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嘴挺毒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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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這樣的念頭,白欒的思路很快就延展起來。

  如果在原有的世界裡,自己最初對應的命途應該是智識。

  如果各個時間線真的存在,那一定會有行走在不同命途上的自己。

  而自己也不是真的把他們從其他並行時空拉過來,而是像虛構來古士一樣,在求知域裡,虛構另一個自己。

  虛構一個自己可比虛構別人容易多了。

  既然目的是想要找個打手,那就要找一個攻擊性最強的命途。

  『毀滅』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自己行於毀滅嗎?

  還真有點難以想像啊,感覺也走不了多遠。

  『你走在毀滅的路上,何嘗不是一種讓人笑不出來的迴旋鏢呢?』

  腦海中,系統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

  看樣子,還真有啊。

  「怎麼感覺和抽卡似的。算了,不管了,先試試看吧。」

  白欒閉上雙眼,開始嘗試虛構。

  很快,一道極其壓抑、暴虐卻又帶著死寂感的人影在自己身前緩緩凝聚起來。

  他身穿一身漆黑的兜帽長袍,黑袍上遍布著象徵著破滅的鎏金裂紋,臉上戴著一副充滿碎裂痕跡的冰冷麵具。

  透過面具的縫隙,白欒對上了一雙眼睛,與自己相同的金色雙瞳。

  只不過和自己相比,那雙眼睛更加明亮。

  在他身形凝實的一瞬間,一聲沉重的嘆息隨之傳來。

  「嘆息聲是什麼出場BGM嗎?來古士嘆,你也嘆,被我虛構出來就這麼倒霉嗎?」

  白欒忍不住吐槽道。

  然而,那位行於毀滅的白欒卻沒有理會他的垃圾話。

  「溝槽的系統,這就是你和我保證的我會死?」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頭如雪般刺眼的白髮。

  『什麼話,我可沒騙你,在那個節點你確實死了。』

  『誰能在所有絕滅大君的圍攻下存活下來呢?能硬生生換掉一個絕滅大君已經……』

  「系統閉嘴,少把我的事在他面前說。」

  毀滅白欒冷冷地打斷了系統,隨後扭頭看向白欒。

  他雙手抱臂,用一種審視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隨後開口問道:

  「你有病吧?」

  白欒:「……」

  白欒揉了揉太陽穴:

  「系統,他怎麼變成這樣的?」

  還沒等系統回復,毀滅白欒就率先冷聲打斷:

  「別問祂,直接問我。」

  『他不太樂意你打聽他的事。』

  『因為他覺得你本來沒可能走他的老路,但如果你知道太多他的事跡,你就會產生趨同性,成為他就有了可能。』

  「哦,嘴挺毒人挺好。那我不打聽了。」

  白欒挑了挑眉。

  「我該怎麼叫你?總不能叫白欒吧?」

  「亦木。」

  他惜字如金地說道。

  「行,亦木。看來你還真是我。」

  白欒收斂了笑意。

  「多餘的我就不問了,只問幾個關鍵的。你在毀滅一途上走了多遠?」

  「絕滅大君。」

  『硬殺了一個絕滅大君搶了金血,利用手上的東西,自己給自己升格成絕滅大君了。』

  亦木微微側頭,似乎是在向系統表達不滿。但他這次沒多說什麼,在他的判定里,這是個可以公開的情報。

  「那你……又是怎麼走上毀滅的?」

  白欒看著那滿頭白髮,輕聲問。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我都曾經擁有過。然後,在一個接一個的災變里,全部失去了。偏偏他們死前留給我的那些遺物,讓我連輕易死掉都做不到。

  為了尋找徹底自我毀滅的辦法,我只能順著這股力量,走上毀滅的命途。」

  「那你不應該首先去擁抱『虛無』嗎?」


  「你又沒選擇虛構行走在虛無的自己。」

  「你不會是因為我想虛構這樣的自己,才在今天被創造出來的吧?」

  「動動腦子,行走在『存在』之下的我,我能出現在這裡,不過是某個傢伙順水推舟的結果。」

  『……』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

  白欒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你頭髮怎麼白了?」

  亦木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老婆沒了,你也這樣。」

  白欒怔了怔,隨後面色有些複雜地嘆了口氣:

  「那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麼剛出來會嘆息了。你要是覺得以這種狀態存在對你來說很痛苦,我現在就可以解除能力。我保證,此後都不會再打擾你的安眠。」

  亦木擺了擺手道:

  「不用了。反正現在我可以隨時結束自己的存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隨時可以死,那死這件事也就不用著急了。」

  他轉過頭,看向實驗室厚重的合金大門:

  「溝槽的系統也算是沒騙我。如果你以後找個敵人讓我打著玩,我很樂意,畢竟有概率遇見曾經害得我失去過什麼的傢伙。但是,別隨隨便便叫我出來。那樣的話,我會先打你。你不會以為我打不疼你吧?」

  「怎麼你們這些個寶可夢個個都有對訓練家哈氣的毛病啊。」

  白欒有些無奈地撇撇嘴。

  「我直接一個迴旋鏢過去,給你肘飛好吧。」

  「如果我們先錘你,那你真應該反思反思你做了什麼。」

  說著,亦木重新戴上了黑袍兜帽,轉過身,很自然地踏出了求知域的邊界,邁步走向實驗室的出口。

  想也知道,既然是系統幫忙構築的特殊存在,自然不會輕易消散。

  『離開求知域,他最多也就存在兩三分鐘。』

  『他算是所有可能性里最慘的你了。其他可能里有失去靈感菇的,有失去修的,有失去老菜雞的,也有失去黑塔的……但往往不會重疊。只有他,身邊除了冰冷的遺物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其他命途的我,也都是這樣的嗎?」

  『經歷和執念算是很一致吧。即便經歷了這些,他能想到最壞的事,也就是走上毀滅來毀滅自己,死之前還拼命狠狠肘擊了一下反物質軍團。』

  『我不過是想讓他親眼看看,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他能過得怎麼樣。雖然他經歷了那麼多,讓他面對善意時的第一反應是哈氣。』

  「擰巴人。」

  白欒撓了撓頭,吐槽道:

  「我們一開始在幹什麼來著?」

  ……

  亦木獨自行走在空間站走廊里。

  他走得很慢,兜帽下的金色眼眸仔細地打量著這裡的一切。

  在他的記憶中,關於這座完好無損的空間站的細節已經有些模糊了。

  上一次像這樣平靜地走在長廊里,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悄無聲息地去看了看正在指揮科員的艾絲妲,看了看活蹦亂跳的靈感菇,還有在不遠處忙碌的修。

  有時候,他也會站在一具處於待機狀態的黑塔人偶面前,一言不發地發一會呆。

  所有人,他都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並沒有走上前搭話。

  他太清楚了,與這個世界的人產生過深的交流,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因果和麻煩。

  這個時空很美好,它不該因為自己的涉足,而多出一分一毫走向毀滅未來的可能。

  而且,這座空間站里還是有一些細節和自己記憶中的那座不同。

  雖然很像,但屬於自己的那個空間站,終究還是已經墜毀了。

  這裡很好,和自己有時睡著後夢到的世界很像。

  但它和那些虛幻的夢一樣,終究不是自己的世界。

  他正這麼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位帶著攝影機的黑塔人偶。

  亦木的神色驀然一動。


  對了,還有……她。

  順便,他還看見了拉爾斯。

  黑塔人偶似乎正在和拉爾斯說著什麼。

  「呵,看來又要有什麼麻煩事發生了。」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亦木的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絲懷念的弧度,但那抹笑意里卻浸潤著一層散不去的悲傷。

  在那個世界裡,她也一併隨著空間站的墜毀,徹底湮滅在了火海中。

  此時,離開求知域的時間已經抵達了極限。

  亦木的身體開始虛化,黑袍邊緣化作漫天的藍色微光,開始漸漸消散。

  黑塔人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那頭刺眼的白髮和遍布裂紋的漆黑裝束,黑塔人偶有些遲疑而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

  「白欒先生……?」

  她從未見過白欒穿過這樣的衣服。

  嗯……有些古怪。

  不管了,先拍一張吧,不是再刪掉。

  抱著這樣一貫自我且隨性的念頭,黑塔人偶動作熟練地舉起了手中的攝像機,鏡頭對準了那個正在消散的身影。

  察覺到黑塔人偶的動作,亦木看著鏡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微微歪過頭,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幼稚的耶。

  在身軀徹底化作星光潰散的最後一秒,他輕聲說了一句:

  「再見。」

  咔噠。

  快門被重重按下。

  微光散盡,走廊里空空如也,亦木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不見。

  黑塔人偶有些疑惑地放低了攝像機,走到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奇怪……難道剛才是出現幻覺了?」

  這時,咔噠一聲。

  剛剛拍下的照片被列印了出來。

  照片上,漫天飛舞的藍色數據光點如同靜止的螢火蟲,在光影錯落的走廊中央,一個白髮、黑袍、戴著碎裂面具的男人正微微歪頭比著手勢。

  這證明了,黑塔人偶此前看到的一切並非錯覺。

  只是……

  這張照片明明看不見表情,為什麼看起來會讓人感到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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