腳,更加殘忍!

  這是誅心!

  沈冰也愣住了,她看著那個貴公子般的陸景曜,又看了看地上那灘爛泥般的陸景淮,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原來,陸景淮拼上一切,血祭考場,最後……只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呵呵……」

  污泥中,陸景淮忽然又笑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笑聲不再純粹,不再解脫。

  那笑聲里,充滿了沙啞的,破裂的,瘋狂的自嘲。

  「也好……」

  他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也好……都是……我的命……」

  他還在試圖用那套「宿命論」來麻痹自己。

  是的,這也是命。

  天命讓他崛起,也是天命讓他為陸景曜鋪路。

  他只是命運的玩偶,一切都早已註定。

  只要這麼想,就不會痛了。

  只要這麼想……

  「命?」

  陸景曜第一次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憐憫和輕蔑的笑。

  「堂哥,你到現在還相信這種東西?」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陸景淮的頑固感到一絲失望。


  「我還以為,你會更有趣一點。」

  陸景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塵不染的白色手套。

  「算了,看來這些東西,還不足以讓你清醒。」

  他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說實話,要不是我足夠痛恨你,我還真就沒辦法了。」

  這句話,讓橋洞裡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只見陸景曜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什麼武器,也不是什麼能量捲軸。

  那是一張很舊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正溫柔地笑著。

  那是陸景淮的母親。

  也是陸景曜的伯母。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陸景淮那已經渙散的意識,猛地一凝!

  不!

  他想幹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最兇猛的野獸,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可以失去地位,失去財富,失去女人,甚至失去生命!

  但唯獨這個人……

  唯獨這張笑臉……

  是他心中唯一不容褻瀆的淨土!

  「你……想……幹什麼……」

  陸景淮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和驚懼。

  周圍的壯漢,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走遠點。」

  陸景曜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那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壯漢,竟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的指令,瞬間僵在原地,然後乖乖地向後退去,拉開了更遠的距離。

  整個橋洞,只剩下兄弟二人。

  一個站在雲端。

  一個躺在泥里。

  陸景曜再次俯下身,將那張照片,湊到陸景淮的眼前。

  他靠得很近,近到陸景淮能聞到他身上高級古龍水的清香,與自己身上的惡臭形成最諷刺的對比。

  他的嘴唇湊到陸景淮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惡魔般的低語,緩緩說道。

  「你知道嗎,堂哥。」

  「從小,我就很羨慕你。」

  「不只是羨慕你的天賦,你的地位。」

  「我還……很喜歡你媽媽。」

  轟!!!

  陸景淮的大腦,徹底炸裂了!

  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那雙本該死寂的眼球里,瞬間充斥了血絲!

  不!不!不!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斷掉的四肢讓他連掙扎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俊朗的臉,在他耳邊吐出最惡毒的詛咒。

  陸景曜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表情,他頓了頓,給了陸景淮一絲喘息的時間,然後,用更輕,也更殘忍的語調,繼續道。

  「你闖下大禍,所有人都放棄你了,陸家要你死,那些被害者的家屬要你死,整個世界都希望你立刻消失。」

  「只有她。」

  陸景曜的手指,輕輕划過照片上女人的臉。

  「只有她,不肯放棄你。」

  「她到處求人,散盡家財,去找那些曾經對她阿諛奉承的人面前,只為給你求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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