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依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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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依法治國

  呂不韋沉住氣。

  雖然不清楚驚鯢究竟為何選擇跟著曹澤,背叛羅網。

  但有了,就足夠他編排上一段了。

  「大王有所不知。年前羅網叛逃的天字一等殺手,就是被此人策反。」

  「如今就在此人手下做事,並且前不久前,還擊殺了羅網前往邯鄲調查的情報首領沈樂平。」

  贏政鷹目微凝,「確有此事?」

  呂不韋斷然道:「若是王上不信,可以親自翻閱卷宗。」

  贏政沉吟半晌,「只是一個殺手而已————」

  對於這樣的人才,只是策反了一個羅網殺手,還不足以讓他放棄。

  呂不韋緩聲道:「大王終究沒見過曹澤,並不了解此人是好是壞,是敵是友」

  「難道大王就不能多想想,為何曹澤要策反一位羅網頂尖殺手?為何入關之後選擇入趙?又為何向趙王獻上《六國論》和《集權》?」

  「難道曹澤就沒有一點點效命趙國的念頭?」

  他沒有選擇直接向曹澤潑髒水,這樣太低級,慢慢引導別人去想自己想讓他想的,才能讓對方更加堅信不疑。

  贏政下意識道:「他入趙良久,依舊未進入趙廷,而是選擇日日在百家講壇講學————」

  呂不韋冷笑道:「大王肯定此人不是在沽名釣譽,圖謀更大的東西?」

  這個劇本他可太熟了。

  遠的有他老祖宗釣魚,近的有他奇貨可居。

  真當他這相邦是天上掉下來的麼。

  贏政陷入沉思。

  雖說他傾向於認為曹澤志不在趙,因此才沒有進入趙國朝廷,而是選擇在野講學。

  但話雖如此,正如仲父說的一樣,他終究不了解曹澤。

  所知曉的,不過是通過情報了解到的。

  可惜曹澤身在趙國邯鄲,若是在韓國新鄭,他說不得就要冒險一見了。

  奈何,奈何————

  贏政此刻才徹底放棄了入趙見曹澤的念頭。

  為了此人入趙,既值得,也不值得。

  值得為了秦國未來萬世之基業冒險,不值得為了一個可能,而葬送秦國六代基業。

  「仲父,寡人受教了。」

  呂不韋欣慰一笑,心中則是暗道,等掩日傷勢盡復之後,就讓他去除掉叛徒。

  驚鯢死不死不重要,曹澤必須得死。

  他收斂笑容,道:「大王,咱們繼續前些時日的議題——論法。」

  呂不韋可沒忘記自己的最終目的。

  在贏政後年春季加冠親政之前,改變贏政的理念,在秦國天下之間,推行自己《呂氏春秋》之中的思想。

  他敢打包票,若是秦國全面踐行自己的理論思想,絕對能夠一統七國,鑄萬世之基業。

  贏政不再去想曹澤的事情。

  他現在還沒親政,他選擇再等等,看接下來,曹澤在趙國如何做。

  是繼續在野講學,還是藉機進入趙廷乘勢而起。

  「昨日仲父言,治國無法則亂,守法而弗變則悖,悖亂不可以持國」國無刑罰,則百姓之相侵也立見」等語,論述法為一國之本,寡人深以為然。」

  聽到贏政提到他《孟秋紀·盪兵》篇的言語,呂不韋笑道:「不過是老生常談之語。」

  「今日老臣便與大王言法後王」。」

  贏政端正道:「仲父請講。」

  呂不韋道:「臣在《慎大覽·察今》篇曾道,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賢也,為其不可得而法」。」

  「因此,無論法之大小,都需要與時俱進,因時因事而變。若是不然,則會成為「刻舟求劍」之笑談。」

  贏政微微頷首道:「《五蠹》中提到今有構木鑽於夏后氏之世者,必為、禹笑矣;有決瀆於殷周之世者,必為湯、武笑矣。然則今有美堯、舜、湯、

  武、禹之道於當今之世者,必為新聖笑矣」」

  「《韓非子》主張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與仲父所言之刻舟求劍」之理,有異曲同工之妙。」


  「寡人想來,這就是仲父為何想要在國內推行「義兵論」之緣故。」

  呂不韋心中得意,不禁一笑道:「正是。」

  他深知不可能讓贏政瞬間變成他想要的樣子,因此選擇徐徐圖之。

  義兵論」,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看到贏政漸漸接受他所言之法,他大感欣慰。

  這步棋沒有走錯。

  贏政的確鍾愛韓非,確切地說,是鍾愛法」。

  他以法」切入,果然讓贏政不似之前,與他產生理念上的衝突。

  不過,贏政的機敏,則讓他有些心裡沒底。

  不知道自己能否瞞天過海,如飛鴻踏雪泥一般不留痕跡,不引起贏政的警惕和應激。

  「看來大王已經深知法」乃是國之根本。那麼老臣便繼續向大王闡述,秦國如何依法治國」。」

  呂不韋說出依法治國」四個字之後,不自禁的緊張起來,一動不動的看著贏政。

  贏政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對著呂不韋笑道:「看來仲父要上主食了。」

  呂不韋見到贏政並沒有警惕,意識到自己因為與贏政之前的理念衝突,有些應激了。

  自己終歸是秦王的仲父,嘔心瀝血輔佐過贏異人。

  贏政對於他,即使知道他和趙姬有風言風語,依舊尊他為仲父。

  他不應該產生把贏政當做敵人的想法。

  想到這裡,呂不韋心中一動。

  自己處在如此關頭,萬萬不能再與趙姬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否則讓贏政對他心生反感,他再想改變贏政的觀念,就難了。

  想到趙姬那隨心所欲的性子,加上自己身體一年比不上一年,呂不韋有些頭疼。

  他不禁浮出一個念頭,要不要找個人替代自己呢?

  「仲父,仲父————」

  「啊,大王————」

  贏政見到呂不韋回神,道:「仲父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呂不韋扯了一下嘴角,向贏政賠了一禮,笑道:「剛才在想如何與大王講依法治國」,有些走神了,讓大王見笑了。

  贏政擺手道:「無礙,你我君臣多年,不必拘泥於小節。」

  「仲父繼續講解如何「依法治國」吧。」

  「好,老臣這就講。」

  曹澤哼著小曲兒,走在慢慢化雪的邯鄲內城。

  雪女還是蠻好哄的。

  不過,一想到雪女表態,等他離趙的時候,跟他一起走,他就有些頭疼。

  要是這姑娘看到離舞和抱著小言兒的驚鯢,那還不得立地成醋缸。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事已至此,先回家去喂喂自家大鯢兒吧~

  但願雅妃殿下多給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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