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社死的韓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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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社死的韓非

  曹澤憋著笑意,靜靜看著韓非裝逼。

  紫女一直在關注著曹澤,察覺曹澤的異狀,有些納悶道:「你怎麼了?」

  曹澤在紫女耳邊嘀咕了幾句。

  紫女表情很精彩,看著背對眾生,豪放吟詩的韓非,怎麼看,怎麼尷尬。

  韓非吟唱完之後,走到曹澤和紫女面前,驕傲道:「這詩歌如何?是否擔得起天下第一斗酒詩的名號?」

  紫女是專業的老闆娘,哪怕再好笑,她也不好直接笑場。

  她不好直接戳破真相,只能輕輕拍手,「好詩,好詩。」

  曹澤附和道:「韓兄大才。」

  韓非得意大笑,頓覺與有榮焉。

  曹澤表面笑眯眯,心道:「大舅哥啊大舅哥,我可是配合你表演了,希望社死的時候,你不要太扭曲,拿著逆鱗劍砍你妹夫我啊。

  韓非顯擺一番之後,頓感神清氣爽,連風寒都覺得好了八成。

  不過,他沒忘記來紫蘭軒的正事兒。

  「紫女姑娘,非有一事,想請教紫女姑娘。」

  「九公子請說。」

  「不知我妹妹紅蓮公主,為何經常出入紫蘭軒。」

  韓非語氣有些微妙。

  紅蓮出入紫蘭軒這樣的風月場所,事情可大可小。

  相較於讓王室蒙羞丟人,他更擔心的是,妹妹被人利用。

  他暗暗下定決心,等回去之後,得查查紫蘭軒背後,那個鬼谷派的人究竟是誰。

  紫女恍然,難怪韓非剛回新鄭當晚,還未穩定,就與曹澤一同來紫蘭軒。

  要知道,作為當年曾備受矚目,甚至被宗室族老視為韓國崛起之希望的韓非,一直受到不少人的關注。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一晚。

  新鄭,大將軍府。

  姬無夜大馬金刀的坐在寬大的座上,凶目凌厲的看著下面的墨鴉。

  「韓非回來了?」

  一身黑衣,清俊豐頤的墨鴉不卑不亢道:「是的將軍。」

  「你說他現在去了紫蘭軒,和一個陌生人?那個人是誰?」

  「屬下不知,白鳳和鸚歌已經去密庫查驗,很快就能————」

  未等墨鴉說完,鸚歌與帥氣飄逸、略顯稚嫩的白鳳出現在大殿中。

  姬無夜看向殿下三人,「查出來了沒有?」

  鸚歌低著眉,道:「已經查出來了,與韓非同行,一起進入紫蘭軒的人名叫曹澤,原先在邯鄲百家講壇————」

  姬無夜猛然站了起來,直視著他的得力手下,「確定是曹澤?他不是死了嗎?」

  在一旁正悠哉悠哉搖晃青銅紅酒杯的翡翠虎頓住,抬起肥大的腦袋,小眼睛一轉一轉。

  墨鴉、白鳳、鸚歌三人均有些驚訝的看著姬無夜,不解一直老奸巨猾的姬無夜為何這麼在意不相干的曹澤。

  白鳳乾脆利落地道:「回稟將軍,的確是曹澤,與百鳥收藏的畫像上的一樣。」

  鸚歌和墨鴉沉默不語。

  姬無夜揮了揮手,「下去吧。」

  墨鴉、白鳳和鸚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殿上。

  姬無夜瞥了一眼放下酒杯,把玩金幣的翡翠虎。

  「老虎,你怎麼看?」

  翡翠虎扭了扭幾乎看不見的脖子,嘿笑道:「將軍是問韓非,還是曹澤?」

  「都說說看。」

  姬無夜半倚在寬座上,大手絲毫不留情的蹂躪著翡翠虎進獻的美姬。

  翡翠虎笑眯眯道:「韓非雖是天才,但幾年過去,韓國已經物是人非,王室的影響力已經趨近於無,再無起死回生的餘地。」

  姬無夜殘忍一笑,「當年若非他跑得快,看老子不弄死他。」

  他希望未來在王座上的是一個廢物太子,可不希望是一個才華橫溢、不受掌控的太子。

  翡翠虎諂媚道:「將軍就是韓國的天,只要將軍想,夜幕就會始終籠罩在韓國之上,誰人敢反抗。」


  三四年前,韓王扶植景倫君試探姬無夜。

  他在姬無夜的授意下,與韓王之弟景倫君鬥富。

  以金玉為屋,珍珠鋪路,錦衣作柴,不出十日就讓景倫君敗去所有家產,連封地都被他買走,逼得景倫君上吊自殺。

  為姬無夜除掉一個障礙,警告了韓國所有敢有其他心思的人,並讓韓王吃了一個啞巴虧。

  至此之後,他徹底成為姬無夜的心腹,被姬無夜提拔為夜幕的四大凶將之一。

  不過,他隱約察覺到,姬無夜提拔他的目的,更多的是想掣肘白亦非和明珠夫人。

  聯想到白亦非去年讓將軍查找和氏璧,以及暗示拉攏他,翡翠虎暗自捏了一把汗。

  要是讓姬無夜察覺到他有一點不忠的心思,一個不好,他怕是要被煉成屍油了。

  姬無夜並沒有因為翡翠虎的馬屁感到高興,反而臉色陰沉:「哼!張開地那老小子越來越不老實了,仗著自家五世相韓,就敢與老子對著幹,提拔自己人。」

  翡翠虎陰笑道:「將軍,要不要找人做掉他?」

  姬無夜一腳踹掉給他捶腿的美姬,手指不斷敲打著扶手。

  美姬悶哼一聲,受了內傷,嘴角流出血絲,卻不敢痛呼。

  「現在不行————」

  姬無夜否決掉這個誘人的提議。

  殺死張開地,並不算難。

  但若是殺死張開地,無異於與韓王,以及韓國所有貴族撕破臉皮,於他無益,平白樹敵無數。

  因此,想要搞死張開地,不能用刺殺的手段。

  「軍餉————」姬無夜喃喃自語一聲。

  白亦非那紅皮猴子已經答應了配合,他似乎可以以此做些手腳,從而把張開地從相國的位置上拉下來,換上自己人。

  翡翠虎瞥了一眼地上萎靡的美姬,暗道可惜,這可是他花了幾十金,精挑細選上來的。

  這都第幾個了————將軍真敗家,他賺個錢容易麼。

  「那個曹澤————」姬無夜沉吟道:「老虎,有什麼辦法讓他為本將軍效力?

  」

  他身邊就缺曹澤這樣的人才,當知道曹澤沒死,還在新鄭之後,就耐不住招攬的想法。

  翡翠虎忽然有了危機感,以他對姬無夜的了解,這是————

  「有!」

  他哪怕猜到姬無夜的心思,也不敢多說什麼。

  「什麼辦法?快說。」

  翡翠虎嘿嘿一笑,眼睛縫中流露出一道冷光。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姬無夜來了興趣,他本就是一個粗暴的人,「怎麼說?」

  翡翠虎陰狠道:「請他來將軍府,讓他從斬首和當狗之間選一個。」

  他雖然因為曹澤的《西遊》,倒賣書簡賺了不少錢,但並不妨礙他送曹澤去死。

  以他對曹澤的一點了解,這樣的人不可能當狗,那麼只能去死。

  姬無夜皺了皺眉,他喜歡這樣直來直去,簡單粗暴,但並不代表他傻。

  能從羅網刺殺下活命跑掉,本身就說明曹澤實力不弱。

  再者,他比翡翠虎了解的更多。

  曹澤在邯鄲百家講壇講學一年,幾乎可以說,百家大多數弟子都聽過課,有了一點師生名分。

  更關鍵的是,他從鸚歌帶回的情報中知道,墨家巨子和名家掌門公孫龍,和曹澤關係莫逆。

  再加上一堆百家弟子。

  他要是在將軍府玩請客斬首、收下當狗,曹澤同意當狗還好。

  一旦不同意,他就被架在火堆上,無論砍不砍曹澤的狗頭,對他來說都是麻煩,還是大麻煩。

  能噴的名家,能打的墨家————

  姬無夜隨便一想就頭疼。

  「這個不行,換個辦法。」

  翡翠虎有些可惜,「那將軍需要多等一些時日了。」

  「嗯?」

  翡翠虎不敢像白亦非一樣賣關子。

  「只要是人,所愛之物,無外乎權、名、色、財四個字,只要投其所好,威逼利誘,便能讓其供我們驅使。」

  姬無夜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這樣,你找人和曹澤接觸一下,看看他到底是貪財好色,還是愛權為名,只要不過分,本將軍統統可以滿足他。」

  翡翠虎心中有了人選,恭敬道:「是。」

  新鄭,相國府。

  書房之內,燭光如豆,略顯昏暗。

  一個藏在陰影下的人,嘶啞的說道:「韓非回來了。」

  發須皆白,年紀老邁的張開地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韓非的回歸在他的意料之中。

  「還有嗎?」

  陰影中的人沉默半晌,「還有一個應死未死的人。」

  「是誰?」

  「兵家傳人——曹澤。」

  張開地放下書簡,抬頭看向陰影處,「曹澤?確定是他?」

  「是他。」

  張開地半閉上眼睛,「我知道了。」

  陰影中的人並沒有離開,「張相國,我給了你不少情報,我的的誠意很足,你應該能感受的到,不考慮一下合作嗎?姬無夜可是有害你之心。」

  張開地平淡道:「張家世代效忠韓王,也只效忠韓王。」

  「————明白了。」

  陰影中的神秘人最終選擇了放棄。

  他緩緩離開了書房,月光下的他穿著黑衣兜袍,遮蓋了他的身形和面容。

  他仰頭看著皎潔的月灣,原本嘶啞的聲音不見,變得富有磁性,「韓王呵————」

  黑衣人消失在張開地的府中。

  張開地緩緩起身站在窗台,看著沉沉的夜色,他知道,當韓非歸來之後,這個人不會再來了,也不敢再來了。

  紫蘭軒內,韓非瞪大了眼睛,裡面只有兩個字一就這?

  紫女輕笑道:「紅蓮殿下確實喜歡《紅樓》。」

  說完之後,她禁不住看了一眼曹澤。

  她也喜歡《紅樓》,現在曹澤都到碗裡來了,不把他那裡面的存貨壓榨出來,簡直是天理難容。

  曹澤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心道,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大概要下雪了。

  韓非苦笑一聲:「原來如此,小妹說的是真的啊。」

  紅蓮說過是來紫蘭軒看書的,他當然是一百個不信,騙鬼呢?

  同樣的理由,他不知道在小聖賢莊和老師說了多少次。

  換來的只有一鞭鞭躲不開的鞭子。

  也不知道是誰說這老頭不善拳腳的,躲不開,真的躲不開啊————

  幸好後來有了小老弟李斯放風,不用天天挨鞭子了。

  紫女頷首道:「九公子放心,紅蓮殿下來紫蘭軒,知道的人很少。」

  韓非點點頭,「多謝紫女姑娘照顧小妹。」

  說著,他吐槽道:「也不知道那個缺德貨寫的這玩意兒。」

  現在他妹妹都不覺得他香了。

  原來經常吵吵鬧鬧讓他帶著玩兒的紅蓮,現在對他直接愛搭不理了,豈有此理!

  曹澤微眯起眼睛,看著大舅哥的目光有些不善,默默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紫女輕掩粉紫色的小嘴,看著曹澤,低聲笑了笑。

  她可是知道《紅樓》是誰寫的。

  也不知道韓非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韓非忽然覺得有點兒冷,摸了摸額頭,已經很燙了。

  「我得回去養病了,曹兄,咱們走吧。

  。」

  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死呢————曹澤心中道了一句,起身道:「我就不走了,我打算先在紫蘭軒住下了。」

  紫女柔媚笑道:「這是極好的。」

  韓非酸了一下,他也想住,美酒佳人,夢想啊。

  曹澤和紫女把韓非送到樓下廳門處。

  「韓兄,小心。

  」

  曹澤琢磨著,現在夜幕不至於刀韓非,哪怕想刀也刀不死能召喚逆鱗的韓非O


  酒意和腦熱一起上頭,韓非有些暈乎乎道:「好。」

  剛一轉頭,就撞到一個人衣著富貴的商人身上。

  「啊呀,對不住。」

  韓非習慣性的長身作揖。

  然而那個商人似乎渾然未聞,而是看向曹澤。

  「————曹澤先生?」

  那個商人有些激動道:「真是您啊,您沒死啊?」

  曹澤咧了咧嘴,好傢夥,現在碰到個人,先招呼一聲沒死,一次兩次還好說,多了真有點兒遭不住。

  「托上天之福,僥倖沒死。」

  商人搓了搓手,「先生在邯鄲所講的商之一道,令在下獲益匪淺。」

  曹澤瞭然,他在六月的時候,在邯鄲講過四五天商道,看來這個商人是行商。

  「有所得就好。」

  那商人感慨道:「先生真乃文曲星下凡,我最喜歡先生所寫的《雪女歌》,特別是那首《惜空樽酒》,我們每次聚會喝酒,必會唱上一段。」

  「等等!」

  還沒走的韓非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惜空樽酒》不是曠修大師所寫所唱?」

  商人慚愧道:「一開始吾等也是這樣以為的,後來妃雪閣的雅妃殿下出面,吾等才知道,這首詩歌是曹澤先生所著,曠修大師為其譜曲,夜奔邯鄲傳唱。」

  韓非石化。

  想到在來新鄭前,自己在曹澤面前大誇特夸《惜空樽酒》,而剛才自己又在曹澤和紫女面前吟唱自得————

  他麻木的看了一眼在咧嘴發笑的曹澤,又看了一眼曹澤身邊面帶微笑的紫女不知不覺,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十分扭曲,兩眼一翻,倒在紫蘭軒廳門處。

  外面寒風呼嘯,廳內燈火通明,友軍被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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