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讓一切如我們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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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欒甩了甩腦袋,把這種越想越偏的胡思亂想止住。

  眼下不是分析阮·梅到底布了多少層棋的時候,也不是擔心亞克安危的時候。

  亞克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戰況上。

  「簡單來說,來古士現在被困在創世渦心,對吧?」

  「沒錯。原本我和螺絲咕姆也該在那,但是我們被他的防火牆踢出來了。」

  「是嗎?那我得替你們踢回來啊,你們計劃我知道了,我會幫著星完成計劃的。」

  說完這句,白欒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翁法羅斯裡面。

  螺絲咕姆和大黑塔破解不了的防火牆,現在只有他能破解。

  在白欒的眼神陷入那種全力以赴的呆滯之後,大黑塔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他肩頭的史蒂芬雀。

  「史蒂芬,說說你的發現吧。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就直說。」

  ……

  創世渦心。

  來古士正在和星以及海瑟音對峙。

  他向著她們闡述著自己理想中的美好未來,聲音平穩莊重,如同在宣讀自己畢生所著的學者。

  「關於未來的宏偉圖景:無論有機或無機構成,一切受鐵墓感染的生命行為都將成為真正的隨機函數。

  若在銀河區間內計算它們的積分,便會得出一個美妙的常量——「Ω」。

  我將其定義為:智識的隕落。」

  說到這,來古士回身,看向創世渦心的祭壇,以及上面已經被歸還的泰坦火種。

  「在它蘊含的無限中,一個不可預測、不受「智識」桎梏的新宇宙將在混沌中萌芽。

  我身為第一位在洞穴中覺醒的囚徒,理應引領其他盲者回歸正途,抵達真正的陽光下。

  所以,諸位明白了麼?正如卡厄斯蘭那所說毀滅並非過程,而是結果。是一場大破大立的變革,和萬物皆焚後的新生。」

  話剛說到這,來古士忽然扭頭看向一個方向。

  他的傳感器在零點幾毫秒內完成了識別。

  一道銀白色的殘影,裹挾著一抹火光,正以極高的速度向自己接近。空氣被那道殘影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呼嘯。

  來古士秒開論證模式。

  猩紅的數據流在他周身炸開,四隻手臂同時護在身前,能量護盾在手臂表面層層疊加。

  下一秒,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便撞在了他的身上。

  伴隨著巨大的衝擊力,火焰四散開來,掀起了巨大的聲浪。

  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創世渦心,沖得星和海瑟音都睜不開眼睛。

  來古士被這一記重踢踢得在地面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金屬足底在祭壇的石板上刮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最後重重地撞在了祭壇之上。

  身後的祭壇在巨大的衝擊之下頓時出現了幾道裂紋,細密的碎石從裂縫中簌簌落下。

  在一擊命中之後,白欒借著反作用力一翻身,動作輕盈地落在了星身邊。

  他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彎,卸去了余勁。

  海瑟音剛剛拿出武器,劍刃已經抽出了一半,卻聽到星喊了一聲:

  「叔!」

  聽到星這個稱呼之後,她鬆了口氣,手中的劍刃重新滑回鞘中。

  星說過,她會這麼叫柏埡。

  白欒朝星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把目光投向了來古士。

  他的聲音從機甲內部傳出來時帶上了幾分金屬質感,但語氣依舊是那種面對老對手時的從容與挑釁:

  「雖然你我剛才還見過面,但從你的視角來看,我似乎該說上一句,好久不見,來古士。這一腳,我替我的夥伴們踢的。」

  來古士從祭壇倒塌帶起的煙霧中走出。

  他的裝甲上還殘留著白欒那一腳留下的裂紋,胸腔處的焰紋微微閃爍著不穩的光芒。

  但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三隻機械眼冷冷地鎖定著白欒。

  「就算你擊敗了這具化身又能如何?什麼時候才能理解,你們所做的不過是徒勞。」

  「關於徒勞這點,我想我有話要說。」


  白欒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星和海瑟音的前方。

  「還記得你剛剛說的話嗎?一切被鐵墓修改生命形態的生命,都將成為Ω。在你的設想中,他們擁有無限可能。」

  「智識的死亡,將意味著知識的新生。」

  「當真如此?那我問你——」

  白欒抬起眼,目光直刺來古士。

  「在你口中的美好未來里,那具有無限可能的Ω中,會不會再出現一位贊達爾?又或者說,另一位博識尊,令宇宙再度陷入如今的局面呢?」

  面對白欒的問題,來古士陷入了沉默。

  他的三隻機械眼在面甲下方同時聚焦在白欒身上,數據流在瞳孔深處高速翻湧。

  白欒看出了他的意圖。

  他在組織語言,在試圖找出這個邏輯推論的漏洞,用更縝密的論證來反駁。

  白欒沒有給他這個時間,繼續開口追問道:

  「你是想否決這種可能,來否定自己提出的Ω無限可能?還是想說,到那時,自然還會再有一位來古士終結這一切呢?」

  來古士依舊沉默著。

  「承認吧,來古士。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妄圖像擦掉草稿紙上用鉛筆寫下的演算來糾錯,哪怕一併擦去的還有整個宇宙的生命。

  你以為那是終點,可你只不過是讓一切回到了起點。

  擦去問題存在過的證明,並不等於解決了問題。

  千百年後,又或者億萬年後,還會有另一個來古士站在這裡,面對著另一個博識尊。」

  「你又為何篤定,會有另一個博識尊誕生呢?」

  白欒看向來古士,語氣平靜:

  「因為你就站在這,來古士。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這樣逃避問題,是逃不掉的,你所做的一切,最終只是徒勞,無論你擦掉多少次錯誤的演算,最終還是不得不面對這個難題。」

  「那你又能給出什麼答案?」

  「來古士,你是天才俱樂部的首席,至少你曾經是。

  我還沒蠢到把『我比你知道得更多』當著你的面說出口,但我確實比你多明白一個道理。」

  白欒的聲音平靜又帶著一絲真誠。

  「再天才的人,也無法獨自解答困擾宇宙的難題。能交出答卷的,唯有眾生。」

  「未來,終究不是你我能預料的,是非對錯,也不是在結果出來前,就能評定的。

  既然你我都拿不出證明未來是好是壞的證據,那就終止這無意義的論辯吧。」

  來古士不再多言。

  他沉默著,似乎是將白欒最後的這段質問完全消化完畢了。

  然後他的身軀緩緩上浮,裝甲表面的焰紋從暗紅色驟然轉變為刺目的亮橙,四隻手臂在身側緩緩展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一個學者在進行學術闡述,而是一個神禮觀眾在宣布最後一幕的開場: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將親自參演,世界的終幕。」

  「以學徒之名,我必將扼殺你口中的未來!」

  他扭頭看向星:

  「還記得大黑塔和你說過的計劃嗎?一會兒我纏住他,你就按計劃來。」

  星用擔心的目光看向白欒。

  「可是,叔,那樣你也會陷入循環的!」

  「叔……」

  白欒已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來古士。

  「不怕。」

  轟鳴聲響起。

  白欒已經迎著來古士沖了過去,納米機甲的推進器在他身後拉出兩道熾白的尾焰。

  隨後他便在空中與來古士纏鬥了起來,金屬與金屬碰撞的火花四散飛濺,整個空間都在兩人的對撞中微微震顫。

  「夥伴,現在可不是該猶豫的時候呀♪」

  昔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將如我所書張開至星的面前,書頁泛著柔和的金色光芒,空白的紙面安靜地等待著某個人的落筆。


  星自己的手中早已握緊了羽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等待著和星一起落下。

  「該做出我們的選擇了。」

  星看了眼手中的羽毛筆。

  那支筆很輕,輕到幾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卻又重得像是一整個世界的命運都壓在了筆尖上。

  她眼中的迷茫在這一刻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熾熱的堅定。

  那堅定里有這些天以來她走過的每一條路、見過的每一個人、做過的每一個選擇。

  她不能辜負任何一個。

  「這一路上有無數人為此付出無數代價。而這一切……絕不是為了毀滅的結局。」

  星高舉羽毛筆,那支筆在泰坦火種的光芒中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她的聲音在整個創世渦心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而是為了——」

  星落筆。

  筆尖觸及紙面的瞬間,歲月的力量如同被喚醒的潮汐,從書頁間奔涌而出。

  金色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席捲了整個創世渦心。

  來古士的身形在漣漪中猛地一僵,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卡頓。

  「讓一切,如我們所書!!!」

  很快,書寫完畢。

  星奮力撕下那一頁,紙張從如我所書上脫離的瞬間,歲月的力量徹底發動。

  來古士陷入了一次循環。

  一次。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是從頭開始,每一次都完美復刻著上一個循環中的每一幀畫面、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然後一切重來,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再來無數次。

  直到這段循環的記憶占滿了來古士的全部算力,直到這段循環被天才們利用,幫助天才們找到來古士的精準位置,並來到了神話之外的觀眾席。

  「任何劇目都是如此,一旦登上台前,就難以退回觀眾。」

  昔漣的聲音悠悠地響起,把來古士的注意力從那段還在他處理器里反覆播放的循環記憶中抽出。

  他把目光移向昔漣,卻看見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歡迎來到我們的故事。感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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