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黃泉見母,風后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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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黃泉見母,風后奇門

  再次來到鄭國冷宮,寒意比之前更甚。

  「再這樣下去,我非得病死不可。」

  韓非不停地打著噴嚏。

  現在已是深冬,冷風如刀。

  時不時有小雪飄過,鑽進人的領口,滋味極為酸爽。

  曹澤提著燈籠,「讓你穿厚點兒你還我行我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練過武呢。」

  韓非凍成鶉,依舊嘴硬道:「這叫風度懂嗎?裹成粽子那不就成胖子了,胖子多不好看。」

  「嘖,要風度不要溫度。」

  「然也!」韓非甩了甩寬袖,似乎要給自己再加一點風度。

  「那你父王一定會欣慰。」

  韓非此時才想起,他爹就是老胖子一個。

  「唉————」

  「韓兄何故嘆氣?」

  韓非搖頭不語,也不感覺怎麼冷了。

  他已經回來多日,他的父王直到現在都沒主動見他。

  不用想,就知道當年自己的所作所為,觸怒了父王。

  當年韓國將要立太子,各方勢力各施手段波譎雲詭。

  姬無夜支持大哥,四哥韜光養晦但也有意上位。

  而他作為聞名全國的天才,自然備受關注。

  父王多次暗示他可以試試,還未等到父王在朝堂上開口,果斷選擇急流勇退,以去小聖賢莊讀書為由,直接遠走他鄉。

  他能想到父王當時的表情,怕是怒其不爭。

  然而他很清楚,孱弱的韓國經不起太子黨爭,一個不好,就將徹底失去強國的希望。

  而且,他察覺到了暗中的危險,若他真的如父王所想,參與太子之爭,怕是要橫死新鄭。

  那個時候的夜幕,可是正氣焰滔天,不知有多少貴族死在夜幕手中。

  而如今的夜幕,雖看似沉寂,實則已從當年的明面擴張,轉為深入韓國各個方面,如附骨之疽。

  軍政財諜————都有夜幕的影子。

  這是他這幾日在新鄭的觀察,以及張良提供的情報,得出來的看法。

  當然,之所以不參加太子之爭————是因為他並不想當王。

  韓非進到冷宮,抖了抖身上的雪。

  曹澤看了一眼依舊如初的大殿,「你說和子房發現了重大線索,在哪兒呢?」

  韓非搓了搓手,試圖暖和一些。

  「曹兄可看過《左氏春秋》?」

  曹澤頓了一下,意識到韓非說的是《左傳》,《左傳》的稱呼出現在漢代以後,現在多以《左氏春秋》稱呼,一如呂不韋的《呂氏春秋》。

  「看過一些,和這裡有關係?」

  韓非搖頭晃腦,「當然有關係。」

  「《左氏春秋》上記載過一則關於鄭莊公的典故。」

  「據說鄭莊公出生時與尋常不同,於是他的母親姜氏厭惡他,只愛他的弟弟共叔段。

  「之後共叔段謀反,姜氏與共叔段秘密謀劃,做共叔段的內應。

  「鄭莊公作為一代霸主,在鄢地打敗了共叔段,對姜氏說:「不到黃泉,不相見」。

  「但後來鄭莊公後悔了。於是潁考叔勸諫莊公掘地見泉,最後母子於地道相見,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就是還是和一開始那樣厭惡鄭莊公嘍————曹澤哂笑道:「聽起來很感人啊。」

  作為《古文觀止》首篇,他在高中的時候學過《鄭伯克段於鄢》,可以說經典中的經典。

  故事狗血,但經過春秋筆法,可謂意味深長,十分諷刺。

  正如左丘明以《鄭伯克段於鄢》為名一樣。

  鄭是侯爵,卻稱為伯,諷刺他沒有盡到教導責任。克,用來比喻兩國作戰。

  段的行為不合禮制,段不弟,直呼其名表示點名批評。

  裡面要素十分多,有嫡子繼承,有兄弟鬩牆,有後宮干政,有堤防外戚————

  可以說是禮崩樂壞的開端代表,完美展現了什麼叫做春秋無義戰。


  韓非聯想到自己,狠狠共情了一番,有些唏噓道:「是啊挺感人的。」

  他倒不擔心父王和鄭莊公的母親一般厭惡他,但他要是和夜幕對上,少不得要和太子,甚至還有四哥對上。

  「韓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黃泉見母是發生在————城潁吧?」

  鄢是後世周口鄢陵,城穎是後世胖東來的老家許昌,而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則是新鄭。

  「曹兄厲害,一眼就看到了關鍵,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捲軸,應在黃泉「」

  韓非帶著曹澤來到冷宮深處。

  一處偌大的牆壁上鏤刻著浮雕壁畫。

  只是年久失修,壁畫有些殘破不堪。

  韓非道:「這就是當年鄭莊公黃泉見母的壁畫,若非子房精通史書,在這個壁畫前向我講了這件往事,我也沒發覺這裡的異常。」

  曹澤的目光在壁畫上來回遊動,他之前看過,但對於上面圖案人物建築等等的意象,絲毫不清楚,以為只是宮殿裝飾。

  但在韓非的提醒下,一一對史書對照,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沒有黃泉隧道。

  這麼重要的地方,不可能不鏤刻上,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韓非手在鏤刻著城潁的牆壁上來回撫摸敲敲打打,良久也沒找到特殊之處。

  「咦?難道我猜錯了?東西不在黃泉這邊?」

  韓非陷入了迷茫。

  曹澤委婉道:「韓兄不太懂周易八卦吧?」

  韓非撓頭:「看得不多。」

  他是儒生法士,又不是術士。

  「《周易·說卦傳》有云:震,東方也。」蒼龍乃四象之首,居震宮之位,主春生之德,司掌生氣。

  「故,方位以左青龍」為巽震交界,震宮卯位納甲於庚,乙木臨官,蒼龍盤桓於寅卯辰三會木局,協紫白九星之三碧祿存。

  「若是捲軸在黃泉之中,那麼黃泉應與蒼龍位相合。」

  曹澤一邊說著,一邊根據方位,慢慢找到了黃泉所在的位置。

  韓非道:「這裡沒有機關。」

  他摸索過這一片的壁畫。

  曹澤笑了笑,猛地一按,震碎了浮雕上的石磚。

  「沒有機關,不代表不能藏東西。」

  韓非把碎石塊一一挪掉,後面露出僅僅只有一個捲軸大小的空間,捲軸被油布重重包裹。

  難怪他敲壁畫,沒有什麼空響。

  曹澤看著韓非拿到手中的捲軸,嘖笑一聲。

  鄭莊公還真把《蒼龍》捲軸放在了黃泉這裡。

  不知道鄭莊公是有俄狄浦斯情節,還是深度PUA患者。

  被老媽這樣欺負,甚至差點兒死,還能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裡,抹掉代表黃泉的圖案,他莫名想到了他曾看過的《畫江湖之不良人》,對裡面的假李和奧姑很有同情,都是被自己最在意的人當做棋子。

  韓非一層一層剝開油布,一個油光發亮的捲軸映入眼帘。

  上面的《蒼龍》二字清晰可見。

  韓非剛想打開捲軸,被曹澤一手握住阻攔。

  「這裡不是地方,我們去紫蘭軒。」

  說完,曹澤出手把壁畫又打碎了一些,掩飾一下痕跡。

  韓非把捲軸遞給曹澤,「你武功高,你拿著。」

  你武功垃圾,但你能召喚逆鱗啊————曹澤接過《蒼龍》捲軸,摩挲了一下,木料材質和他得到的《七宿》捲軸一樣。

  可以初步肯定,這的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曹澤和韓非「鬼鬼祟崇」地來到紫蘭軒後院。

  紅瑜和彩蝶迎了過來,「曹澤先生,需要沐浴嗎?」

  美人搓背大保健雖然很奈斯,說不定想和紅瑜彩蝶打一場海陸空戰役,她們也不會拒絕,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不用了,你們去休息吧,有事再找你們。」

  紅瑜和彩蝶遺憾的離開。

  她們剛剛從弄玉那裡聽到曹澤先生白天作的詩歌,讓她們十分嚮往。

  早早來到後院等候著曹澤先生,希望借著服侍曹澤先生沐浴,然後發生點兒什麼。


  奈何曹澤先生太過正人君子,對她們平等相待不說,還不對她們動手動腳,最多在嘴上調笑她們,實在讓她們倆心癢難耐。

  韓非關了門。

  「打開看看。」

  曹澤從懷中拿出《蒼龍》捲軸緩緩打開。

  心道:「千萬別和《七宿》捲軸一樣,開局一張圖,裝備全靠撿————」

  「黃帝登具茨,訪大隗,命駕於城潁之野,七聖皆迷,無所問途。」

  韓非一一讀了出來,讓曹澤知道這上面刻的春秋文字是什麼。

  「《莊子·徐無鬼》中曾提到,黃帝將見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為御,昌寓驂乘,張若、朋前馬,昆閽、滑稽後車,至於襄城之野,七聖皆迷,無所問塗。」

  韓非說完之後,喃喃道:「難道這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曹澤微微皺眉,雅妃曾經也說過《莊子》這一篇,這麼巧合麼。

  再聯想到韓倉所言一據古老相傳,蒼龍七宿乃是黃帝打敗蚩尤之後,命七聖所打造的傳奇之物。

  莫非蒼龍七宿真的是黃帝所打造?

  曹澤沉吟一番:「至襄城之野,七聖皆迷。襄城春秋時名氾」,屬鄭地,後改為城潁」,因周襄王居於此,又被稱為襄城。」

  韓非分析道:「鄭莊公黃泉見母,記載之地就是城潁,也就是如今的襄城,也就是說,鄭莊公藏的東西,是在城潁黃泉?」

  曹澤剛想夸一下大舅哥的腦子,但他忽然想到自己得到的《七宿》捲軸,上面是一座山,而不是一座城。

  鄭莊公是在誤導他們。

  一念至此,曹澤道:「具茨是哪裡?」

  「具茨?具茨山吧,在新鄭西南三十里外。」

  「鄭莊公在位期間,國都是在新鄭,如果要埋寶藏,何必捨近求遠。」

  韓非聽完曹澤的話,微微頷首:「也對。」

  「據說新鄭西南三十里的具茨山,也被稱為始祖山,是當年黃帝屬下三公之一,伏羲後裔風后的封地。」

  說到此處,韓非忽然道:「傳言風后也是七聖之一。」

  曹澤道:「所以說,莊子所言的方明,昌寓,張若、朋,昆閽、滑稽,除了黃帝本人,其他很有可能只是喻指,並非真有其人。」

  「現在已知的七聖有黃帝,風後,那其他五聖是誰呢?」

  韓非微微搖頭:「不清楚。我只知道神農,倉頡也被稱為七聖之一,具體是不是,我就不清楚了。」

  曹澤收起捲軸,「清楚不清楚無關緊要,始祖山距離新鄭三十里,並不遠,我們去一趟即可。」

  韓非摸了摸發燙的額頭,「短時間內怕是去不成了。」

  曹澤笑眯眯道:「不急不急,先休息吧。」

  韓非總覺得忽略了什麼,等到出了門,被冷風一吹,他才想起,曹澤是怎麼那麼快注意到鄭莊公的誤導。

  除非————聯想到曹澤邀他一同尋找捲軸,看來曹澤有了一點線索。

  韓非揉了揉太陽穴,干分頭疼。

  這東西找不到也就算了,找到了,那真就和成矯一樣,是雙刃劍了。

  用的好,說不定能讓韓國崛起。

  用不好,韓國轉瞬即滅也非不可能。

  等到韓非離開,曹澤拿出了另一個《七宿》捲軸。

  兩兩對照,肯定了猜測。

  蒼龍七宿藏在新鄭城外的始祖山,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鄭莊公得到蒼龍七宿之後,埋藏在那裡。

  只是不清楚為何鄭莊公要把東西藏在那裡。

  而且作為春秋霸主,當世老大,為什麼要藏東西?

  單純只是因為始祖山是風后的封地?

  風后奇門!

  曹澤忽然想到了。

  風后作為伏羲後裔,精通奇門,甚至被稱為術士之祖。

  如果說,鄭莊公通過什麼渠道,知道了鄭國滅亡的結局,那麼提前布局,也非不可能。

  嘖嘖,風后奇門啊————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中,號稱八奇技之一。


  只是後人領悟的,便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不敢想,這齣自風后之手的真·風后奇門,得有多逆天。

  如果鄭莊公在始祖山藏有風后的風后奇門————

  哪怕明知道不太現實,曹澤的小心臟依舊忍不住砰呼直跳。

  按捺住激動,曹澤仔細研究《七宿》捲軸。

  現在肯定了上面的山是始祖山,那這上面的符文是什麼意思呢?

  藏寶地點?進山路線?

  曹澤心中一動。

  打火姬說這些符文是百越王族專用符文。

  而《蒼龍》捲軸若是鄭莊公書寫藏起來的,與《蒼龍》捲軸材質一樣的《七宿》捲軸,不應該也是出自鄭莊公之手?

  那鄭莊公怎麼會用百越之地的符文呢?

  曹澤想到了一種可能,如今百越王族所用的符文,是當年從鄭國流傳出去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是提前救出天澤拷打一番,還是等到天澤被夜幕放出來,再拷打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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